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解释过什么是顶门症后,王大姐一家虽然明白了怎么回事,可他们现在压根不关心这些,于是赶忙向我求助救治之法。
我给的方法也很简单:
“去拔些新鲜艾草,连根带叶捣碎后混合些雄黄粉,用红布包着敷在孩子的头顶上就行。”
艾草,被称为纯阳之草。
既然孩子受外来阴邪之气冲顶,造成了阳气停滞,气机紊乱。
那么想要拔除病灶,就得用至阳之物来破阴、扶正、安神。
时值春季,特别是清明过后,艾草的阳气升发之力开始变强,直至端午左右达到最盛。
这段时间的艾草,最能克制阴寒邪祟。
很多玄门中人都认为艾草可以驱五瘟之气,因此都会赶在这段时间用艾草烟熏法器、符纸等,以此来驱邪避煞,扶阳固本。
“当然,如果没有雄黄粉,白酒也行。”
“不过酒一定是高度的,且必须是粮食酒。”
我紧接着补充道。
酒,尤其是高度白酒,在我们这行有个特别的称呼:
火水。
白酒性烈,味辛,自带纯阳火气,能助艾草驱散阴寒,疏通阳气。
这也是为什么高度白酒能够辟邪的原因。
但我必须说清楚:不是所有的白酒都可以,只有粮食酿造的才行。
因为谷乃万物之精。
种子从破土那一刻起,就吸着天光地气,攒了一身阳气。
等到成熟酿酒,这股生生不息的纯阳之力,就被封进了酒里。
这样的酒,才叫火水,才能驱邪。
而酒精香精勾兑的工业水,既没有谷物的精气,又,有的只是虚火。
这种酒,别说驱邪避煞了,你就是拿来祭祖宗,祖宗都得骂你一句大不孝,怎么竟给他喝假酒?
……
在我说出了解决办法后,当晚,王大姐的爱人便带着手电和背篓出了门。
艾草在村子四处都有,很容易找到的,连山都不用上。
尽管王大姐家里没有雄黄粉,好在还有白酒。
等艾草弄回来后,他们立刻将其捣碎,用红布包着,按照我说的给孩子敷上了。
大约一小时后,孩子的情况出现了明显的好转。
见孩子醒来,王大姐一家终于放了心,并一个劲的给我塞钱,以表谢意。
不过我没要。
这本就是我顺手做的而已。
举手之劳,谈不上报酬。
更何况,我留下来,本就不是为了钱。
眼下我最关心的,其实是这孩子究竟去了后山什么地方。
而我之所以关心这个,自然是跟骆紫嫣她们的失踪案有关。
王大姐孩子这事儿,表面看,似乎只是个被阴邪侵袭所造成的意外事故。
可细想的话,又觉得不太对劲:
1.孩子出事的时间,恰好就在骆紫嫣和她师父等人失踪的这几天内,而且都是在凤山之中。
无论时间还是地点,都太巧了。
2.孩子出事的原因是被阴气冲了顶。
正好今天下午,我在云霞庵附近的树林里发现了阴兵过境的痕迹。
综合这两点,我很难不把这件事跟骆紫嫣她们的失踪联系起来。
对于我的这个判断,邵观易也表示认同。
哪怕现在已经接近半夜,夜黑风高,而且还要去茫茫山野之中,可能有意想不到的凶险。
可我俩心里都清楚,在今晚寻人之法失效的情况下,这是目前唯一能寻找骆紫嫣的线索了。
如果不去查看究竟,眼下的线索可能稍纵即逝。
……
经王姐儿子回忆,我得知了他今天下午跟伙伴游玩的地点。
当然我对凤山不了解,所以不知道他说的具体位置在哪。
好在王姐的爱人魏长顺对这里很熟悉。
虽然在听到现在就要去后,他也挺害怕的,但或许是因为我救了他儿子的关系,他没怎么犹豫便上手电以及柴刀,引着我们去了那边。
凤山虽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但林子密,沟壑多,走起来并不轻松。
根据魏长顺透露,他儿子胖娃所说的后山,距离村子不算太远。
步行的话,只要绕过村东头的断崖区,再穿过一片树林就到了,大概半小时左右的路程。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当魏长顺带着我们穿过村东的断崖,来到一片树林前时,我便让他回去了。
一来,今天胖娃一事把他和王大姐吓得不轻,相信王大姐此时此刻也在担心他的安危。
二来,他已经把我们带到关键位置,再往深处,已无需向导。
况且这种地方,白天都少有人迹,入夜后更难预料会遇到什么。
再往里走,一旦真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山精邪祟的,他不仅帮不上忙,反倒会拖累我们。
与其让他提心吊胆地跟着,不如趁早让他回家。
……
魏长顺走后,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连风都好像屏住了呼吸。
月亮被乌云遮住,眼前,黑的像天地都闭上了眼。
我用手电筒扫了扫四周,发现这是一片枝蔓恒生盘根错节的野树林。
走进树林,我竟有种一脚踏出了阳间的错觉。
风过林梢的沙沙声,虫鸣断断续续的低鸣声,以及我和邵观易脚步发出的簌簌声……全都混在一起。
虽听着像是寻常夜林该有的动静,可越往前走,反倒衬得四周愈发的空旷阴沉,也让我的后颈泛起了一丝凉意。
手电的光柱在林间晃动,照得周围横七竖八的树影忽长忽短,像一只只立在黑暗里的影子,随时会动。
没多久,虫鸣一点点断了,最后连风声也停了下来。
四周,只剩我和邵观易的脚步声,在死寂里显得格外刺耳。
其实就我个人而言,大半夜的来这种荒郊野岭深山沟壑,比去坟场睡一觉更让人心里发毛。
坟场,顶多撞见几个游魂野鬼。
可这种深沟老林,你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野兽在盯着你。
尤其是蛇。
而且西南地区的山里,本身毒蛇、蜈蚣什么的也多。
这也是我这个北方人最怕的……
好在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糟糕,虽然穿过这片树林的时候费了不少波折,但最终还是成功摸到了林子尽头,来到了一片荒草没膝的洼地中。
“小陈,快看!”
就在我用手电筒扫射周围的洼地时,旁边的邵观易忽然拉了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