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歌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焦黑的灰烬和破洞,脸上勉强挤出一点职业性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嬉笑,试图缓和眼前这位“火药桶公主”的杀气。
“咳咳……孙姑娘,息怒,息怒!司马懿那家伙,真的没死!千真万确!”
他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语速飞快。
“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把困在吴国的其他几位……呃,红颜知己,都成功救出来了!这会儿估计正带着人往魏国赶呢!您现在要是掉头回魏国,去魏国皇宫,搞不好还能在他常去的那个地方——就是蔡文姬那小丫头的医疗室——堵到他!我说的都是实话,绝无半句虚言啊!”
孙尚香双手抱臂,那身青绿色的连衣短裙将她性感妖娆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包裹在黑丝中的修长美腿站得笔直,脚下那双黑色长筒高跟皮靴的鞋跟,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房顶的琉璃瓦,发出清脆而带着压迫感的“嗒、嗒”声。
她青绿色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如同打量着即将被火焰吞噬的柴薪,将元歌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空口白牙,红口白牙一张嘴,就想让我信你?”
她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你谁啊?报上名来。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没说完,但掌心再次腾起的、跃动不休的橘红色狐火,已经说明了一切。
元歌赶紧整理了一下被火焰燎得发黑、还沾着灰的脸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信”一点,甚至还想故技重施,套点近乎。
“孙姑娘,您……真不记得我了?咱们说不定以前在哪儿见过呢?”
“见过?”
孙尚香嗤笑一声,青绿的眸子里寒光一闪。
“我要是认得你这副油嘴滑舌的德行,刚才那团火就不是烧瓦片,而是直接糊你脸上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弹,一小簇狐火如同离弦之箭,“嗖”地射向元歌脚边不远处的另一片瓦当!
“滋啦——!”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什么东西被瞬间碳化的声响。
那坚固的琉璃瓦当,在狐火触及的刹那,竟然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发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被夜风一吹,簌簌飘散!
元歌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要是打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皮肉都在隐隐作痛。
“行行行!我说!我叫元歌!”
他再不敢耍花腔,立刻报上名号。
“元歌?”
孙尚香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念一个陌生路人的名字。
“没听说过。说重点,别浪费我放火……哦不,别浪费我时间。”
这毫不掩饰的陌生和敷衍,让元歌准备好的“江湖诨号”、“往日交情”等说辞全堵在了嗓子眼。他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只能硬着头皮强调。
“您不认识我没关系!但重点是,我刚才说的关于司马懿的消息,千真万确!他现在真的……”
“滚蛋!”
孙尚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青绿色的狐狸眼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
“哪儿冒出来的怪人,编故事也不编得像样点。”
她转过身,留给元歌一个曲线惊心动魄却又散发着生人勿进气场的背影。
“我虽然跟仲达待的时间不算最长,但他是什么人我清楚。就算真要托人带信,也不会找你这种……油头粉面、说话没个正经的家伙。”
她根本不信元歌的鬼话。退一万步讲,就算这跳梁小丑说的有万分之一可能是真的,那又如何?
她孙尚香火烧蜀宫是为了给司马懿报仇雪恨,是为了发泄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悲痛,岂会因为一个来历不明之人的三言两语就停下?
该烧的还得烧,烧得更旺才好!
“一看就是在满嘴跑火车,懒得理你。”
孙尚香摆摆手,对旁边的孙焰影吩咐道。
“焰影,把这碍眼的家伙处理掉,烧干净点,别留痕迹。我们继续去‘干活’。”
“好嘞!族长!”
孙焰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兴奋地应了一声,猩红的狐眼里闪过危险的光芒。
她上前一步,玄黑色的布鞋踩在瓦片上,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还瘫坐在那里的元歌,掌心“腾”地燃起一团比刚才更大、温度更高的橘红火焰,脸上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登徒子,骗人精,下辈子记得学乖点——去死吧!”
“喂!等等!等一下!听我说完啊——!!”
元歌这下真慌了。这发展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跟对付貂蝉时那种可以周旋、试探、讨价还价的气氛截然不同!
这位公主殿下根本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直接就要物理超度啊!
他想解释,想喊停,但孙焰影的动作快如闪电!
“呼——!”
炽热的火球拖着焰尾,如同索命的流星,直奔元歌面门而来!恐怖的高温瞬间烤焦了沿途的空气!
