拉丽斯卡·莉,是出生在贫民窟最泥泞底层的混血猫人
父亲是纯粹的人族,而关于母亲的一切,她从记事起就没有半点印象,
没有纪念,没有故事,甚至连一句零碎的提及都从未有过
贫民窟的泥沼里,鲜有滋生善意
和这里大部分挣扎求生的底层人一样,他的“父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食不果腹是常态,三天饿九顿不过家常便饭,酒意上头或是心绪不顺,冰冷的拳脚落在她那单薄的身体也早就习惯
拉丽斯卡·莉其实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父亲从未给她半点称谓,平日里最常用的呼唤就是叫她“秽种”
贫民窟的人则是会称呼她为“野猫”
贫民窟的亚人不少,亚人的身躯和相貌多少于人类不同,每个亚人都会因为自己身上与众不同的特征被赋予戏谑的外号,当做无聊生活里的谈资
拉丽斯卡·莉偶尔能在雨后积水的泥坑盘停下,静静地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干瘪瘦弱的四肢纤细得可怜,长期营养不良的身躯单薄脆弱,来阵横风莉莉都会被吹着跑出一段距离
发丝稀疏杂乱,比起贫民窟随处可见的光头,不过是多了几缕新生浅蓝色软毛
头顶一对耷拉的猫耳格外突兀,身后的尾巴常年浸泡在污水与泥泞中,沾满污垢又层层缠结,沉甸甸地拖在地上,狼狈又卑微
原来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或者说是和“人”不一样
拉丽斯卡·莉从小就明白了这点
但她不明白的是,明明一样都“与众不同”,为什么那些亚人也会称呼自己叫“野猫”
人类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明大家都活的如此不体面,那人类为什么不能叫“野人”?
拉丽斯卡·莉的小脑袋想了半天,反反复复的思索最后也没有个结果,
她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也没有可以帮她解惑的人
与其主动开口向父亲提问,然后换来一顿毒打,那还不如老老实实翻一下街边的垃圾桶,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填点肚子
拉丽斯卡·莉是半亚人,她的头发长得很快,所以只要头发稍微长长点,就会被父亲割掉,然后拿去卖点酒钱,如果有剩,父亲则是会到贫民窟的赌场里面玩上几把
极少数运气好的时候。拉丽斯卡·莉可以分到一点面包边吃,哪怕掉在地上沾了土,也比垃圾堆里找到的发霉或是吸满厨余水的好吃多了
那拉丽斯卡·莉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名字的?
那年她七岁,那天天气不错,就连平时有些昏暗的贫民窟都可以称得上是风和日丽
彻夜未归的父亲裹着一身酒气,粗暴地踢门而入
他手中提着一个皮袋,袋沿不断滴落暗红的血珠,他的嘴角有些许笑意,但眼神却依旧浑浊癫狂
他习惯性的抬眼,扫过屋内最昏暗的墙角
那里铺着一块破烂的粗布,看见那“秽种”还安分的呆在原地,没有乱跑,没有造次,随手就将染血的皮袋丢在地上,紧接着倒头就去睡,鼾声震天
那皮袋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夹着厚重闷响的金属颤音
袋口没有封紧,几枚圆润的金币从袋口滚了出来,躺在灰暗的地面上,熠熠生辉
拉丽斯卡·莉知道那是钱,但不知道那到底是多少
只知道和父亲平时捣鼓的钱颜色不一样
她见过父亲自己的头发,又或者是在下水道杀的老鼠尾,在城边采的草药去换的钱
好像父亲换回来的钱币,颜色像极了深色的木头,显得廉价又普通
而这几枚滚落在地上的硬币,色泽璀璨明亮,像揉碎的暖阳,落在昏暗压抑的小屋中,刺眼又夺目
拉丽斯卡·莉依旧蜷缩在角落,她不敢动,生怕自己去捡起那几枚钱币,就会被父亲当做是贼,然后借题发挥暴揍一顿
前几天的伤口都还没好,筋骨依旧隐隐作痛,要是再挨一次打,保不齐会再次高烧,生病可不好受,比饿肚子难受多了
拉丽斯卡·莉安安静静的呆着,在没有父亲的吩咐之前,她不能动半步
父亲一觉睡到了傍晚,拉丽斯卡·莉也保持着蹲坐的姿势到了现在
腿麻了也只敢稍微腾空坐起,这样日复一日的保持,她的腿肯定能得到锻炼,只是长期饥饿营养不良的双腿,依旧瘦弱干瘪,长不出半点血肉
父亲醒了,不过肯定不是自然醒的
老旧的木板门狠狠砸在土墙之上,瞬间碎裂崩解,木块四散飞溅,彻底报废
其实这门的质量应该还蛮好的,拉丽斯卡·莉有时候都推不动这门
会变成这样踢门而入的人肯定要付责任,但是回家出门都是用腿踢开的父亲肯定也脱不开关系
进门的人是一个留着森绿色长发的女性,拉丽斯卡·莉发誓,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长,这么美丽,这么柔顺的头发
比巷口的那几个姐姐的要好看的太多了
拉丽斯卡·莉回头一看,父亲被吓醒了
为什么知道是吓醒的?
因为她曾经在路边被殴打时,拉丽斯卡·莉从碎玻璃的倒影里,见过和此刻一模一样的神情
现在父亲的表情和当时自己看的如出一辙
所以她大胆猜测,这是恐惧的表情
父亲慌乱的爬起,瞳孔骤缩,在床上失声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他慌乱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柄短小的短剑,僵硬地举在身前胡乱比划,试图威慑来人
可他的手臂抖得厉害,连稳稳握紧剑柄都做不到,姿态滑稽又狼狈
还不如自己握得好,拉丽斯卡·莉自己在杀老鼠时,刀稳得可怕
那绿发女子没有理会酒鬼徒劳的恐吓和疯癫,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这狭小破败的房子
视线轻轻略过在墙角的拉丽斯卡·莉,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撞,绿发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未做停留,她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桌下的皮袋
看来那就是女子想要找的东西,她迈步踏入了破旧的房子内,她的身姿挺拔,周身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就连父亲睡的床都被她的气场压碎
等到她彻底进入屋内,拉丽斯卡·莉发现了对方拖着那条粗壮有力的尾巴
对方也是“秽种”,只是就算按贫民窟的方式取名,拉丽斯卡·莉也不知道应该叫这个女子“野”什么,她看不出来对方的物种
那女子身后还站着几个男的,有一个矮矮的,好像就比自己高上一点的,但是长着大胡子
有一个大大的,可能比自己还要高上三四倍,从门框进来都要弯下腰来
都是在贫民窟没有见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