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莫急。”颜小炎收回手，笑容依旧，“我们并非不懂规矩之人。只是这数量颇大，若是一笔笔算，恐怕要耽误不少时间。不如这样，我们换个方式谈？”
伙计眉头一皱，警惕地看着颜小炎：“你想怎么样？”
“找个安静地方，喝杯茶，慢慢聊。”颜小炎指了指楼上，“毕竟，除了灵晶，我们还有些‘特别’的东西，或许万宝楼会更感兴趣。”
听到“特别的东西”几个字，伙计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盯着颜小炎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最终冷哼一声，从柜台后走出：“跟我来。”
萧沣扬担忧地看了一眼颜小炎，颜小炎微微摇头，示意他跟上。
两人跟着伙计穿过大厅，来到后方的一处楼梯口。
楼梯狭窄陡峭，通向二楼的雅间。沿途经过时，颜小炎注意到，二楼的栏杆旁站着几名黑衣护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每一人的修为都在破虚境初期以上。
看来，这万宝楼不仅是交易场所，更是一个严密的情报与权力节点。
进入一间僻静的雅间后，伙计关上门，脸上的慵懒之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目光：“说吧，什么特别的东西？若是拿不出手，小心我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颜小炎并未急着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伙计见他不紧不慢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发作，颜小炎却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星砂。”
原本满脸不耐的伙计瞳孔骤然收缩，吐出两个字，声音却压得极低。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被颜小炎先一步按住。
“别急。”颜小炎指尖轻点桌面，声音压得极低，“这是我们在来的路上偶然所得的一小块样品。成色如何，阁下是行家，应该一眼便知。”
伙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黑色晶体。
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片刻，又用神识细细探查，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星砂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却异常纯净，甚至比采星司近期流出的那些货色还要纯粹几分。
“这东西……”伙计抬起头，眼神中原本的轻蔑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与探究，“你们从哪弄来的？”
“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手里不止这一块。”颜小炎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而且，我们对吉风城的局势很感兴趣。比如，木府和金家商行，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伙计沉默了片刻，将星砂紧紧攥在手心，似乎在权衡利弊。
万宝楼虽然背景深厚，但也并非铁板一块。
作为底层伙计，他自然清楚最近城里各方势力对星砂的疯狂渴求。若是能搭上这条线，哪怕只是提供一点情报，对他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功劳。
“你们胆子不小。”伙计冷笑一声，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敢拿着星砂来万宝楼谈条件，就不怕有命拿没命花？”
“若是怕，我们就不会来了。”萧沣扬在一旁适时开口，恢复了那份沉稳的气度，“我们初来乍到，只想求个安稳落脚处，顺便做点买卖。万宝楼消息灵通，想必也不介意多交两个朋友，少树两个敌人。”
伙计盯着两人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将星砂收入怀中：“在这等着，我去请示执事。记住，若敢耍花样，这吉风城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脚步声迅速远去。
雅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沣扬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颜兄弟，你这招险棋走得真是让人心惊。若是那伙计直接动手抢……”
“他不会。”颜小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万宝楼能在吉风城屹立不倒，靠的不仅是武力，更是规矩。在大厅公然抢劫，会坏了他们的招牌。况且，他刚才触碰星砂时，眼中闪过的是贪婪而非杀意。对于贪婪的人，利益比暴力更有效。”
萧沣扬闻言，不禁再次对颜小炎刮目相看。
这份对人性的洞察与胆识，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具备。
只是这星砂从何而来？
“这星砂是那黑风寨头目的储物袋中之物。”颜小炎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放下茶杯，声音压得更低：“我也只是赌那矿石就是星砂，果然没错。”
萧沣扬心头一震，颜兄弟这份眼光和胆识，他都不得不暗自佩服。正欲再问他拿出这星砂的目地，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人。
门推开，正是那名伙计，后面还跟着一位身着青灰色锦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清癯，双目狭长，透着一股精明的商人气息。
伙计态度恭敬地将中年人引了进来，“赵大人，就是这二位客官。”
那中年人点头，伙计关门离开了。
中年人的目光在颜小炎和萧沣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颜小炎面前空荡荡的茶杯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两位好手段。”中年男子自行拉开椅子坐下，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在下万宝楼吉风城分号执事，赵坤。方才听手下说，两位手中有‘特别’的货源，还有‘特别’的问题？”
颜小炎站起身，拱手行礼：“赵执事客气，在下颜小炎，这位是萧沣扬。我们确实有些小玩意儿，想换个公道价，顺便向赵执事请教几个问题。”
赵坤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拘礼：“直说吧。只要东西够硬，价格好商量。至于问题嘛……只要不涉及万宝楼的机密，赵某知无不言。”
颜小炎心中一定，知道正戏开始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盒，推到赵坤面前：“这是十颗星砂，就送给赵执事，当做见面礼。
我们只有两个小小的要求：第一，按照市场公允价格将灵晶兑换灵石；第二，告诉我们，木府和金家商行招募修士的具体内幕，以及……有没有其他适合外来散修立足的路子。”
赵坤打开玉盒，看着里面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星砂，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爽快。”他盖上玉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星砂我收了。至于灵石兑换比例，我可以给你们一比二十，一块上品灵晶换二十块下品灵石。虽然不能和无涯界外比，但在吉风城，这已经是给足面子的高价了。”
一比二十。
虽然依旧吃亏，但比起之前的一比十，已经好了太多。萧沣扬刚想点头，却被颜小炎抬手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