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二十人随我围攻葛朴!其余人攻打护山大阵!
青虚子率先出手,拂尘如银龙翻卷,九层仙光化为九道凌厉剑气,裹挟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取葛朴真人天灵!
其余二十位合道境同时暴起,法宝灵光如流星雨倾泻而下。
尘化为万千银丝、玉印当头压下、飞剑如虹斩来、古镜映出虚相幻影……
二十种合道境攻击从二十个方位同时轰至!
天穹仿佛被撕成碎片。
葛朴真人面色不变。
右手掐诀,左手虚托——破虚境的力量在这一刻真正展现。
掌心浮现一枚虚幻符文,如种子般缓缓绽放,化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攻击竟如冰雪遇阳般层层剥落——拂尘剑气崩碎,玉印倒飞,飞剑哀鸣,古镜虚相如泡影破灭……
二十一位合道境联手的第一波攻势,被一掌化为无形!
这就是破虚境……
青虚子瞳孔骤缩。
他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不是以力破力,而是仿佛直接触及天地法则,将攻击在根源上瓦解。
但葛朴真人面色也不轻松。
二十位合道境同时出手,纵是破虚境也绝非轻松可挡。
方才那一掌看似写意,实则已动用七成真元。
而敌人不会给他喘息之机。
第二波攻势紧随而至,比第一波更凶猛。
青虚子祭出混元宝镜,镜光如烈日当空,照得天地变成刺目金色;
一位老祖祭出古朴巨斧,斧光裂空,将十丈空间劈成两半;
又有数道剑光、掌风、印法从四面八方轰至——
葛朴真人双掌齐推,涟漪再起,却比方才浓稠了几分。
这一次他没能将攻势尽数瓦解,数道残余攻击穿透涟漪,在他道袍上撕开几道口子,血珠沁出。
那些合道境见状,攻势更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不给葛朴真人半分喘息之机。
青虚子的混元宝镜镜光连闪,每一道镜光都化为千万道细如牛毛的灵针,铺天盖地罩向葛朴真人周身大穴;
那巨斧老祖每一斧劈出都带着裂空之力,斧光过处空间扭曲塌陷,连空气都在燃烧。
葛朴真人以破虚境之力左挡右接,身形在这些凌厉攻势的夹缝中穿梭如电。
他右手虚划,一道道符文如流星般射出,将最凌厉的几道攻击偏转方向;
左手掌心涟漪不断绽放,一层层消蚀着合围的攻势。
但真元消耗的速度远超恢复。
他心知照此下去,至多再撑一炷香,真元便会枯竭。
另一边,玉玄与一名合道境中期老者战成一团。
断水剑意苍凉如秋江,每一剑带着决绝自守之意。
老者祭出一柄赤红长刀,刀光如烈焰焚天,劈得玉玄步步后退。
玉玄境界不稳,合道境初期对中期本就吃亏。
更要命的是,体内魔气在激烈战斗中愈发翻涌,如蛰伏毒蛇随时准备反噬。
他咬牙苦战,一剑横削逼退老者三步,正要追击——胸口忽然剧痛,魔气反噬!
那股阴戾暴虐的力量从心脉深处涌出,险些令剑势走偏。
老者敏锐捕捉到破绽,赤红长刀裹挟烈焰直劈而入!
千钧一发,玉玄拼尽全力压下魔气,断水剑意骤然暴涨。
一道苍凉剑气硬接刀光,刀剑相撞迸出惊天星火,两人同时后退三步。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玉玄撑不了太久。
与此同时,另外六位合道境开始猛攻护山大阵。
六道合道境力量同时轰击金色光幕,大阵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光幕上出现细密裂纹,如蛛网般不断扩散。
每一次轰击,整座赤霞峰都跟着震颤一下,碎石簌簌而落。
阵内弟子纷纷注入真元支援,但修为最高不过八品,
只有颜小炎一位九品,面对六位合道境的围攻不过是杯水车薪。
有弟子因灵力透支而口吐鲜血,被旁人搀扶着退下,立刻又有人顶上。
没有人退缩,没有人哭喊。
方才那句宁折不弯不是喊喊而已,他们是真的在以命践行!