元歌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护在脸前,闭紧了眼睛,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回玩脱了,账没要到,怕是要把自己赔进去……
“主人——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焦急的呼喊从元歌身后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清冽激荡的水柱,如同凭空出现的瀑布,从元歌身后的夜幕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团致命的狐火!
“嗤——!!!!!”
水火相撞,爆发出巨大的白色蒸汽云团,瞬间将元歌和附近一片区域笼罩!
炽热与冰凉两股力量激烈对抗,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巨响!
几秒钟后,蒸汽被夜风吹散。
元歌惊魂未定地放下手臂,发现自己除了被水汽打得浑身湿透、略显狼狈外,竟然毫发无伤!
而他面前的地上,那团狐火和那道水柱,竟然同时消失了,只在瓦片上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和淡淡的水汽。
“什……什么?”
孙焰影猩红的狐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她的狐火……竟然被扑灭了?还是被水?这怎么可能?!
孙尚香也猛地转过身,青绿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水柱射来的方向,脸上同样写满了惊讶和一丝被挑衅的怒意。
这是她们的狐火第一次被非她意愿的方式熄灭!
更让她目光一凝的是,元歌身后,一道娇小的身影正快速飞近——那竟是一条通体泛着青白光泽、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的小青龙!
“龙?”
孙尚香眯起了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慎重。
“你竟然还能驯服一条龙?倒是小看你了,有点门道。”
元歌这时才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扒着刚刚落地化为人形的西施站起来,长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呼……吓死我了!还好小西施你反应快,不然你主人我就要变成烤肉了!”
西施挡在元歌身前,棕色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瞪着孙尚香和孙焰影,少女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
“喂!你们太过分了吧!我们好心好意来给你们报信,你们不听就算了,怎么还动手要烧死我主人?!他说的都是真的!司马懿大人真的还活着!你们不信拉倒,但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
孙尚香看着这一人一龙(少女)的组合,又看了看西施那副维护元歌的急切模样,青绿色的狐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和轻蔑。她撇了撇嘴,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浪费时间。赶紧滚!趁老娘现在火气还没上来,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她转身,招呼孙焰影。
“焰影,别管他们了,我们走,继续烧我们的!今晚非把刘缺德的狗窝烧成白地不可!”
“是!族长!”
孙焰影虽然心有不甘地瞪了西施一眼,但对族长的命令绝对服从。
眼看这两只暴躁的狐狸精真的就要离开,继续她们轰轰烈烈的“拆迁(放火)大业”,元歌急了!
他可是指望从刘备那儿连本带利讨回自己损失的!要是皇宫真被这俩姑奶奶烧成一片白地,刘备拿什么还他?拿焦土吗?!
“等、等一下!先别走!!”
元歌也顾不得形象了,扯着嗓子大喊。
孙尚香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青绿色的眼眸里,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尽,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火山喷发前兆般的、令人窒息的怒意。
她身上,橘红色的火焰“轰”地一下冲天而起!不再是掌心的一团,而是如同燃烧的披风,又像是活化的铠甲,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炽热的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脚下的瓦片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她纤长的玉手上,锋利的狐狸爪闪烁着寒光,微微张开的唇间,也露出了属于狐族的尖锐犬齿。
那双被火焰映照得如同地狱之眼的青绿眸子,死死锁定了元歌,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寒风,却又带着能将人焚化的怒火。
“你,最好有足够让我‘满意’的下文。”
她一字一顿,脚下的黑色高跟皮靴,开始一步步,朝着元歌和西施的方向逼近,每一步都踏得瓦片碎裂,火星四溅。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下一句话还是废话……”
她没说完,但包裹全身的熊熊狐火猛地向外一涨,温度骤然飙升!连远处的孙焰影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老娘就成全你,让你和这条小母龙……一起烧成灰!一、二……”
她真的开始数数了!而且看那架势,“三”字出口,就是烈焰焚身之时!
元歌的冷汗如同瀑布般往下淌,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说什么?到底说什么才能让这位姑奶奶停下来?!貂蝉可以用秘密和交易稳住,这位呢?她对司马懿的执念似乎更深,但脾气也更爆……等等,执念?任务?
就在孙尚香的嘴唇即将吐出那个致命的“三”,火焰已经开始在她指尖凝聚成毁灭性的光球时——
元歌福至心灵,猛地抬起头,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等等!你别忘了司马懿交给你的任务——保护好蔡文姬和甄姬那两个姑娘!!”
