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静室微微泛红。
匣中躺着一柄长剑。
剑身通体赤红。
金色纹路如火焰在剑脊上蜿蜒流淌,剑刃边缘泛着光晕,即便静止不动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炽烈锋锐。
此剑是武观棋在地仙陵中从玄衍真君陵墓中带出来的宝物之一。
玄衍真君虽是以阵法闻名,但是身家底蕴不少,当时他与秦青、轩辕荣等人联手破解玄衍真君陵外层禁制后,在墓中分得了几件尚未解封的器物。
这些宝物被地仙施加了封印,后来武观棋在仙宝楼请人逐一解开,其中便有这柄剑。
武观棋不擅用剑,拿来换仙晶正合适。
长剑品级已在半仙器门槛,放在识货的修士眼中绝对是值得争抢的珍品。
执事目光落在那柄长剑上,感应片刻之后,目光已经彻底变了,语气比方才郑重了不止一档:
“敢问道友,此物确定要寄售?”
武观棋点了点头:
“品相完好,来历清白。”
执事再次审视了一番长剑,心知此物至少是灵宝巅峰,甚至可能触及半仙器门槛。
他定了定神,追问道:
“敢问此物从何处得来?”
武观棋对此早有准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祖上传下来的。家中曾出过一位天仙,只是后来没落了,到我这一代……实在撑不下去,才将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拿出来变卖。”
说话间,武观棋叹了口气:
“此事还请执事代为保密。”
武观棋这话是他早就盘算好的。
此剑虽好,但也不过三五十万仙晶的价值,并不算惹眼。
再说这玉枢仙域三十六府,每年没落的家族成百上千。
他一个商会执事,哪有精力挨个查证?
执事听罢心中的疑虑消散大半。
家族落魄拿祖传宝物换仙晶的事他见过不少,此人神色坦然,倒也不像编造。
他点了点头:
“道友放心,聚宝阁只认物不认人。这剑品相极佳,放到拍卖会上定能拍出好价钱。”
武观棋点头应下。
执事见状收起玉盒转身去了内堂。
片刻后执事返回,手中多了一枚玉牌:
“拍卖会后日开始,届时道友可凭号牌入场观看,也可先行离去,结束后再来结账。”
武观棋接过号牌道了声谢。
他还没亲眼见过玉枢仙域拍的卖会,正好借机见识一番。
拍卖会还有两日,武观棋与韩盛在元京城中寻了一处客栈落脚。
房间不大但胜在安静,窗外是一条偏僻小巷。
武观棋在房中调息打坐,韩盛则守在隔壁,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另一边的曲平这几日并没有闲着。
他花了些心思打探韩盛二人的行踪,以他在元京城的路子,想要找到二人并非难事。
他很快就摸到了二人落脚的客栈,又费了番功夫得知他们似乎去了聚宝阁寄售拍品。
曲平原本还有些复杂的心思此刻彻底坚定了下来。
他原本还存着几分犹豫,毕竟韩盛与他相识多年,虽然算不上什么生死之交,但这些年合作也算顺畅。
可八十万仙晶的货摆在面前,再想到自己的暗伤……
若是能得上一笔巨款,寻些珍稀丹药,未必不能治愈!
到时候修为突破,他何必再窝在这巷子里做这种见不得光的营生?
曲平心中的天平在反复摇摆之后终于彻底倒向了一边。
……………………………………
两日后。
拍卖会开启。
武观棋与韩盛凭号牌入内时,场中已经坐了近百人。
拍卖场比灵界的拍卖会规格高了不少,场地宽敞明亮,四周以暖玉嵌壁,灯火通明。
武观棋扫了一圈四周,发现参与拍卖的地仙数量不少,大乘期的修士更多。
席位分前中后三区,前方几排坐着的是地仙级别的修士,气息沉稳如渊,后方则是些大乘期的修士。
他二人坐在其中倒也并不显眼。
拍卖会开始之后,武观棋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拍卖品中多以稀有矿石为主,各类珍稀矿产占据了近半数的拍品,甚至还有人直接寄售了一处矿脉的产权。
丹药法宝虽然也有,但数量和价格都比矿石类要高出不少。
武观棋心中猜测,这大概就是韩盛先前说的地域差异了。
元京府矿产丰富,矿石在这里虽然也算得上珍贵,但比起其他府城要便宜不少,丹药法宝则因为本地相对稀少而价格偏高。
拍卖进行到后半段时,台上推上来一件拍品。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表面坑洼不平,泛着暗沉的光泽。
武观棋识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老大,我想要那个!”
是等等。
识海之中,金色小童此刻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矿石:
“那里面有东西!我可以融到自己身上,到时候我就能变得更硬、更重、砸人更疼!”
武观棋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了那块矿石一眼,此刻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拍品:
“接下来这件拍品,庚金乌铁,重约四十三斤,产自元京府北部的深矿之中,开采多年难得一见。此物蕴含精纯庚金之气,未经提炼,是炼制法宝的上佳辅材。起拍价一万仙晶,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
庚金乌铁。
武观棋心中将这个名字记下,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储物戒中的活钱。
他如今手头的现钱确实不多..…..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识海中那个眼巴巴望着的金色小童,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板砖跟着他这么多年,从中洲大陆一路到现在,如今既然有机会提升,花些仙晶也是应该的。
他举起了号牌。
“五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这种加价幅度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不少人的目光朝武观棋的方向扫了一眼,见他只是个坐在后排的大乘后期散修,大部分人便收回了目光。
但并非所有人都放弃了。
前排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微微侧头看了武观棋一眼,又看了看台上那块庚金乌铁,似乎有些犹豫,片刻后还是举起了号牌:
“六万。”
壮汉是个锻造师,常年与矿石打交道,知道这块庚金乌铁的品质确实不错,但六万已经接近他心中的底价了。
武观棋没有停顿,再次举牌:
“十万。”
全场再次安静了一瞬,目光再次聚集在武观棋身上。
这么加价?
这是哪来的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