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事达成,两人就去找了个小酒馆,一边喝一边把计划完善。
途中,蔡时良有点怀疑农公子的动机,便问农公子和青龙帮有什么仇?为什么要置青龙帮于死地?
不说出缘由,蔡时良的怀疑就会越来越深,这不利于两人一起办事。农公子也就不隐瞒,把自己当年遭害,和娘两人是如何死里逃生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他还是隐瞒了蛮多的。他娘被万多睡,卖身艾老板,这些难以启齿的,还是藏在了心里。
要借皇军的手灭了青龙帮,一定要有深仇大恨。农公子的这些事,算得上深仇大恨了。蔡时良那一丁点的怀疑,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后的日子里,他们是左一句右一句,时不时就在龟田的耳旁,说青龙帮的野心如何如何的大。现在二八分要二,只是权宜之计,等实力壮大了,就会要八,甚至全吞。
如此等等,反正是谗言尽说。
在龙湾镇,马三也把石宽推去了井边那里。井边要找人当维持会会长,文贤贵不愿当,文敬华又变傻了,时不时口水从嘴角流出,都弄湿了衣襟也不知道。
找不到人当维持会会长,井边就让他去物色人选。维持会会长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当的,他找了好多天,发现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于是揪了石宽前来。
石宽是地主,住着这么大的房子,看那样子,地位可能仅仅只次于文贤贵,这样的人不当维持会会长,那还找谁来当?
石宽也是没办法啊,现在在院子里,马三变成了主人,他只不过是个住客。心里非常不愿意,他也不敢不来。
日本人来后,他还是第一次来文贤贵的花园。进了前面的铁门,看到井边几个日本人和文贤贵,坐在花园的小圆桌旁,正在那品茶呢,看起来关系不错,他的胆子也就大了一点。不等马三开口,先弯腰并腿鞠躬。
“太君好,我大大的良民,良民证的在这里,我是大大的良民。”
石宽说完,还真的掏出了日本人发的良民证,恭恭敬敬地递上去。
马三却把石宽扯住了,骂道:
“太君知道你是良民,不看你的良民证,太君是让你当会长的。”
井边不骂人,反倒笑了起来。
“石君,你的良民大大的,维持会会长的,你也大大的。”
这话说得一节一节的,不清不楚,但石宽也知道,是让他当维持会会长的意思。既然文贤贵和日本人这么好,那他就垂死挣扎,再试试看能不能推辞掉。
他伸出一根小手指,用大拇指指甲顶着,卑微地说:
“太君,我的小小的,酒囊饭袋一个,只会种田,不会当会长啊。”
文贤贵确实和井边等人的关系比较好,反正这些人不打他,不骂他,只是有时说话太凶。在整个龙湾镇,和井边他们走得最近的,也只有他了。
他自己不当维持会会长,也不愿意石宽当啊。这会,帮石宽说点好话。
“太君,他这人脑袋大大的豆腐渣,会长的不当不当。”
好不容易弄来一个人,看着不呆不傻,也不瘸不拐,又是不愿意当会长的。井边一下子就怒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鼻子皱成了苦瓜。
“八嘎呀路,你的不当会长,你的也不当会长,七库肖,米纳果洛西尼西洛!”
后面那叽里咕噜的不知道是什么话,但肯定是骂人的。文贤贵吓了一跳,立即离桌到了石宽身旁,扯着石宽的手一起跪下。
“太君息怒,太君息怒啊。”
石宽也被吓住啊,被文贤贵一扯,膝盖就重重地砸到了地上,痛得他龇牙咧嘴,整个人往前趴。文贤贵求饶,他也稀里糊涂地跟着求饶。
“太君大大的息怒,大大的息怒。”
这都什么鬼话啊?怎么句句都喜欢加上个大大的?赖雀德都不愿意听了,他知道井边只是愤怒,并不是要真的杀人。现在重要的还是找人来当维持会会长,他帮忙说了一句。
“你们都说自己不适合当会长,那倒找个适合的人来啊。”
赖雀德的口音重,马三只听懂了一半,以为是在骂他。他也跟着跪下,哭丧着脸求饶。
“太君饶命啊,我已经尽心尽力找了,就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你饶了我吧。”
因为马三是带着哭腔的,石宽也听得不太清楚。把‘就是找不到’听成了柱子找不到,他还有些疑惑呢,这个马三怎么会认识柱子?不过在这种时刻,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疑惑,脱口就回答了。
“柱子找得到,柱子找得到的。”
说起了柱子,文贤贵也好像找到了救星,眼前一亮,立刻站了起来,到井边身旁。
“太君,柱子找得到,他适合当维持会会长,之前是杀猪的,偶尔也杀杀人,不对……是也敢杀人,没人敢不听他的,他当会长,再适合不过了。”
敢杀人的肯定是名声在外,这样的人虽然不一定德高望重,但震慑得住大家啊。井边听懂了文贤贵的话,使劲地皱几下鼻子,叫道:
“好,就这么的好,你们的,通通的,柱子的找来,否则米纳西内。”
“嗨,保证完成任务。”
文贤贵手拍大腿,认真地鞠了一躬。然后拽起了石宽,往花园外面走。
文贤贵和石宽办不成事,马三也要受累啊。他也站了起来,把头顶的帽子扶正。
“太君,我押着他们去,不完成任务的,统统的米纳西内。”
“滚!”
这应该是井边说得最正的一个汉语字音了,他搓着发痒的鼻子,大步走回房间,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连个愿意当会长的人都还没找到,挫败呀。他抓起床单,捂到了自己的鼻子前。
他的鼻子虽然总会莫名其妙的发痒,但灵敏得很。从他第一次走进这间房,就闻到了一股女人味,这种女人味是他喜欢的。这个女人曾经就躺在这张床上,应该是文贤贵的妻子,现在还躲在外面不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