他喘了口气,在孙尚香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而动作微顿的瞬间,语速飞快地补充,指着孙尚香腰间可能悬挂令牌的位置:
“不然你以为,他当初为什么要把那块代表魏国军师司马懿本人的‘懿’字令交给你?!那是信任!是托付!!”
这两句话如同两道惊雷,劈在了孙尚香的心头。
她身上那冲天的、狂暴的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掐住,“呼”地一下,熄灭了。
不是缓缓收敛,而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灼热和孙尚香脸上那副混合着惊愕、难以置信和一丝动摇的神情。
她甚至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了自己腰间贴身存放令牌的位置。那个冰凉的、刻着“懿”字的触感依然存在。
“保护文姬和甄姬”的任务……
“懿”字令的授予和含义……
这两件极其私密、几乎只存在于她和司马懿之间、连大乔她们都未必完全清楚细节的事情……这个叫元歌的油滑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她青绿色的狐狸眼,死死盯住因为紧张而大口喘气的元歌,里面的怒火被一种更复杂的、锐利如刀的情绪取代。
“你……”
她的声音依旧很冷,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毁灭一切的杀意,而是充满了审视和探究。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有戏!
元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虽然心脏还在狂跳,后背的冷汗湿了又干,但他知道,最关键的一关,似乎……暂时闯过去了。
至少,这位暴脾气的狐狸公主,愿意停下来听他“狡辩”了。
情报的力量与“讨债人”的心疼
眼看那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冲天火焰骤然熄灭,孙尚香眼中杀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惊疑,元歌知道,机会来了!
他“噌”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顾不得身上湿透又沾满焦灰的狼狈,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生怕慢了一秒对方又要点火:
“我不仅知道司马懿给你的令牌和任务!”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抛出更具体、也更隐秘的细节。
“我还知道,当初司马懿是怎么把你从吴国皇宫那个火坑里捞出来的!”
孙尚香青绿色的狐狸眼骤然一眯,却没有打断,只是环抱的双臂放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元歌见状,心中更定,语速更快,如同在背诵一篇精心准备的报告。
“当初,是你那两个混蛋哥哥——孙策、孙权,还有你那混账老子孙坚,要把你当成政治筹码,嫁给比你大了快两轮、都能当你爹的刘备!美其名曰吴蜀联姻,共同对付魏国和司马懿!”
“就在送亲队伍出发的那个晚上,司马懿找上了你。他没带一兵一卒,就靠着他那手神出鬼没、融入阴影的本事,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押送你的马车里!”
元歌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孙尚香的反应。见她眼神闪烁,显然被勾起了回忆,他继续推进。
“他把你带出马车,藏到安全的地方,然后——把你身上那套碍事的凤冠霞帔、大红婚服,全扒了下来!”
孙尚香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扒下来”这个用词有点不爽,但依旧没说话。
“接着,他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做得跟你一模一样的傀儡!”
元歌特意加重了“傀儡”两个字。
“给那傀儡穿上你的婚服,打扮得跟你分毫不差,然后又塞回了马车里!不仅如此,他还把那个傀儡摆弄成……嗯,用匕首自刎的样子。”
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这样一来,等送亲队伍发现‘新娘’时,只会看到‘你’因为不愿嫁给刘备而‘自杀身亡’的现场。孙策、孙权、孙坚他们,只会以为是你性子刚烈,宁死不从,绝不会想到你已经金蝉脱壳!”
孙尚香听到这里,呼吸似乎微微急促了一点。这段经历是她心底最隐秘的记忆之一,也是她对司马懿感情复杂而深刻的开端。
元歌没停,语速反而更快,仿佛要将所有筹码一次性抛出。
“这还没完!真正的‘离间计’高潮在后面!司马懿调动了他的精锐部队,但没穿魏国军服,而是伪装成了蜀国的军队!在半路上,他们突然袭击了吴国的送亲队伍!”
“这一打,吴国那边会怎么想?他们刚把公主‘送’出去联姻,蜀国军队就半路截杀?这摆明了是刘备那老小子假借联姻之名,行刺杀孙坚父子之实啊!”
“袭击之后,司马懿的人马又迅速换装,伪装成吴国送亲队的残兵败将,抬着那个‘自杀’的傀儡新娘,一路‘逃’到了刘备面前,把新娘‘献’了上去。”
元歌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恶作剧的笑容。
“然后,就在刘备那老色鬼以为能抱得美人归、凑近想看个仔细的时候——那个傀儡新娘‘活’了!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噗嗤’!给了刘备一刀!然后‘她’就趁乱跑了!”
