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哥拿起电话咔咔拨过去啦,对面金老四接了。
“是金四哥吗?四哥你好。”
“你谁啊?”
“四哥你好,我叫加代,我是北京的,拆迁的刘经理是我的朋友。”
“咋的有事?你咋弄到我号的?”
“四哥,这都无所谓。我听说咱这边拆迁卡壳了,有点阻碍。你要是有空,你看咱俩见一面,当面把事唠开,你看咋样?”
金老四说了:“行…那你过来吧,我就在村口,我在这边有分公司办公点,你直接过来就行。”
“行,那我一会儿过去。”
电话一撂,金老四歪头问身边兄弟:“你们听过加代这人没?”
小弟们全摇头:“四哥,本地没这号人,不知道干啥的。”
“听说话还挺客气,没跟我吵吵。一会儿人来了,你们都别愣,机灵点!神态、气场都给我端住了,别让外地人看咱笑话,都把精气神拿出来!”
这帮小弟也都挺狠,金老四本身也不是善茬。
村口路边就是他地盘,门口停着十多台车,一帮兄弟全站在门口守着,专门等代哥他们过来。
没一会儿,四台车呼呼啦啦开过来了。
前头两台劳斯莱斯,后头跟着两台大奔驰。
咱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金老四这帮小弟一瞅这排面,马上看出来,来人绝对他妈不简单。
这要是开两台破捷达过来,这帮人根本不带搭理的。
车子停了下来。
代哥一下车一摆手,“你好,四哥让我过来的。”
“你是加代,是不是?”
加代一点头,“对,我是。”
“请进吧,四哥在屋里边等着呢。”
“行,那走吧。”
直接来到金老四的会议室,往里边一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胖子,戴着大金手镯子、大金表、大金戒指,脖子缠着大金链子,整身穿着打扮就是个暴发户。
前面切好的西瓜、饮料、小吃,摆了一大溜。
金老四一摆手哈哈大笑,“是加代兄弟,是不是?”
代哥把手一伸,“你好,四哥。”
俩人握了握手。
“你好啊,专门从北京来的呀?”
“对对对,我从北京过来的。”
“来吧,坐着吧,拿个凳子给兄弟。”
旁边兄弟拿过凳子,代哥往这一坐。
“牛肉干随便吃。”
“行,哥。”
代哥往后一瞅,“四哥,这后边都是你哥们啊?”
“对,都是我哥们儿。屋里没有那么多凳子,大伙站一会儿吧,你有啥事直接说。”
“四哥,当地这个工程,是我一个哥哥承包过来的,准备开工。我哥搞这个工程,四哥这里边要是有什么事儿,是钱、是事儿、还是要人,我能办的肯定不带差事的,一定让四哥满意。”
金老四喝了口水,“兄弟,你这话我不明白呀。说实话,我在当地干拆迁10多年了,别说在这儿了,就是整个河北大部分拆迁活儿,都是我的。哥们,我在这说句大话,如果我没有人脉背景,我也干不了这么大。我这打扮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这一套西装他妈十来万。可能我这人比较接地气,穿我身上没有那个气质,没显示出来,但是钱方面,四哥肯定是不差。”
“四哥,能看出来,四哥肯定不是一般人。”
老四摆了摆手,“我也不扯别的,我就问你,最让我憋气的你知道是啥?你们在我家门口拆迁,这么大的活,居然不找我干,这不纯纯打我脸呢吗?要是几十户百八十户的小零碎活,我也不稀得争。关键这是将近两千户的大工程!家门口的肥肉让外人叼走了,这事传出去,我金老四以后在这块还咋混?道上朋友、底下兄弟、村里老乡,全都得笑话我!加代老弟,我在外边多大的工地都能拿下,结果家门口的活捞不着,我脸往哪搁?
我这人实在,不玩虚的。我瞅你这身气场,再看你带这帮兄弟,指定是道上混的。
我也不瞒你,这次拆迁的价格,就是我故意给你们抬起来的。”
代哥一听,“四哥,我来之前就猜到是这么回事。我今天专门过来,就是想跟你唠唠,这事咋摆平合适。该给你的补偿,我们一分不少给你补上,咱抓紧把工程推进去。天天这么耗着,一天太多损耗,犯不上。”
老四摇摇头,“老弟,你没听懂我的话。我不差钱,我也不缺钱!我要的是面子!这活你包给我,你们安安稳稳干活,没人找你们麻烦。不包给我,你们一砖一瓦都拆不动!
