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邵一看他不动弹,当时脸就耷拉下来了。
“咋的?我说话不好使啊?我让你站起来!之前我是不是喊你两回,让你上我办公室去?你他妈愣是不去,没把我当回事是吧?你站起来,听没听着?”
代哥一看。
“邵哥,你这是干啥呀,有事儿咱好好唠,站不站的,也不耽误说正事儿啊。”
“你先别插嘴!”
“我今儿就试试,我说话到底算不算数,能不能支使动他,还用我再跟你说一遍是吧?再不站起来,后果你自己掂量。”
大鹏又瞅了瞅代哥,见代哥微微点了下头。
“是是是,哥,我站,我站起来还不行吗。”
大鹏啪地一下,直挺挺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咋的,刚才跟我横眉竖眼的,我还收拾不了你了?咋的,你心里不服啊?”
“没有,哥,我哪敢不服啊?我啥也没说呀,打进门我就没敢吱声。”
“消停给我站着,听着没?”
“哎哎,知道了。”
大鹏站在那儿,心里头直骂,我操你妈啊!。
老邵坐在那儿。
“你挺狂啊?我让你上我办公室找我,你就是不去,咋回事啊?没把我当盘菜是吧?这点破事你跟我拖了快一个月,我三番五次叫你过去,你啥意思?真觉得没人能治得了你了?我跟你把话撂这儿,想收拾你,我动动手指头的事儿。听明白没?瞅你那熊样,脑瓜子倒不小,还不服气是咋的?脑袋给我低下去,瞪俩眼珠子瞅我干啥?低下!”
大鹏乖乖把脑袋一低,一声没敢吭。
代哥坐在旁边也没说话,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邵把大鹏好一顿损、好一顿骂。
训完大鹏,老邵脑袋一歪,一指加代。
“在这片做买卖的,谁敢瞧不起我?谁敢跟我对着干?哪个见着我不得客客气气的?就你不怕我是吧?你那营业执照就别寻思了,批不了,爱找谁找谁,不好使。”
代哥坐在那儿,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别发火。
“邵哥,你消消气。我兄弟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对,可能饭店天天忙,转头就给忘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有啥话坐下来慢慢说,犯不上生这么大气。”
“唠啥唠?有啥好唠的?当初不把我当回事,现在知道我厉害了,想起来跟我唠了?今儿这事儿不给我整满意了,谁来都白扯!”
“邵哥,我提两个人,你看能不能给个面子?”
“不用提!你认识谁我心里清楚,少跟我来这套。你不就是跟毛哥走得近吗?再不就是跟市局田壮、老马关系不错,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底细我摸得透透的了。跟我提这个提那个的,提谁都没用。你不信就打电话问问,看他们认不认识我。我倒要看看,是跟你关系铁,还是给我面子大。不光这些,我都知道。咋的,听说你在深圳也有人脉?广东那边有个姓郝的副董事长,跟你关系挺好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啥都清楚。但我就没把他们当回事儿,听明白没?说白了,你这店能不能开,全凭我一句话。我让你开你就能开,我不让你开,你没执照就别想营业。”
“邵哥,你这是专门查我去了?我这点事儿,让你摸得这么细。行,那你接着说。
你还知道啥?你认识谁都白扯?谁来我这儿都不好使。”
“勇哥你知道吗?我要说我认识杰哥,你怕不怕?我要说我认识上海杨哥,你怕不怕?我根本就不想提这几位大哥。我今儿过来,是抱着交朋友的心思,想跟你处成哥们。烟酒我都给你带来了,邵哥,我是真尊重你。打一进屋你就没给过好脸,当着我面骂我兄弟,对着我指手画脚。这些我都不跟你计较。我还是那句话,你直接说,你想要啥。只要我能办到的,一点儿不带差事儿的。”
老邵一听勇哥俩字,嘿嘿一阵冷笑。
“我还不知道你,拿他出来吓唬我呢?别以为就你有关系。再说了,你说那杰哥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上海那小杨哥,我倒是听说过?老弟啊老弟,我明跟你说,我的关系、我的人脉比你硬多了。你瞅我这官儿不大,可我背后的背景比你硬,听明白没?你自己回家好好琢磨琢磨,想明白该怎么跟我相处。这关系处不明白,执照你就别想拿到手。”
代哥盯着他问。
“我要是想不明白呢?”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你这买卖就别干了!”