“刘备挨了一刀,又惊又怒!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这是孙坚那老狐狸的毒计!假意联姻,实际上派女儿来行刺他!什么吴蜀联盟,根本就是个要命的陷阱!”
元歌摊开手,做了个“完美”的手势:
“至此,刘备勃然大怒,吴蜀联盟瞬间破裂,两家甚至因此爆发了好几场恶战,伤亡惨重。这一切的幕后推手,这场天衣无缝的‘离间计’和‘金蝉脱壳’,真正的导演,就是司马懿。我说的,对吗,公主殿下?”
他最后一句话,是看着孙尚香的眼睛问的。
孙尚香已经彻底僵住了。
那双青绿色的狐狸眼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越发浓重的警惕。这些细节……太具体了!
具体到除了她和司马懿这两个当事人,以及极少数的核心执行者,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得如此清楚!
连傀儡自刎的姿势、袭击的时间点、伪装的身份转换、乃至刺杀刘备的细节……
“你……”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死死盯住元歌,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不可能是司马懿轻易告诉外人的秘密!这涉及到他最核心的计谋、他麾下最隐秘的行动力量,甚至是他和她之间最私密的“拯救”!
元歌看着孙尚香这副如临大敌、却又因为秘密被揭穿而动摇的模样,心里终于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又冒出来的冷汗,脸上重新堆起那种带着点讨好的、却又透着一丝自得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得清楚。”
他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点。
“因为,司马懿用来替换你的那个‘完美傀儡’,就是我亲手制作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强调。
“我,元歌,机关傀儡师,手艺还不错。那个能模仿你神态动作、甚至能在关键时刻‘活’过来捅刘备一刀的‘孙尚香’,出自我手。捅刘备的那场‘刺君大戏’,也是我在远处亲自操控完成的!”
他看着孙尚香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补充道。
“你要是不信,大可以现在就掉头回魏国,亲自去问司马懿。问问他,当年帮他做傀儡、演大戏的那个‘合作伙伴’,是不是叫元歌。看看他会不会承认。”
他知道,搬出司马懿这个名字,是目前唯一能让这位暴躁公主暂时冷静下来的“定身符”。
果然,孙尚香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权衡他话语的真实性。但她没有再立刻喊打喊杀。
元歌趁热打铁,语气变得急促而“恳切”。
“孙姑娘,我真的没想害你们!我是真心来报信的!司马懿他们真的还活着,现在很可能已经在回魏国的路上了!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但是甄姬姑娘那边,情况恐怕非常不妙啊!她现在还在魏国皇宫,被曹丕那混账东西强迫要嫁给他!你也知道甄姬那丫头,看着温柔,骨子里刚烈得很,心里只有司马懿一个人,怎么可能顺从曹丕?以曹丕那家伙的德性……”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孙尚香瞬间拧紧的眉头,才压低声音,带着暗示说道。
“……你比我更清楚,对吧?当年在魏宫,你没少拦着他骚扰甄姬。可现在,司马懿不在,你也不在……甄姬一个人,势单力薄,以死相逼能撑多久?曹丕要是没了耐心,用上什么下作手段……甄姬姑娘,怕是真的有性命之忧了!”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孙尚香的软肋!
曹丕是什么德行?贪婪好色,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年在魏宫,她就亲眼见过、甚至亲手阻拦过多次曹丕对甄姬的骚扰和逼迫。
如果不是司马懿的威势和她孙尚香的武力,甄姬恐怕早就……
如果元歌说的是真的,司马懿脱险归来,而自己却还在这里烧刘备的皇宫,耽误了时间,导致甄姬出了什么意外……那她怎么面对司马懿?怎么面对自己?
时间,在沉默中一秒一秒地流逝。屋顶上只有夜风呼啸,以及远处蜀国皇宫另一处起火点传来的隐约喧嚣。
元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肋骨。
他死死盯着孙尚香的脸,生怕那双青绿色的狐狸眼里,再次燃起毁灭的火焰。
良久。
孙尚香终于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不甘、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说服后的决断。
她青绿色的眼眸再次看向元歌时,里面的杀意已经基本褪去,但警告的意味依旧浓厚。
她迈开脚步,黑色的长筒高跟皮靴踩在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到元歌面前。
即便没有火焰加身,那高挑性感的身材和女王般的气场,依旧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她微微俯身,青绿色的狐狸眼近距离地、一眨不眨地锁定元歌的瞳孔,声音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我现在就回魏国,去找司马懿。”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冰锥。
“如果,我从他嘴里听到的答案,和你刚才说的,有半个字——不,半个标点符号对不上……”
她没说完,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噗”地冒出一小簇跳动着的、温度极高的橘红色火苗,在元歌眼前晃了晃。
意思,不言而喻。
元歌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脸上堆满“真诚”的笑容。
“没问题!孙姑娘您尽管去问!我元歌做生意……呃,做人,最讲诚信!”
