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元歌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小心翼翼地将虚弱不堪的西施搂在怀中，低声说着那些听起来欠揍、却又暗藏关切的调侃，貂蝉紫色的眼眸中不禁掠过一丝恍惚。
这情景……何其熟悉。
曾几何时，她的“懿”，那个对外人总是冷若冰霜、杀伐果决的男人，也会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用那双沾过无数鲜血的手，笨拙却温柔地替她梳拢长发，或是将她冰凉的双脚捂在怀里，嘴上却还要刻薄地说她“麻烦”、“娇气”。
回忆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带着酸涩与温暖的涟漪。貂蝉绝美的脸庞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陷入往事、柔和而怅惘的微笑。
“喂！你们够了没啊！”
一个不耐烦的、带着明显焦躁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破了这片刻的静谧。
灵汐双手环抱在胸前，猩红的猫眼瞪得老大，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来甩去，猫耳朵也警惕地竖着。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谈情说爱也得看时候吧！门口那两个蠢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醒了！你们是想留在这儿，等吴国大军把咱们包饺子吗？赶紧走啊！”
她的催促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几人。
元歌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点邪气的懒散表情。
他没理灵汐，而是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怀里的西施换了个姿势，然后——直接转向了貂蝉。
“接着。”
他不由分说，将西施往貂蝉怀里一送。
貂蝉下意识接住，只觉得少女身躯轻盈得过分，带着未散尽的龙族凉意和淡淡的血腥气。她紫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你这是……？”
元歌没立刻回答，反而自顾自地走到地牢角落一处更深的阴影里。
也不知他如何动作，竟凭空变戏法似的，“哐当”一声，拖出来一个足有半人高、看起来异常沉重的黑铁箱子。
他拍了拍箱子盖，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转过身，对着貂蝉和灵汐，脸上露出了一个比之前更加夸张、混合着阴险、兴奋与恶作剧得逞般快意的邪恶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近乎狰狞。
“你们，带着小西施先走。”
他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戏剧化腔调的声音说道，还配上了一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这儿的‘主人’们，把我的‘小西施’招待得这么……‘周到热情’，我若是不留点‘回礼’，岂不是太失礼了？这说出去，多不合适啊！”
他拍了拍那口黑箱子，金属的回音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有些瘆人。
“我得……好好准备一份‘大礼’。你们先到吴国皇宫最高的那个殿宇房顶——就是我们之前碰头的地方——等我。我随后就到，保证不让你们等太久。”
“正好！”
灵汐巴不得立刻离开这阴森压抑的地牢，闻言立刻转身，猫尾一甩。
“我早就待腻了这鬼地方！族长，我们快走！”
她催促着貂蝉，猩红的眼眸里满是对新鲜空气和自由行动的渴望。
貂蝉看了看怀里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西施，又看了看元歌那副跃跃欲试、显然不打算干好事的表情，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你动作快些，别耽搁太久。”
她叮嘱道，紫眸认真地看着元歌。
“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我已经做到了我答应的事——帮你救出这位姑娘。现在，轮到你信守承诺，回答我的问题了。”
元歌脸上那阴险的笑容收敛了一瞬，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抬起手，伸出小指，对着貂蝉虚虚勾了勾，语气恢复了三分平时的油滑。
“当然~我元歌对美人儿的承诺，什么时候食言过？快走吧快走吧，别打扰艺术家创作~”
貂蝉不再多言，抱稳西施，与灵汐对视一眼。
两人身形微动，如同两道融入黑暗的轻烟，迅速而无声地掠出地牢大门，沿着来时的路径，避开偶尔巡逻的卫兵，向着皇宫地面层潜去。
待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地牢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墙壁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元歌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而专注。他蹲下身，打开那只沉重的黑铁箱子。
箱盖掀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瓶罐、金属部件，还有一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颜色诡异的粉末和液体。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危险的光芒，低声自语，声音在地牢中轻轻回荡。
“希望……孙家的诸位，会喜欢我这份……精心准备的‘薄礼’。嘿嘿嘿嘿……”