我一户给你们多加三十五万,能给你们干出来几千万的缺口。今天这价,明天指定涨,天天一个价!我也不跟你吹牛逼,这片地界我说了算。不管是闹事的钉子户,还是本地社会人,见着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们这回是彻底给我得罪了,不把活给我,不管你找哪的施工队,谁来都白扯!我看谁敢动工!”
旁边刘经理当时就急眼了,“哥们,你说话也太傲了!你知道这是谁不?这是北京的加代!”
代哥赶紧拦了一句,“刘哥,别说没用的。”
老四斜眼一瞅,“加代?加代又能咋地?加代还能压我一头?”
代哥说道,“四哥,咱都是求财,没必要硬碰硬。我提两个人,你要是认识,咱各退一步,给个面子,行不?”
“谁?石家庄吴迪,你认识不?”
老四当场一笑,“可别提他!当年张宝林没出事的时候,我俩拜把子兄弟。你去问问吴迪,他敢不认识我?我当初去石家庄吃饭,吴迪都得站旁边给我端酒倒茶!”
代哥一听,“吴迪跟我关系不错,既然他说话不好使,那就算了。”
代哥一看这情况,紧接着说,“那我给五雷子打电话,他离得近,让他过来一下。”
老四直接一抬手,“你别打了!用不着你,我亲自给五雷子打电话!”
咱说,代哥先是搬出吴迪,不好使。
打算再抬出五雷子,结果金老四直接拿起电话,主动打要给五雷子打。
加代当场一愣,没想到金老四面子这么大。
刘经理在旁边看着代哥。
代哥稳住情绪,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金老四拿起手机,咔咔摁了一通号码。
“五弟,我金老四,你金四哥。”
“哎四哥,咋的了,最近挺好的吧?”
“老五啊,挺好挺好!没啥事,就是想你了,问问你干啥呢。”
“四哥,我没啥事,正搁这打麻将呢。”
“那你玩你的,有空我去找你,要不你来张家口,我安排你喝酒。”
“行行行,好嘞四哥,好嘞好嘞。”
电话一挂。
金老四看向代哥,“兄弟,我十八岁就跟着我叔在外边干活、做买卖。二十三岁,我就接手我叔所有的生意。我今年五十,整整干了三十来年。我认识的朋友、哥们无数,人脉大到你根本想不到。你再接着提当地的人,根本没用,你还想找谁?”
“行…四哥,我不提人了!我就问你一句,这工程要是不包给你,我们还能不能干?你直接提条件。”
“不包给我,这工程谁也干不了,干不成。”
“四哥,你知道我背后老板是谁吗?知道这活是谁的项目吗?”
“我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我早就说了,你有靠山,我也有靠山。我不吹牛逼,我手里现金流充足,几个亿随便拿。我认识的人,不比你认识的少。你是北京来的,我在北京也有大哥,都是圈子里的,是谁我不告诉你。”
代哥听完直接呆住了。
这是杰哥第一次找自己办事。
这事一旦办砸,第一,对不起杰哥,第二,自己以后在杰哥面前彻底抬不起头哇。
头一回办事就掉链子,太磕掺了。
代哥看了他一眼。
“行,既然这样,那咱没啥好谈的了。话都说明白了,有你在,这工程我们干不成,是吧?”
“对,有我在,你们肯定干不成,除非把活交给我。”
“我问你,你白天一直在这吗?”
“不一定,我一会儿就走。”
代哥往前一指。
“你今天别走,晚上就在这待着。现在五点,晚上十点,我过来直接干你。”
金老四当场懵了。
“啥?你他妈说啥?”
“我说今晚十点,我过来收拾你。你把你当地的兄弟、靠山、外地的朋友,认识多少你全叫来。张宝林没了,他弟弟张宝义还在,你把宝义也喊上。周边所有社会你都召集过来,今晚咱俩碰碰。”
“我操…兄弟,年纪不大,脾气挺冲啊。在张家口,你敢指着我说话?加代,你真敢呐!”
代哥再次指着金老四。
“操…我就指你了,我再跟你说一遍,晚上十点,咱俩实打实干一场,听没听懂?”
金老四冷笑一声。
“行,你牛逼,我等着你。”
代哥说完,站起身回头就走。
“走。”
刘哥跟着起身。
金老四旁边站着一堆兄弟,就要有拦的意思。
丁健直接伸手进怀里,一把拽出五连子端在手里。
“你妈…啥意思?不让走啊?”
代哥这边所有兄弟,瞬间全都动了。
有的摸后腰,有的摸怀里,所有人全部准备掏家伙。
金老四手下七八个人,当场也把五连子全都举了起来。
“什么意思?想干仗啊?”