代哥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他,心里暗自琢磨,这小子是不是跟超哥有关系,故意过来找茬儿的。
“邵哥,我问一句,你跟超哥啥关系?”
“别跟我提什么超不超哥的,我谁都不认识。”
代哥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行,大哥,既然话都聊到这份儿上了,我今儿当着你面把话说明白。我那饭店、网吧,回去我就关门,不干了。”
“不干了?你啥意思?”
代哥眼睛一瞪。
“没啥意思,就是不干了。”
“你不干就不干,拿这个威胁我呢?愿意干不干,没人惯着你!”
“我是不干了,但有件事儿我得办了。”
“你想干啥?你还能咋的?”
加代当时眼珠子一瞪。
“你给我站起来!把脑袋给我低下来,给我道歉!今儿你要是不给我道歉,我他妈就揍你,你看我能不能办到!”
老邵当时就愣了。
“哎呦我操,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他妈买卖不干了,后果我自己担着,今儿我就想揍你!大鹏,去,给我拿瓶酒过来!”
大鹏愣了一下。
“哥,你这是干啥?”
“让你拿你就拿!”
大鹏赶紧站起身,从旁边抄起个酒瓶子递过去。
代哥伸手接过酒瓶子,拎着就奔老邵走过去了。
老邵一看加代这架势,当时就慌了。
“哎哎哎,不是兄弟你干啥啊?你今儿要打我是咋的?加代你可想好了,你真打了我,你可就完了!你最好别动手,听着没?你真敢打我啊?你不就是吓唬吓唬我吗?我还不知道你们这帮混社会的?我告诉你,你敢碰我一下,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今儿能不能给我道歉?你现在道歉,啥事儿都没有。你要是不道歉,你看我揍不揍你!说你错了,他妈赶紧的!”
代哥眼珠子一瞪,浑身那股气场直接就过来了。
老邵当时就有点懵了,就软了。
“老弟啊,那啥……我给你道歉行不行,你别冲动,我道歉还不行吗。刚才是我有点情绪化了,说话没经过脑子,老弟,大哥不对,你别往心里去,你看行不。昨晚上没睡好觉,脑瓜子迷迷糊糊的,说话有点冲,你别跟大哥一般见识,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真不对了。”
代哥当时就乐了。
“不牛逼啦?不吵吵啦?不跟我叫唤了?刚才那牛逼劲儿哪儿去了?”
“老弟,真不对了,大哥肯定错了,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对不起对不起,别打我,千万别动手,我知道错了。”
“老邵啊,你就算给我道歉了,你这种人我太了解了。我知道你心里现在合计啥呢?你指定是寻思,现在先给加代道歉,等回去了再接着收拾我,是不是这意思?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这么想的?”
“没有兄弟,绝对没有这意思,这事儿肯定翻篇,我绝对没那想法。”
“你指定有这心思,所以说今儿我要是不揍你一顿,以后就没这机会了。”
“你他妈道不道歉,我今儿都他妈揍你,我也让你知道知道我加代是干啥的。”
“就你这逼样,纯纯欠揍,你要是碰着别人,兴许就让你熊住了,今儿碰着我,我他妈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是谁。”
话音刚落,代哥手里的酒瓶子…啪嚓…就砸下去了。
一瓶子直接干得稀碎,正搂在老邵脑瓜子上。
老邵坐在凳子上,直接就被削躺地上了,脑瓜子上血哗哗往下淌。
“哎哎哎…兄弟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
代哥站在那儿。
“我那俩买卖,就搁那儿放着,我等你去查封,听懂没?你不牛逼吗?我就知道你这种人,这事儿肯定过不去。今儿我揍不揍你,你出了这个屋,都得想招收拾我。那我就先揍了你,你不是想玩吗,我今儿就陪你玩玩,看看到底谁牛逼。”
老邵捂着脑瓜子,一句话不敢说,血顺着手指头缝直往下淌。
代哥往地上啐了一口。
“瞅你那逼样,他妈欠揍,不削你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代哥一转身,准备走。
旁边戈登在那儿看着,赶紧过来。
“哥,你这给他揍了,往后可得加点小心啊。这种人不好得罪,纯纯小人,最爱背后琢磨人。”
“我知道,你先走吧,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回去就行,不用你管。”
“哥,那咱一块儿走。”
就这么着,戈登领着司机,加代带着大鹏,饭也没吃,直接从屋里出来,从北京饭店转身就走了。
代哥他们一走,屋里就剩老邵自己了。
这一瓶子砸得属实不轻,给老邵脑瓜子削得嗡嗡的。
他捂着脑袋在地上哼唧,爬了半天都没爬起来。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服务员打包房门口路过,听见屋里有人喊救命。
老邵在屋里呜嗷叫唤,一个劲喊来人。
服务员推门一瞅,当时也吓了一跳。
老邵喊着让人把他扶起来,服务员喊来领班,好几个人连拽带架把他弄出了包房。
到了楼下,老邵缓过来点,自己也能挪步了,抬脚就想往外走。
看场子的老许一眼瞅见他,几步就拦到跟前。
“哎哎哎,别走啊,往哪儿去?饭钱还没结呢,买完单再走!”