吴国皇宫，最高处的殿宇，飞檐斗拱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貂蝉抱着西施，与灵汐一同轻巧地落在铺着光滑琉璃瓦的屋顶上。夜风比地面凛冽许多，吹得人衣袂飘飘。
貂蝉小心地将西施安置在一处背风、相对平坦的瓦面上，让她靠着自己。
灵汐则警惕地伏在屋脊最高处，猩红的猫眼如同两盏小灯，不断扫视着下方皇宫的动静。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绷紧的弦上滑动。
貂蝉低头，观察着怀中少女的状况。西施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苍白的脸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最神奇的是，她身上那些被工具刮擦、试图撬开鳞片留下的细小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慢愈合、消失！
连额头上那对精致龙角上被锯子留下的浅浅白痕，也正在淡化，仿佛被无形的手轻柔抚平。
“真是不可思议……”
貂蝉忍不住轻声赞叹，紫眸中流露出惊奇。
“这就是龙族的力量吗？不仅能变化人形，还有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而且，变成人形后，竟是这般美丽可爱的模样。”
西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梦幻般的浅棕色眸子起初还有些迷蒙，待焦距清晰，映入眼帘的便是貂蝉那张近在咫尺、在月光下美得不似凡人的容颜，以及她头顶那对随着夜风微微抖动的、毛茸茸的紫色猫耳。
西施先是呆了一下，似乎被貂蝉的美貌短暂惊艳，但紧接着，她的目光定在了那对猫耳上。
“啊——！”
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缩，试图远离貂蝉，双手也无意识地护在身前，脸上写满了惊吓。
“妖……妖怪！”
貂蝉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她可是条货真价实的龙啊！自己不过是只……嗯，猫妖？怎么龙反倒怕起猫来了？
她赶紧放缓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无害，柔声安抚道。
“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也不会伤害你的。是我们……嗯，是元歌让我们带你出来的。你现在安全了。”
“安……安全？”
西施显然还没完全从惊吓和虚弱中恢复，棕色的眼眸里惊疑不定，依旧警惕地看着貂蝉，尤其是那对猫耳，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我……我警告你们，我可是很凶的！我、我会喷火喷水！还会打雷！”
她努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试图虚张声势，但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声音，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凶？噗——”
旁边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灵汐不知何时从屋脊上溜了下来，蹲在她们旁边。她歪着头，一双猩红的猫眼饶有兴致地盯着西施，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点恶劣趣味的笑容。
“你说你……很凶？”
灵汐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在貂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
她猛地向前一凑，几乎把脸贴到西施面前，同时张开嘴，露出一口尖利雪白的小虎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属于大型猫科动物的嘶吼。
“喵——呜——！！”
这突如其来的、放大版的“猫凶”，配合她瞬间变得锐利凶悍的眼神和微微炸开的发梢（仿佛要炸毛），效果拔群。
西施那双棕色的眸子瞬间瞪到最大，里面充满了纯粹的、猝不及防的恐惧。
她嘴巴微张，似乎想叫，却没发出声音，然后——眼皮一翻，脑袋一歪，竟然直接晕了过去，软倒在貂蝉怀里。
屋顶上，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貂蝉：“……”
灵汐：“……？”
两人都愣住了。貂蝉低头看看怀里再次昏迷、脸色比刚才更白几分的西施，又抬头看看还保持着“凶恶”表情、但眼神已经变成茫然的灵汐。
几秒钟后。
“灵——汐——！”
貂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和一丝责备，抬手，用手刀不轻不重地敲在灵汐的脑袋上。
“你怎么能这样？！看看你把人家姑娘吓的！”
“哎哟！”
灵汐捂着被敲的地方，脸上那副凶相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委屈和一点点心虚。她撅着嘴，小声嘟囔，猫耳朵也耷拉下来。
“我……我也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小嘛……看起来是条威风凛凛的龙，谁知道……这么不经吓……”
她偷偷瞟了一眼昏迷的西施，声音更小了，带着点讨好。
“对不起嘛，族长……等她醒了，我、我一定好好给她道歉，给她赔不是，行不行？”
貂蝉看着她这副认错态度良好、但明显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你呀……”
她摇摇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西施身上，检查她的脉搏和呼吸，确认只是惊吓过度暂时晕厥，并无大碍。
夜还很长，元歌还未归来。
她们只能在这清冷的皇宫之巅，继续等待，以及……祈祷那位被吓晕的龙姑娘，醒来后不要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夜色渐深，皇宫之巅的风带着高处特有的寒意。就在貂蝉和灵汐等得有些心焦，西施也幽幽转醒、正怯生生地偷瞄灵汐时，一道轻巧如狸猫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翻上了屋脊。
