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内。
我示意张晓芸关掉房间里的灯,然后自己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根蜡烛。
当年诸葛亮是以石布阵,毕竟奇门最早就是专门用来军事方面排兵布阵的。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只能摆几盏灯或者蜡烛,以灯代石,以火引气。
两者虽名字用法不同,可道理是一样的。
摆八阵灯,最好用55根蜡烛或者55盏灯。
你要问我为什么是55根?而非56根或者64根?
答案就藏在《周易》里。
《周易·系辞上传》中有明确记载:
“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
五十五,是天地之数。
其中。
天数二十五,地数三十。
天地加起来就是五十五,正好对应着“天五生之、地十成之”的道理。
当然。
我在说55根蜡烛或者55盏灯的时候,前面特意加了个最好。
如果条件不允许,准备不了那么多,那么八根蜡烛也是可以的。
这是退而求其次的办法。
八根蜡烛,对应的是九宫内八门的方位。
虽说比不上五十五根的完整格局,可就像一张桌子,哪怕少了一条腿,但至少还能凑合用,勉强撑得住。
关于这八根蜡烛的摆放,也是有要求的。
蜡烛需要严格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布置,并且还要分主次,定中宫,从而守四正,镇四隅。
我这么说大家可能不懂,总之你可以想象下一个九宫格,依当前的时间、值神方位、生门方位、死门方位,依次将八根蜡烛点亮。
最后留下的中五宫,也就是最中间的位置,是全局的指挥调度中心。
这个位置,需要压上一道奇门总摄符,配合三才诀来激活整个灯阵。
……
张晓芸见我依次点了蜡烛,还放了符,便问我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反而示意她别出声。
之后,自己把遁甲式盘放在八阵灯旁边,静下心来,开始感受屋内气场的变化。
阴邪之物,我们虽然用肉眼看不到,可它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真实存在,如果一座宅子内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么无论它藏得有多深,只要曾经在这里待过,活动过,就一定会对周围的气场产生干扰。
就像一个人走过泥地,总会留下脚印一样。
这种干扰,就是它留下的脚印。
对普通人来说,我们确实很难感知到这些脚印。
毕竟我们没有阴阳眼,没办法直接观察到。
这时候,我们就需要用一些方法了。
而这,就是八阵灯要干的活儿。
在我示意别出声后,屋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不少,静得似乎只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和我们的心跳声。
蜡烛的火苗在黑暗里微微跳动,像一排细长的眼睛,墙壁被烛光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影子,但很快又融为了一体,就像个人一样,清晰可见。
张晓芸见到这般情形后,不自觉的走到我身后打起了哆嗦。
我告诉她别害怕,哪怕真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以我这些年走阴阳的经验,还是能应付的。
绝大多数情况下,屋子里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真要是缠上了,那也顶多扰你心神,耗你阳气,败你运势,让你精神恍惚、身体虚沉而已,并不致命。
更何况,现在还没结果呢!
……
我站在旁边,目光在八根蜡烛和遁甲式盘之间不断游移,时刻关注着八阵灯的一举一动。
起初,八根蜡烛整齐地在黑暗中燃烧,火焰跳动得很有节奏,一切如常。
可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异常就出现了。
八阵灯里,首先是东南杜门方位的蜡烛变得摇曳恍惚起来。
就像有人从它身边走过,带了阴风似的。
再之后,中五宫的总摄符开始自燃,最后变成了一阵青烟,在这九宫之内,按照阳顺阴逆的规律游荡起来。
奇门法遁的灯阵诀,有一首关于这种现象的歌诀:
九宫布火照玄堂,八门分位定阴阳。
杜门摇曳风无迹,符化青烟气有殃。
阳顺一巡寻旧路,阴逆回环锁伏藏。
中宫若动全盘起,焰偏烟滞见形光。
……
这首歌诀,是八阵灯里一首辨别和察验吉凶的诗歌。
歌诀总结起来,就一点:
灯阵起异,不看热闹,看次序。
先动哪一宫,再牵哪一门,烟是顺是逆,火是偏是伏,都有定数。
像眼下:
杜门先摇,中宫符化,青烟逆行。
这不是偶然。
这是有东西,被灯阵发现了踪迹。
果不其然。
当青烟在八阵灯里,按照东南——正东——西南——正北的方位,一直到逆行到西北的开门方位后,便慢慢的腾空升起,像一条小蛇似的飞向了房间的西北方。
最终,在客厅西北位置的一面落地镜前停了下来,直至消散……
“镜子?”
察觉到了这一幕,我示意张晓芸开灯后,便立刻走到了镜子跟前。
这是一面大概一米五左右高度的老式落地镜。
镜子看着很破,铝合金边框早已经氧化发黑,边角还磕瘪了几块。
不过镜面擦得很干净,连个指纹印都找不着。
“这镜子是你搬进来时自己带来的,还是房子原本自带的?”
我问张晓芸。
“我租房时就带着的,不是我的!”张晓芸一头雾水的解释道:“陈师傅,这——这镜子有什么问题吗?”
“初步判断,是这镜子……”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张晓芸解释,毕竟我要是告诉她,她所遭遇的一切诡异事件都是这面镜子搞的鬼,张晓芸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
况且别说是她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我走阴阳这么多年,以自个儿的经验来看,镜子只是个媒介,工具,是个死物,它本身没有灵性,不可能主动伤害人。
“难道是……风水问题……”
我一边扫了眼房子的布置,一边自言自语道。
可很快,张晓芸的一句话就让我否定了这个推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