金老四赶紧摆手。
“放下放下!都把家伙放下!人家兄弟说了,晚上十点,别忘了!兄弟,别他妈让我白等你!”
“老四,你记住了,你别跑就行,别让我找不着你。”
“行行行,赶紧走吧!给你足够时间码人,别到时候不敢来,赶紧滚!”
两边人手拿家伙对视着,两个大哥都没说话。
代哥一行人直接出门走了,金老四众人留在屋里。
众人一上车,刘哥看向代哥。
“代弟,晚上真要干呐?”
“妈的…必须干他!这老小子就是滚刀肉,纯纯装犊子。话都说明白了,不干服他,工程咱根本干不了!这种人不能惯着,干老实就消停了!”
刘经理一听,“要不跟杰哥打个电话说一声?别到时候吃亏啊?。”
“不用,我是杰哥的人,你也是跟着杰哥干活的,这点小事,没必要惊动杰哥,你不用管。”
“金老四在当地太硬了,三毛猴、四葛蛋全是他拜把子兄弟,关系贼铁。”
“让他喊!有多少喊多少!”
“代弟,你太年轻了!人家五十来岁老社会,你还不到四十,太狂了吧?!”
马三在后听见了,“操…刘哥,你歇会儿吧。我哥办事,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
代哥没废话,走到一边直接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太原李满林。
“满林,听着!立刻把你火枪队全员集结,马上往张家口赶!今晚十点定点,八点半必须到!十万火急,火速过来!”
“这么急?是生死局还是撑场面?”
“不好说,到场再看,真要动手,把刘吉、贺晓峰全给我调过来!全都叫来,别落下!”
“行,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李满林立刻召集兄弟,挨个通知刘吉、贺晓峰。
代哥紧跟着拨通北京电话。
“正光,带着泽建、宏光、世德,全部来张家口!我今晚十点跟人定点,抓紧过来!”
“好哥,马上动身,晚上见!”
电话直接挂断。
代哥接着打电话,“老柴,把你管子大队的兄弟,能喊的都给我喊来。十个八个、十多个都行,别整那些光会喊口号的,就要真敢打真敢干的硬手子。”
“代哥,那我直接喊二十个呗?”
“行,就挑好手,糊弄事的别叫。”
“我手下哪一个不是硬手,个个都贼能打,我直接给你调二三十个过来。”
“赶紧的,抓紧喊人。”
老柴当场打电话开始调人。
加代这人办事,从来不怕事!话不投机直接干,干完再说后续。这事也根本没法妥协,不把对面打服,他绝对不回让咱们开工打。
随后郭帅打电话,通知夜总会看场的兄弟。
老金也通知赌场的弟兄。
北京这边的人,一拨一拨往这边赶。
打完电话,所有人就在杰哥的工程部等着。
事已经逼到这份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对付这种人,只能用武力解决,必须给他打懵、打服,跟他讲道理根本没用。
晚上八点多钟,北京的兄弟基本全都到齐了,满林也到了!九点多,刘吉、贺晓峰也赶了过来。
鬼螃蟹是跟着代哥一起到的。
刘吉大眼睛一翻,“哥。”
满林一歪头,“你俩咋这么慢?不让你俩快点吗?”
“哥,路太远了,我们紧赶慢赶,车都快开飞了。”
代哥一摆手,“别说了,来了就行,赶趟,准备出发。”
众人从屋里走到门口。
代哥这边凑了将近七八十号人。
李满林说了,“我问一下,一会儿过去,是先唠两句,还是直接动手?要我说,别废话,直接干就完了。”
李正光一瞅,“满林,咱听代哥的,让代哥拿主意,需要唠就唠,不需要唠直接干。”
代哥说道,“到地方别着急动手,先唠两句。万一对面喊的人里,有咱们认识的,能不打最好就不打,先聊聊看情况。”
“行,知道了。”
七八十号人全部上车,二十多台车,直接奔金老四那边去了。
人看着不算多,但这七八十号人,没有一个废物,全是敢直接拎五连子往上冲的手子,一个混子散人都没带。
村口金老四这边,也在陆续来人。
一会儿来两三台车,一会儿来四五台车。有骑摩托的,有打车的,啥样的都有。
他妈还有个小子骑自行车来的。
这小子叫二肥,一米九多的大个子,看着精瘦精瘦的。
后背用麻绳捆着一把五连子,骑个二八大杠自行车,直接蹬到金老四跟前。
“四哥!”