元歌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挂着完成恶作剧后那种特有的、心满意足又带着点邪气的笑容。
“哎呀呀，久等久等，”
他轻快地走过来，目光首先落在被貂蝉扶着的西施身上，眉头一挑，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嗯？我的小西施怎么又睡过去了？刚才分开时不还挺精神的么？”
他这话问得随意，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在场几人。
灵汐的猫耳朵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猩红的眼睛飞快地瞥向别处，手指不自然地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抢答。
“呃……那个……她、她可能是……在地牢里关得太久，没吃好没睡好，身体太虚了，刚才……刚才一放松，就、就饿晕过去了！对！肯定是饿的！”
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解释，配上那明显心虚、不敢与元歌对视的模样，实在是毫无说服力。
元歌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种“编，你继续编，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静静地看着灵汐。
灵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有蚂蚁在爬，脸皮也开始发烫，脑袋越垂越低，恨不得找个瓦缝钻进去。她头顶的猫耳都窘迫地耷拉成了飞机耳。
就在灵汐快要顶不住这无声的拷问时，元歌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副紧绷的审视表情瞬间冰雪消融，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德行。
他无所谓地摆摆手，仿佛刚才的逼视只是个玩笑。
“算了算了，没事就好。晕了就晕了吧，总比缺胳膊少腿强。”
他几步走到貂蝉面前，很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还有些发懵的西施。
西施被他揽进怀里，熟悉的温度和气息让她安心了些，但脑子还因为刚才的惊吓和虚弱有点转不过来。
元歌低头，看着西施苍白中带着点茫然的可爱小脸，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不客气地捏住她柔软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扯，用那种哄三岁小孩起床的夸张语调说道：
“醒醒啦，小懒虫~太阳……哦不，月亮都晒屁股啦！再装睡，信不信我把你吊在城门口，当众抽你的龙筋？或者一片一片，把你的宝贝鳞片都拔下来，做成灯笼？再不然……”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
“让你光着身子，在大街上跳舞？”
他每说一句，西施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苍白的小脸先是惊恐，随即涌上羞愤的红晕。
“啊！不、不要——！”
最后那句“裸体舞”的威力实在太大，西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虽然她现在是龙），猛地从他怀里弹起来一点，也顾不上虚弱了，捏着小拳头就朝着元歌的胸口胡乱捶打过去，声音带着哭腔。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这个大坏蛋！不许你那么做！不许！”
元歌任由她没什么力气的拳头落在身上，脸上却笑得更加开怀，另一只手还安抚似的揉了揉她乌黑柔顺的长发。
“这不就醒了？”
他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得逞的愉悦。
“早这么精神不就得了，装什么睡美人。”
一旁的灵汐看得目瞪口呆，猩红的猫眼眨了又眨。如果……如果西施姑娘平时都是这么被元歌“叫醒”或者“照顾”的……那她一天得被吓唬多少次？
被调戏多少回？
灵汐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位看起来美丽柔弱、实则命运多舛的龙女，画了个小小的十字，并致以深切的同情。
这时，一直安静等待的貂蝉，迈着优雅而无声的猫步，走到了元歌面前。
她紫色的猫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静静地看着元歌，先前那份因回忆而生的柔和早已褪去，只剩下清冷的坚持。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如同月光下凝结的霜。
“接下来，该你兑现承诺，回答我的问题了。”
元歌将稍微安抚下来的西施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着自己休息，然后抬起头，迎上貂蝉的目光。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多了几分认真的审视，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略带邪气的弧度。
“当然，”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动作带着点轻佻。
“我元歌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尤其是对美人儿。你想知道的，大部分都在这里头了。自己来看吧，貂蝉小姐。货真价实，绝无掺假。”
貂蝉不再犹豫。她微微凝神，那双紫宝石般的猫眼骤然变得更加明亮，仿佛有星璇在其中流转。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元歌的瞳孔，无形的精神桥梁瞬间搭建。
以元歌的视角、听觉、嗅觉、触觉为媒介，一幕幕记忆的碎片如同画卷般在貂蝉“眼前”展开——
她“看”到了蜿蜒的林间小路。
司马懿拖着那标志性的漆黑蛇尾，身边跟着同样蛇尾、眼神依恋的司马春华，还有骑着巨大白熊、一脸天真活力的阿古朵。
