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不情不愿地劈开铁笼,将陈不凡从水牢中拖了出来。
陈不凡浑身湿透,伤口被污水泡得发白,一上岸便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穴道被封了。”李希同蹲下身,手指在他后背几处穴位上按了按,眉头微皱,“禁绝了丹田与经脉。”
“能走就行。”老东一把将陈不凡拽起来,架在肩上,“小子,别拖后腿。”
陈不凡苦笑:“我现在这样子,别说后腿了,连尾巴也拖不动了。”
李希同没有多言,转身朝阶梯走去。
身后,百姓们已经疏散了大半,最后一批老弱妇孺正在老卒们的搀扶下向后院移动。
一切还算顺利。
他们穿过侧廊,刚拐进通往贫民区的那条窄巷,李希同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巷口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年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人。
是龙少麟,他隐藏了气息,即便是李希同他们也没能提前发现。
龙少麟笑道:“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你们想去哪里啊?”
李希同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老东将陈不凡放在墙根,无声无息地抽出匕首,身形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两位一声不吭从我手中夺走殿下,现在又折返此地肆意放跑人质,是否太过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老东。”
李希同话音刚落,老东动了。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龙少麟身后,匕首直刺后颈。
龙少麟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在他衣袍上划开一道口子,却没有伤到皮肉。
老东脸色一变,刀锋一转,横削咽喉。龙少麟仰头避开,同时一脚踹向老东的膝盖。
老东不得不后退。
两人相隔一丈,对峙着。
龙少麟依然靠在墙边,他歪着头,看着老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速度倒是极好……之前算我大意了,可要跟上你也不算太难嘛。”
那些萦绕在龙少麟周身的蜻蛉罡气像无数只无形的眼睛,对外界的反应极其灵敏,使其迅速做出身体反应。
老东再次施展【神行】,龙少麟身体自然也跟着一起晃动起来,两人就像是两颗乒乓球噼里啪啦地打得有来有回。
这一幕彻底震撼到在墙根休息的陈不凡:“这位老、老大哥……真的只有脉轮初期吗?他竟然能够可以与脉轮圆满的形意门少主战成平手?!”
陈不凡已经入了元婴,可是他的目光依然无法追上两人的速度,只看到无数个影子在不断交错晃动。
老东的【神行】是依赖自己的唯一性职业【神行者】所赋予的。
神行,顾名思义给他带来了如神一般的高速移动能力,每提升一个等级,他的神行移动速度便会比常人提升一倍,这也使得不过30级的老东能够与39级且附带了蜻蛉之形的龙少麟速度相当。
只是李希同却摇了摇头,开口道:“够了,老东。”
老东速度极快,能够在龙少麟攻击的瞬间闪躲,但仅是能闪躲罢了。
他们之间差距的不是速度,而是近似一个境界的代差。
事不宜迟,李希同要确保在木枭归来之前完成撤离任务。
老东闻声不再恋战,迅速与龙少麟拉开了一段距离。
龙少麟也没有追击,他同样撤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小孩,龙少麟饶有兴致地说道:“我原以为那老头才是头儿,看来你才是呀,一个不过半截高的小鬼,凭你也要对我出手吗?”
李希同认真地说道:“嗯,不过只要你将德王殿下的地符交出来,我考虑放你一马。”
龙少麟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驯服过很多妖兽,它们都需要从小开始调教,这样一来即便他们成长为兽王境,也从不敢忤逆主人的命令……”
围绕在李希同周身的罡气比起老东来说更弱,受制于这个身体,他的力量更为有限,而速度也远远比不上具有【神行】的老东。
龙少麟轻蔑道:“而像你这样的幼兽,就需要被好好调教!”
说罢龙少麟身形一晃,化身成黑色的豹子。
“豹形·狩月!”
罡气犹如潮水般涌来,笼罩住李希同三人。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这股罡气便被另一种力量反向吞没。
熊熊熊——
龙少麟本能地想要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他不是被束缚住了,而是整个空间都在扭曲。
巷子消失了,墙壁消失了,月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央有一张赌桌,赌桌上铺着绿色的绒布,绒布上画着陌生的符文。
龙少麟站在赌桌的一头,李希同站在另一头。
在这个空间里,任凭龙少麟如何挣扎,他的身体都未有半分移动。
“这是……”龙少麟的瞳孔微微收缩,冷汗涔涔而下,“领域?”
领域也是一种法则之力,只有那些天上的大能才有可能掌握,凡人根本无法企及半分这种力量。
“不可能?!你不可能掌握这种力量!”
龙少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正在肆意地萌生。
李希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得可怕:“在我的赌局里,我的规则就是天道。”
……
苍南城,地宫入口。
赵升海蹲在阵盘前,手指在那些复杂的符文上缓缓划过。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快了……快了……”他喃喃自语,“已经找到阵眼了,马上就能破解了。”
身后,赵升湖负手而立,魁梧的身躯如一座铁塔,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对胞弟的话毫无反应。
邬默冷嘲热讽道:“早知道赵大官人有这般能耐,我等就不必费劲强行破解城防结界了。”
“长老您说笑了……城防结界哪能说破就破……不过嘛,说来也奇怪,按理说破坏了外头的城防结界,里头应该不会再有阻碍才对,可是这整座城池的建筑表面又额外被包了一层另外的结界屏障,看上去像是鸡蛋壳与蛋肉之间的那层膜似的,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邬默冷哼道:“不过是章宇耍的小心思罢了,怕咱把他的城池打坏了。哼!等苍南沦陷以后,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这座城池是如何变成废墟的!”
“别……嘿嘿嘿,长老别冲动,毕竟小人也投了些银子进去,打碎了多可惜啊,倒不如将这些产业保留下来,小人愿意替长老代为经营。”
这话说的很好听,代为经营,好像已经默认苍南城所有产业都归了邬默,实际上经营者仍是赵升海。
两人各怀鬼胎,邬默自然没有戳破,他冷冷一笑:“行啊,邬某是个粗人,赵官人代劳最好不过。”
这时赵升海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咧嘴笑道:“成了!阵法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