金老四一瞅,“我操…二肥,你咋骑自行车来的?”
“四哥,今天我奶过生日,我在我奶家吃饭,外头根本打不着车,我就骑我爷的自行车过来了。”
“我操,那行了,一会儿你就站我身边儿。”
“四哥,跟谁干啊?”
“有个北京来的,叫加代,跟我装牛逼。”
“行…四哥,我听你的。”
又过了一会儿,开来了10多辆车,金老四这头一摆手。
“老三呐!”
三毛猴带着兄弟走了过来,紧跟着四葛蛋也带人到了。
俩人个头不如二肥,身子瘦小、胳膊纤细。
三毛猴、四葛蛋是亲哥俩,全都带人过来站队。
四葛蛋问了,“四哥,多少年没干仗了,今天咋回事啊?”
“妈的…我也不想打架,谁愿意惹这事。外地来一帮人,非要抢这个拆迁工程。我早就说了,这活儿不包给我,谁都干不了。”
“这工程你没拿下来?”
“别提了,那小子过来跟我扯犊子,还跟我定点,晚上十点干仗!我说你来吧,我瞅瞅你到底多硬,我这才把你们哥几个喊过来。”
“行…四哥,那咱就在这儿等着,咱们一百二三十号人,收拾他们稳稳当当。”
金老四这边一百二三十号人,全部在据点集结完毕。
人手数量绝对够用,所有人拿着家伙事站好,等着代哥他们过来。
代哥这边车队直接出发,劳斯莱斯打头开道,后面奔驰、4500、悍马清一色豪车。
大车队齐刷刷开到现场,挨个停稳。
一帮兄弟下车,直接朝着金老四这边走过来。
三毛猴盯着对面。
“四哥,领头这小子我看着眼熟呢?。”
“我不认识,你认识?
我就是瞅着眼熟,想不起来是谁啦!。”
三毛猴扭头看向四葛蛋。
“老四,你瞅瞅,这人眼熟不?”
四葛蛋定睛一看。
“确实眼熟,嘶……就是想不起来。”
加代走在队伍正中间,左右站着李正光、李满林。
丁健、郭帅、贺晓峰、刘吉、孟军、老钟、老柴,这帮最能打的兄弟,全都跟在代哥身后。
咱说…三毛猴这哥俩以前被代哥揍过,前后挨过两回收拾呐!。
两方还差二十多米,代哥直接站住不动。
金老四往前走上一步。
“兄弟,还打啥?你就七八十个人,我这边人数是你两倍。别觉得我欺负你,你之前不是跟我各种提人吗?今天我也跟你亮两个人。二肥我就不多说了,老三、老四,你俩过来!”
三毛猴、四葛蛋迈步上前。
金老四腰板一挺,“兄弟,这是咱张家口最出名的大哥,三毛猴、四葛蛋!你他妈打听打听,本地打仗最厉害的就是他俩!就算是五雷子来张家口,有事都得找他俩帮忙!你带这点人根本没用!”
没等代哥说话呢,马三…嘿嘿嘿…笑了几声:“满林啊,你说两句呗。”
“操…我说啥呀,还是代哥说呗。”
“没事,满林,你说,你说就行。”
满林一抬头:“行,我他妈说一句,金老四。”
“我是。”
“你问问你身边那俩兄弟,你问他们认不认我太原李满林,问问他俩认不认识我。”
四葛蛋和三毛猴一瞅:“哎呀我操…是三哥。”
“别人认不认识我,我他妈不知道,你俩给我站到一边去,代哥来了,你们他妈不知道啊!。”
三毛猴和四葛蛋猛地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哎呦我操,我说咋这么眼熟呢,老四,这不就是代哥吗。”
金老四在旁边瞅着:“不是,你俩……?”
“金四哥啊,我认识这哥们儿,这仗打不起来呀!老四,咱俩过去唠唠去呗。”
代哥一看:“来来,都放下,先都放下,先别打!不管咋地,早先我跟三毛猴、四葛蛋打过仗,打过两回之后,这俩小子见着代哥就发怵,张嘴闭口全喊哥。人家主动笑脸相迎,咱不能对着笑脸人动手。”
四葛蛋和三毛猴慢悠悠走到跟前:“代哥。”
“三哥。”
李满林瞅着他俩:“你俩来干啥来了。”
“金四哥包工程这些年没少找我俩办事,我俩也一直帮衬他,平时相处处得不错。代哥,眼下你跟满林三哥都在这儿,从中帮我们调解一下,咱没必要动手开打,有事坐下好好谈,纯粹大水冲了龙王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