他们一行正不紧不慢地前行，方向明确是朝着魏国。
她“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水域。两条优雅修长的白蛇在水中并肩畅游，流畅的线条划开水面，正是大乔与乔素泠。
她们游弋的方向，是更广阔的海洋。
她“看”到了吴国皇宫某个偏僻角落的阴影里。蔡文姬……竟与一名气质成熟沉稳的陌生女子在一起。
下一秒，两人身形变化，化作了两只大小不一的、毛茸茸的蜘蛛，迅速沿着宫墙爬下，消失在夜色深处，去向不明。
她还“看”到了茂密树冠的掠影。小乔的身影一闪而过，与她同行的，似乎是一个气质冷冽、身手矫健如燕的女子。
两人在枝叶间借力飞纵，快得只剩残影，很快也隐入了山林深处，同样不知所踪。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元歌的记忆并未继续追踪任何一人。
貂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紫光敛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深邃。虽然去向未明，但至少……他们活着。
懿活着，小姐活着，文姬、小乔都活着！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而坚实的光，驱散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阴霾与绝望，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怎么样？”
元歌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狡黠的笑。
“我没骗你吧，貂蝉小姐？你的夫君，你的‘小姐’，还有你那几位小姐妹……嘿，都活蹦乱跳的。而且看样子，个个都多了个伴儿，日子过得也不算孤单嘛。”
他摊摊手，语气轻松。
“我虽然没跟到底，不知道他们具体去了哪儿，但以你貂蝉的本事，还有咱们这位……嗯，新伙伴的本事，”
他瞥了一眼灵汐。
“想找到他们，应该不算什么登天的难事吧？嘿嘿。”
貂蝉沉默片刻，然后，对着元歌，郑重其事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古礼。
“元歌先生，多谢。”
她的声音真诚了许多。
“这份情报，对我至关重要。”
然而，她并未起身，而是抬起头，紫眸直视着元歌，那里面依然充满了未解的困惑与执拗。
“但是，你还没有回答我全部的问题。”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灵汐说过，她原本只是一只被一个奇怪的人拿来做实验的野猫，因为触碰了我的……尸体，从我身上获得了一股奇怪的力量，我才得以‘复活’，她也因此开启了灵智，化形成妖。”
她顿了顿，继续追问，语气越发急切。
“还有，我们为什么……会获得如此诡异的能力？操控他人的记忆、心智、施加催眠、制造幻觉……这些力量从何而来？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元歌。屋顶上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的呼啸。
元歌听完，脸上并没有露出不耐烦，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期待。
“啧啧，问题还真不少。”
他嬉笑着，右手伸到背后，像变戏法似的，轻轻一掏——竟真的拿出一本看起来年代颇为久远、边角磨损、纸张泛黄的古书。
书的封皮是某种深色的皮革，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显得朴素而神秘。
元歌将书递给貂蝉，动作随意得像递过一杯茶。
“急什么？答案嘛，总得一层层剥开才有意思。”
他努了努嘴，示意貂蝉。
“你先翻到第……嗯，第288页。看看上面画的那个东西，眼不眼熟？”
貂蝉疑惑地接过这本沉甸甸的古书，入手微凉，纸张的触感粗糙而坚韧。她依言，借着明亮的月光，小心地翻动书页。
泛黄的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终于，她翻到了第288页。
目光落在书页中央那幅线条清晰、细节丰富的插图时，貂蝉的紫眸骤然一缩！
图上绘制的，赫然是一把造型狰狞、通体漆黑、刃口弯曲如新月、柄部缠绕着古老符文的巨型镰刀！
她太熟悉这把武器了。
影牙黑镰。司马家族的传家之宝，从不离司马懿身侧。她曾无数次看着司马懿擦拭它，挥舞它，看着那漆黑的刃身融入阴影，收割生命。
旁边的小字注释说明，此镰需配合特定功法使用，能赋予使用者掌控“影”与“暗”的非凡力量。
貂蝉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想起司马懿那神出鬼没、融入阴影的能力，确实与这描述吻合。
但这和她想知道的事情，似乎……还是隔了一层？
她抬起头，困惑地看向元歌。
“这把镰刀……我认得。我知道它的力量。但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关系？”
元歌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高深莫测，他伸出食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两下。
“别急嘛，好戏……往往在后头。你再翻，翻到第481页。这一页上的东西，你肯定也认得，但你绝对……不知道它真正的‘作用’。”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笃定和一种揭露秘密的快感。
貂蝉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微颤地再次翻动书页。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顶上格外清晰。
第481页。
当插图映入眼帘的瞬间，貂蝉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图上绘制的，是一支笛子。一支通体呈现不祥赤红色、笛身蜿蜒如蛇、笛孔排列奇特、仿佛有生命在律动的……蛇笛！
梦魇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