“我结啥结?我一口没吃,结什么账?又不是我请客,你找谁要去?”
“我不管谁请客,这包房就剩你一个人了,没买单你就不能走。”
“你跟谁说话呢?知不知道我是谁?”
“就跟你说呢,没买单走不了。”
老邵当时就火了。
“你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们这饭店合不合格,信不信我给你们封了?”
老许听完乐了,抬抬下巴示意他看头顶。
“你抬头瞅瞅,这地方是哪儿。有能耐你就查,能查明白算你厉害。”
老邵一抬头,正瞅见“北京饭店”四个大字,当时就卡壳了。
他再横也不敢动北京饭店啊,就他这点能耐,根本碰不着人家边。
老许往前一来。
“赶紧买单,不掏钱你指定出不去这个门,听明白没?”
“行行行,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老邵没辙,从兜里掏出钱包付了钱。
一口饭没吃、一口酒没喝,花了五千多。
不付真不让走,他也不敢在这儿撒野。
付完钱老邵灰溜溜出了北京饭店,在门口打了台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赶紧找大夫处理伤口,该缝合缝合,该上药上药。
大夫忙活半天,总算把伤口收拾利索了。
躺在病床上,老邵心里越想越气。
他满肚子火,寻思着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敢动手打他,这个仇必须报。
说实话,就算代哥今儿没动手,老邵出去之后,也得琢磨着收拾加代。
他本来就是小人秉性,你惹不惹他,他该坏你还是坏你。
所以代哥这顿揍,揍得一点毛病没有,完全是正确的。
不揍他,他也照样在背后使坏。
另一边代哥回去之后,大鹏在旁边一脸担心。
“哥,我瞅这逼样的,指定不能轻饶了咱们。他到底有啥后台咱也摸不准,这可咋整啊?”
“没事大鹏,不用慌。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这边打听打听,看看他到底有啥关系。”
代哥转头就开始托关系找人打听。
一个电话直接打给毛哥了。
“喂,哥呀。”
“哎,老弟,咋的了?”
“哥,我跟你打听个人,工商那边有个姓邵的,正好管东城这片营业执照这些事儿,我饭店正好归他管,你知不知道这个人?”
“老弟啊,我知道,以前那是四九城二哥身边的助理,咋的了?”
“哥,你跟他熟吗?”
“我跟他不认识,不过这人我多少了解点,他交的人太杂了,不像你哥我,正经人咱来往,不着调的咱就不搭理。这小子以前是司机出身,啥人都交,三教九流的,上边白道的,下边混社会的流氓,没有他不认识的。”
“哥呀,那你能不能治住他啊?他他妈说我俩买卖不合规,我那两个买卖都不让我干了。”
“咋就不合格了?啥理由啊?”
“哪有啥不合格的啊,他就是变着法想捞点好处呗!我特意带东西过去的,态度也挺诚恳,结果人家当着我面破口大骂,给我带的兄弟大鹏一顿数落。”
“说找谁都不好使,就是不让我干,咋说都不行。我一开始也好说好商量的,到最后实在没忍住,给他揍了。”
“你给他打了?咋打的?严不严重啊?”
“也没啥,就拿酒瓶子削了他一下。”
“老弟啊,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有人他们也不好得罪呀 ,这逼是他妈纯纯的小人 ,你在明他在暗 ,妈的还得天天防着他 。”
“哥,我也知道防不住,可我实在憋不住这口气啊!我实在忍不了了。”
“代弟啊,你这么的,等我信儿吧!我这边帮你问问,看看他到底啥想法。能和平摆了最好,你记住,阎王好打小鬼难缠,这就是个难缠的小鬼,背后还有人。我先帮你打听打听再说。”
“明白了哥,那谢谢你了。”
“跟哥还客气啥,你等我信儿就完了。”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就撂了。
代哥心里寻思,毛二哥都出面了,帮着问问咋回事,应该没啥大问题。
他也没多想,寻思就这点事儿要是都摆不平,那也太窝囊了。
就这么着,电话打完当天没啥动静,一晃就到第二天了。
第二天一大早,代哥正家里坐着呢,大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哥呀。”
“哎,大鹏,咋的了?”
