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哐……哐哐……”
突如其来的敲锣声，就像惊雷在耳边炸响一样，突然划破黑夜坟场的死寂，把我和舅舅吓了一大跳。
我猛地抬头，紧绷着神经朝四周看去，原本回到车里的舅舅更是在听到这声音后下意识的叫了起来，并立刻跳下车，迅速打开手电照向了周围。
这声音很突兀，也很刺耳，瘆人。
更关键的是，现在已经将近子时了。
在这夜黑风高的荒山野岭内，大半夜的为什么会有敲锣声呢？
就在我准备准备离开姥爷姥姥坟墓，去坟场外跟舅舅会合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一个黑影正从深山树林中的小径走出，并缓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谁！”
出于人在恐惧意识下的本能，我下意识的朝对方高声喊了一句。
借着月光，我隐约能看清对方应该是个人，而且仔细听去，敲锣声正是从他那边传来的。
不过这人很奇怪，处处透着一股邪性劲儿。
他不光大半夜的敲着锣赶路，关键还不掌灯。
一个人能在不掌灯的情况下，如履平地般在这种崎岖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上稳步前行，这实在不像常人会做能做到的事。
慢慢的，他来到了这边。
这人没有停下脚步，仿佛没有看到我们似的，径直从坟场前面走了过去。
也就在我放下芥蒂继续看奇门盘时，这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由于天色很黑，我根本看不清他在做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此时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终于在片刻后，他说话了。
“你们……来上坟的？”
这人的声音沧桑沙哑，但底气很足。
“嗯，算是吧。请问你是……”
哪怕看不清他面容，可我仍旧警惕地盯着对方。
当然，对方或许是附近村儿里的住户，又或者是在附近种果园搞养殖的农民，所以出于礼貌，我还是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道上有道上的规矩，人间也有人间的章法。生老病死，吉凶庆吊，都得应着天循着地才是。马上就是子时了，你们就不怕这时候来，扰了他们的清净吗？”
对方并没有回应我的问题，反而以一种说教的语气苛责起来。
听到这话，我一时间有点懵。
我搞不清楚自己半夜来这儿有什么错，同时自己更好奇这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了。
也就在我打量对方时，这个人步履沉稳的穿过众多坟茔，走向了我这边。
等来到我面前，借着不算昏黄的手电灯光，我才终于看清这人的面孔。
此人约莫六十岁左右的年纪，清瘦，浓眉大眼，个头不高，留着山羊胡，甚至还有些佝偻。
从他粗糙枯黄的皮肤以及打满了补丁的蓝布褂子看，他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
不过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推测。
因为他乍眼一看好像很平常，可仔细看的话，却给人一种极难捉摸的深邃感。
特别是我注意到脖子上面戴着一串佛珠，而在他左肩上，还挎着一个黑色的肩袋。
布袋里不知放着什么，鼓鼓的，同时左手拿着一面锣，右手拿着红布锣锤。
总之，不管是个人精神面貌还是这身行头，都很难让我认为他只是个普通村民。
“老哥，你不是本地的吧！？”
在我打量这个人的时候，舅舅重新走进了坟场。
他刚才也注意到了这个人。
不同的是，舅舅是这里的村民，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所以当看清这人的面孔后，连忙对其进行了询问。
“我是路过的巡夜人。你们都是谭公永年的孝子孝孙？”
此人仍旧没有回答问题，反而侧目看了下墓碑，问起了我和舅舅。
谭永年，是我姥爷的名字。
姓和名之间，加一个“公”字，是老一辈儿对去世之人的尊称。
“老先生，这里葬着的是我姥爷和姥姥。”
尽管这人让我捉摸不透，可我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而且他刚才说自己是巡夜人，这让我对这位衣衫褴褛的花甲老人更加的好奇了。
巡夜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个词汇了。
它通俗的说法，叫“更夫”，专门负责夜间巡逻。
不过现如今这种古老的职业早已经被淘汰，如今再碰到，而且还是在坟场，这种感觉就很奇怪。
“姥爷……难怪呢……”
“难怪什么？”
这个自称为巡夜人的老者，说话神神叨叨云里来雾里去的，我根本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难怪会天垂异象呢……三光闭目，众宿失纪呢，这都是上面震怒的表现。”
“震怒？什么上面？老兄，大半夜的别在这儿说胡话。我们就是来祭拜下自己的先人，又没碍着你什么事，我们自己家的事情就不劳你操心了。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吧！”
没等我发话，舅舅主动往前迈了半步，回应了对方。
舅舅语气里带着几分乡邻式的直白与不耐烦，虽然有些怨气和粗强硬，可我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大半夜的，本来家里面就出了蹊跷事，到现在都还没解决呢，结果谁承想半路杀出了一个怪人，愣是对自己家指手画脚。
无论换成谁，恐怕都会一肚子气。
当然。
这个巡夜人的话，还是引起了我的好奇。
尤其是他刚才说的什么天垂异象之类的，反而让我觉得确信此人更不简单了，处处都透着一股神秘感。
因此就在这人被舅舅怼了一顿转身准备离开时，我却让舅舅先离开坟场，然后主动上前叫住了这个老者。
“老人家，您刚才说的上面震怒是什么意思？还有，你说天垂异象，我看这夜空好端端的，哪来的异象呢？”
我好奇问道。
“天公不可测，凡骨岂能参。”
巡夜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抬头望向了夜空。
稍后，他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就像在审视商品一样，仔细打量起了我。
“眼藏慧光，神带周天，既有风鉴观向之气，又有星移位方之姿……”
“小伙子，如果我没看错，你应该是从事玄学阴阳行业的吧！”
……
听到这话，我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