颜小炎站在光幕内侧,双手死死贴着金色光幕,指节发白。
他看得一清二楚——
师父以一敌十五,表面从容实则每刻都在消耗大量真元;大师兄境界不稳被压制,魔气随时可能爆发;护山大阵在七位合道境围攻下摇摇欲坠,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苍前辈!
颜小炎神识投入识海,声音急切,有没有办法帮师父?帮大师兄?帮大道教?
识海深处,苍的青色虚影缓缓浮现,却沉默了很久。
久到颜小炎以为他不会回答。
你知道我受天地规则限制。
苍终于开口,声音中罕见地带着沉重无奈。
在海星球我已经出手两次—一次在边境战场帮你对付怪道人,一次助你师父突破破虚境。
每一次都在消耗我在海星球的存在根基。
颜小炎心中一沉。
天道规则不容外来者过度干涉此界。我已经触碰了红线。
苍继续道,若再出手一次——我会被天道规则直接挤出海星球,届时再也无法护道于你。
颜小炎如遭雷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苍不能再出手了。
不是不愿,是不能——
再出手一次,苍就会永远离开。
那些尚未揭开的秘密、关于更高天地的指引、修道路上的护持……都将化为泡影。
颜小炎咬着牙,声音发颤:前辈,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哪怕一点点——只要能帮大道教撑过这一关——
苍沉默了片刻,青色虚影微微闪烁,似乎在犹豫。
有一个办法……但不是我能替你做的。
苍的声音极低,太虚衍道的本质,你已在禁地中触到了皮毛。
若你能将那份感悟再推进一步——不是以一人之力,而是以众人之力——或许……
他没有说下去。
颜小炎心中一震,正要追问,苍的气息却已迅速消敛,重新沉入道印深处。
识海中陷入死寂。
颜小炎退出识海,重新站在光幕内侧。
外面,师父正以一敌二十一,破虚境的力量如天地之威,将攻势一次次化解——但道袍已有多处破损,额角沁出汗珠,每一次接挡都消耗着大量真元。
大师兄那边更凶险。
赤红长刀已在玉玄肋下划开一道血痕,魔气翻涌得愈发剧烈,断水剑意已不如方才凌厉。
护山大阵光幕上,裂纹已扩展到触目惊心的地步。
金色光幕不断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一声沉闷龟裂。
颜小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恨自己修为太低——九品小成,在这等层次的战斗中连自保都勉强,更遑论助师父一臂之力。
他恨自己无能为力——苍明明就在识海中,拥有改变战局的力量,却因天道规则不能出手。
他恨那些所谓的隐世修行界——二十八位合道境倾巢而出,只为一己私欲,与强盗何异?
口口声声修行问道、超然物外,实则不过是一群披着道袍的豺狼!
他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是非,只在乎那一个突破之法能不能落到自己手中。
师父……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
光幕外,葛朴真人忽然侧头看了一眼大阵方向。
隔着金色光幕,颜小炎分明看到师父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温和的、安慰的笑意,仿佛在说:别怕,为师还撑得住。
颜小炎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
他猛然擦去泪水,死死盯着外面战况,脑中飞速运转。
苍不能出手,那就只能靠大道教自己。
可破虚境的师父以一敌二十一尚且勉强,大师兄合道境不稳,护山大阵岌岌可危——还有什么办法?
颜小炎的目光扫过阵内数千弟子,扫过那些恐惧却倔强的面孔,扫过那一张张写满不甘与愤怒的脸。
忽然,他心中一动。
太虚衍道。
我即是虚,虚即是我。
若一个人之力不足以改变战局,那……许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