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发生在2012年清明节的前一天。
也就是4月3日,寒食节。
那天正好是上午,闲着没事,我寻思正好可以叫几个朋友一起中午喝几杯。
寒食嘛,甭管有的没的,好歹也算个节日。
聚餐的地点,选在了我这里。
毕竟是由我发起的。
当然也正因为我发起的,再加上最近遇到了倒春寒,所以我打算趁上午没事,去买点酒菜,中午在我店里涮个火锅。
聚餐的人不多,除了我之外,就是旁边风水店的骆紫嫣以及两个商户的老板。
跟我清闲的生意不同,最近这段时间骆紫嫣挺忙的。
因为一般过完年一直到6月份左右,楼宅风水的生意会特别多。
至于原因,主要是这段时间是开工装修的高峰期。
一年里,真正适合动工装修的时间并不多,年前大家忙着过年,年后的这几个月,气温回升,雨水也不多,所以普遍成为装修和建筑行业的黄金期。
其实这段时间也有不少人来找我看风水,不过我基本都介绍给骆紫嫣了。
自己这段时间只想算算命,在店里图个自在。
当然。
给骆紫嫣揽活,自己也能拿个提成。
毕竟时代变了嘛,分工协作不光可以大幅提高效率,关键两人都能挣到钱。
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那一天,就在我买完菜回来拾掇的时候,一个陌生女人忽然推开门来到了店里。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基本上来求事儿办事儿的,大部分都是女同胞。
男人也有,但相对来说比例确实低了些。
女人戴着眼镜,一脸的书生气,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刚出头的样子。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出来迎接,女孩显得有些拘谨,四处打量了一会儿才坐了下来。
经过短暂交流,我得知此人叫张晓芸,老家来自周口,目前在东海的一家服装厂工作。
我问她有什么需求,张晓芸刚开始吱吱唔唔的没有回答,脸上还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等喝了口水后,才慢慢缓了过来。
“我最近总觉得自己怪怪的,你能帮我看看吗?”
张晓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股明显的不安和恐惧。
“你别急,慢慢说。哪里怪了?”我坐了下来,宽慰道。
“睡觉。”
张晓芸几乎是脱口而出,“只要半夜睡过去后就不对劲。”
“睡觉?”
“嗯,我总做噩梦。其实说噩梦也不像噩梦,因为我的意识好像是清醒的。那一刻,我能清楚感觉到屋子里有人,那种感觉很可怕!”
我看着她:“你看见了?”
她摇头,却又立刻补了一句:“但我能感觉到……感觉到它就在房子里晃悠……”
“这种情况持续几天了?还是就一次?”
“最近四五天,一直都这样!”
张晓芸越说,情绪越是控制不住。
一开始只是语速变快,到了后面,声音明显变得发颤起来。
“最开始只是感觉有人在屋里走动。”
“后来我发现……它走动的时候,好像刻意在避开我。”
张晓芸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惶恐。
我则被她的这番话给搞得心里一沉。
这种说法,我并不是第一次听见。
可像她这样,把细节说得这么清楚这么克制的,却不多。
我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张晓芸坐在那里,看起来很正常。
气色虽差,但神志清醒,说话条理也不乱。
如果按照常识来看,她可能是遇到了“鬼压床”的现象。
毕竟鬼压床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往往人在睡眠质量差,作息紊乱,或者精神压力过大时,都会在半睡半醒之间产生被压制、被注视的错觉。
从医学角度来说,这叫“睡眠瘫痪症”,往往在人刚入睡或快醒的时候出现。
通常症状是大脑醒了,身体却还处在麻痹状态,想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醒着经历幻觉。
可问题是,鬼压床只发生在床上。
张晓芸描述的那些细节,已经明显越过了这个范围。
她不是单纯地被“压住”,而是清楚地感觉到有东西在房间里走动……停留……甚至刻意回避她的视线。
更关键的是,
鬼压床产生的幻觉,大多是模糊、混乱、没有逻辑的。
张晓芸刚才向我描述的内容,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就连对方的行动习惯也察觉到了。
直觉告诉我,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
“你稍等下,我给你起个卦看看!”
我示意张晓芸喝水,自己则迅速从旁边拿过纸笔,根据现在的时间起了一个奇门局。
奇门盘如下:
……
看到这个格局,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甲午日,己巳时。
甲午旬首是辛,所以日干为辛,代表求测之人,时干为己,代表所测之事。
眼下张晓芸说自己经常做噩梦,那么我们就以螣蛇为用神。
因为奇门测梦,主要看螣蛇落宫。
正好这个奇门盘,时干也落在了螣蛇所在的离九宫。
该宫内,己加丁为朱雀入狱之象,不吉利。
而且朱雀主声息、动静、感知,本就与“听见、感觉到”有关。
入狱,则为有声而不明,有感而不现。
这也确实应了张晓芸说的,自己感觉得到,但却看不见。
日干甲午辛,落在坎一宫。
坎离对冲,此梦不吉。
同时螣蛇所在的离九宫,地盘为丁,丁为阴灵,临天辅和死门,这些都是梦与不干净东西有关的表象。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
从这个奇门盘来看,我觉得是宅子的问题。
“你现在住的地方,是你租的?”
“嗯!”
“哦……这样,你留个联系方式吧,晚上方便的话,我想亲自过去看看。”
关于我起的这个奇门盘,我没跟张晓芸细说,只是跟她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张晓芸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问我:“陈师傅,我那儿……是不是闹鬼?”
她这句话问得很小声,像是在喉咙里憋了很久,说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做我们这一行的,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尤其是在事情还没完全落地之前。
要是真把闹鬼两个字点破了,对方的心态可能当场就崩了。
我略微沉吟了一下,把手里的笔放下,语气尽量放缓,说道:
“到底怎么样,我还得过去看看才行。放心,有我在没事的,今晚我一定想办法把问题给你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