孙尚香冷哼一声,不再看他,直起身,对旁边的孙焰影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焰影!我们走!回魏国!”
“是!族长!”
孙焰影立刻应声,虽然看向元歌的眼神里还带着“没烧成你真可惜”的遗憾,但动作毫不迟疑。
两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精灵,又似两道敏捷的狐影,在屋顶几个轻盈的起落,便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速度快得只留下淡淡的焦糊味和一丝未散尽的热浪。
直到完全感知不到她们的气息,元歌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噗通”一声,一屁股重重坐回瓦片上,整个人几乎虚脱。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凉。
“我的……亲娘哎……”
他抹了把脸,感觉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差点……差点就真成烤串了……这姑奶奶,比十个貂蝉加起来都难搞……”
西施连忙蹲下身,扶住他,棕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心疼和后怕。
“主人!你吓死我了!干嘛非要冒险跟那两个……那么凶、那么不讲道理的人说这么多啊?她们差点就真的把你烧死了!”
元歌缓过气来,听到西施的话,脸上却露出一个混合着肉疼和算计的复杂表情。
他拍了拍西施扶着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指着下方蜀国皇宫各处还在燃烧或已经变成废墟的地方,痛心疾首地说。
“小西施啊,你不懂!我不是在跟她们讲道理,我是在救我的‘钱’啊!”
“钱?”
西施歪了歪头,龙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一脸不解。
“对啊!钱!”
元歌指着那些火光。
“你看看,看看她们在干什么?在烧刘备的皇宫!烧刘备的粮仓、兵器库、金库、后宫……刘备现在穷得叮当响,就指着皇宫里这些家当撑门面,顺便……还我的债!”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看到自己的金币在火焰中融化。
“刘备那老小子欠了我一大笔钱!巨款!他本来就没啥现钱了,肯定得拿皇宫里的宝贝、土地、甚至宫殿本身抵债!我不是不能接受,古董字画、珠宝玉器、地契房契,我元歌照单全收!”
“可是!”
他话锋一转,几乎要捶胸顿足。
“这两位姑奶奶倒好!一把火,全给我烧了!烧成灰了!烧成焦土了!刘备拿什么还我?拿这些灰烬吗?还是拿这些烫手的破砖烂瓦?到时候他肯定两手一摊,脖子一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那我怎么办?我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他抓住西施的肩膀,表情“悲痛”。
“所以啊,小西施!她们烧的不是刘备的皇宫,烧的是我元歌未来的钱包!是我的血汗钱!是我的精神损失费!我能不心疼吗?我能不想办法赶紧把这俩‘纵火犯’姑奶奶给支走吗?!”
原来……是这样?
西施被他这一通“歪理”说得有点懵,但看着主人那副仿佛真的丢了金山银山般的肉疼表情,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说。
“哦……原来主人是怕刘备没钱还债……所以,才要赶紧让她们别烧了?”
“对!太对了!”
元歌用力点头,总算有人理解他的“苦衷”了。
“不然我犯得着冒着被烧成灰的风险,跟那俩火药桶周旋吗?情报工作白做了?傀儡白做了?戏白演了?钱还没拿到手,先把自己赔进去,这种亏本买卖,我元歌能干?”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望着孙尚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下方一片狼藉的蜀宫,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劫后余生又带点小得意的笑容:
“不管怎么说,暂时是把这俩姑奶奶哄走了。刘备的皇宫……好歹能保住点残垣断壁,够他抵债了。走吧,小西施,咱们也撤,这地方烟熏火燎的,待久了呛得慌。回头等刘备缓过气,咱们再来好好跟他‘算账’!”
他拉起西施的手,最后瞥了一眼那片混乱的焦土,嘴里嘀咕着“我的钱啊……”,身影也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蜀国皇宫各处仍在挣扎的火焰,和刘备那注定无眠的、充满了恐惧与愤怒的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