“你赶紧来饭店和网吧这边一趟吧,老邵领了不老少人过来了,有他手底下的,还有管卫生的啥的一大堆,几十号人把咱网吧给围上了。”
“不是,他他妈要干啥啊?”
“他说咱这不合格那不合格,要查咱们,看样是要封店。哥你看这事儿咋整啊?”
“行了,我马上就过去。网吧那边现在啥情况?”
“哥,金洋在这儿顶着呢,也不好使啊。他们说里边有小孩抽烟,还有安全隐患啥的,挑了一堆毛病,连咱里边放的赌币机都拿出来说事儿,反正就是找茬。”
“这不纯纯找茬吗!”
“就是找茬啊哥,横竖都挑不出好来。我说那赌币机都没人玩,就搁那儿放着,他也不听,找事儿。你过来瞅一眼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好嘞哥。”
啪的一声电话就撂了,代哥起身直接奔网吧去了。
到地方一瞅,网吧门口乌泱泱几十号人,还有扛摄像机的,各个部门的都有。老邵脑瓜子缠着纱布,正站在最前头比比划划的,一会儿说这儿不行,一会儿说那儿不合格,那谱摆得。
代哥车一停,推开车门就下来了。
老邵一眼就瞅见他了,马上来了精神。
“哎呀,这不是那谁吗?来来来,摄像机对准他,对准他!就是他打的我!这小子太狂了,昨天给我揍了!你不就是加代吗?来,都围上,给我录他,好好录!”
代哥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老邵。
“老邵,非得这么闹是吧?非得把事儿做绝了?”
“我他妈闹啥了?你自己睁眼睛看看!我让你狂,这回我看你还咋牛逼。今天我就查你,看封不封你就完了。你这里边未成年人上网、抽烟的,还有赌币机、电脑啥的,不都搁这儿摆着呢吗?没有执照就属于违法经营,听明白没?”
“行行行,我正常开门做买卖,怎么就违法经营了?我哪块违法了?”
“你别跟我犟,听没听着?我说你违法经营,你就是违法经营!”
金洋在旁边也跟着解释。
“哥,咱那赌币机都没人玩,搁那儿放老长时间了,主要就是正经网吧。他非说咱违法经营,这也太不讲理啦。”
老邵把大脑瓜子一拨拉。
“就是违法!听着没?必须给你查封!我说不合格就不合格,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谁来都不好使。”
“一个都跑不了,机器一会儿都给我拉走,全都没收。那赌币机啥的,合格吗?一会儿车来了全给拉走!”
代哥盯着老邵。
“老邵,想玩是不是?”
“什么玩?我这是执行公务,跟你玩啥?你记住了加代,我就收拾你了,我看你能把我咋地,我正常工作,听明白没?”
“行,你玩吧,好好玩。”
代哥当时掏出电话,直接打给小八戒。
“八戒啊,你现在把手底下小孩都喊上,多找点人,五六十、六七十号,立刻到我网吧这儿来,听着没?十分钟之内必须到。”
“咋的了哥?出啥事了?”
“别问那么多废话,赶紧的,十分钟之内必须到!”
“哎…哎,哥,明白,马上到!”
啪的一声电话就撂了。
大鹏在旁边纳闷。
“哥,叫八戒干啥啊?你喊他过来干啥?”
“你别管了,我让八戒来处理这事儿,你等着看就完了。”
老邵还在那儿比比划划,吵吵着等车来了就把机器全拉走。
结果不到十分钟,也就七八分钟的功夫,小八戒开着好几辆车就冲过来了,有面包有啥的,啥车都有。
一共来了五六十号兄弟,一下车就从车里往外拽钢管,人手一根。
五六十号人呼啦啦一下就围过来了。
老邵一瞅这阵仗,当时就懵了。
“你……你们啥意思?要打我是不是?我告诉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就不信你们敢动手!你敢打我啊?”
加代冷笑一声,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