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1)
1月末,昆仑,
年味儿愈浓,整个昆仑区域从山脚新修的文旅古镇,到半山腰宰客的民宿,再到光明顶的武林大派,都火树银花、红亭锦阁、张灯结彩,处处体现古韵奢风。喜迎新春是其次,帮游客的钱包瘦身才是主线任务。
二师兄和小师弟仍旧蹲在布置得辉煌大气的主殿墙角,头顶乌云圈圈中。
“师兄~~你这样蹲着,新衣服都拖到地上了。”
二师兄怀疑自己幻听,他似乎听到了师妹关心的声音。
抬头看向门槛,居然见到苍芸豪爽又干脆的笑容,以及她身边安安静静陪伴的海子。
“海市蜃楼?”二师兄自我怀疑,自言自语。
海子提醒:“二师兄,我们昆仑山通常在夏季昼夜温差大的情况下才会出现海市蜃楼,现在是冬天,白天晚上都冷,不太可能出现,而且海市蜃楼不会在室内。”
二师兄眨巴眨巴眼,堂堂七尺男儿,在非洲战场血里来风里去都面不改色的汉子,秒变需要抱抱的宝宝,他和小师弟切换成q版造型,甩着三丈长的眼泪鼻涕,伸长双臂小跑向苍芸:“师妹~~~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天涯海角和师父、师兄弟们享受蓝天大海白云,让我独自留守在苦寒之地吗?嘤嘤嘤~~~~”
苍芸:“我也不想回来的,但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我突然对高温和日晒过敏,没办法在天涯海角过年,就只有回来咯。”
二师兄囧着脸:“你就不能哄哄我,骗我说是放心不下师哥我,才回来的吗~~反正你关心我,姑爷又不会吃醋。”
苍芸:“好好好,我是放心不下师哥你一个人在家,所以才专程赶回来的。”
二师兄眯眼:“师妹你好敷衍。”
还是人家小师弟有眼力,赶紧上前去接海子手里拎着的礼物,劝慰道:“师兄!师姐人家千里迢迢赶回来,你还让师姐站着?还不快请进来,让厨房弄点儿好吃的。”
二师兄恍然,朝后庭施展狮吼功:“师妹回来了~~~有什么保胎养胎的菜,多弄几个!”
他回头瞄了一眼海子,又重新朝后庭施展狮吼功:“备孕的菜也准备几个。”
海子:“备,备孕?”
二师兄嘻嘻笑:“目标三年抱俩,生完头胎,你就得立刻再接再厉了哟。”
苍芸呵呵笑。
海子眉头跳。
(片段2)
1月26日,
天涯海角市区西边数十公里距离的海滨小镇,
海子从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商务车上下来,直接目瞪口呆,书生气的他一脸茫然,怀疑天、怀疑地、怀疑自己撞了大运,直接穿越到了异世界。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我家吗?”海子发出灵魂质问。
他面前小镇商业街的招牌一个挨一个写着【昆仑玉专卖店】、【天山雪菊茶铺】、【虫草藏红花批发】、【正宗牦牛肉干】、【光明武校】、【大盘鸡】、【雪莲林芝珍品】........就连权叔的饭馆都重新装修了一遍,还在门口放置了两尊白玉大石狮子,正上方的镶金招牌上写着【北武林大饭店】六个大字。
“哟~~~芸儿回来啦~~”街坊邻居、三姑四婶围上来对苍芸嘘寒问暖。海子早就知道自己地位一落千丈,被大伙儿无视并不意外,只不过这街道真的变化得太快。
“海子!海子!”海子的发小——飞子从人群里挤过来,蹦跳打招呼。
他自从作为盟主的关门弟子(之一)以后,掌握实权不少。
“大师兄!清瑶姐!嫂子好!”飞子情商挺高,挨个憨笑行礼打招呼。
“这是咋回事儿?”海子指着他住了10多年,如今却完全不认识的街景问飞子。
飞子示意大家返回商务车:“嗐~~说来话长,咱们继续往前再开5公里,去你以前打工的那家高尔夫酒店,在那儿给你们开了房间住,师父和权叔也在,我们慢慢聊。”
苍芸不希望让婆家人觉得自己养尊处优,仗着怀孕就骄奢,于是婉拒:“不这么麻烦,我和海子在这里有家,有房子.......”
“你们的......房子没了。”海子囧着脸打断,“那个,那个.......好多师兄第一次来这里,吵着想瞻仰一下你们的新房。权叔当然会答应,还在你们屋里设宴款待。结果大家喝多了.......”
海子挤着眉头问:“然后就把我家拆了?”
飞子:“不!试想一下,三四十个200多斤的彪形大汉,喝多了酒在你家上蹿下跳.......”
200多斤的彪形大汉?
海子撇过头瞄着极其标准200多斤的大师兄。
绝对兄贵造型的大师兄挤了挤肱二头肌,外加抖了抖胸肌,如果不是沈清瑶打他让他别在这个时候瞎胡闹,大师兄恨不得就地脱成只穿健美裤衩再给大伙儿凹几个造型。
苍芸猜测:“然后,就把我家地板跳塌了?”
飞子:“准确地讲,是你家二楼到一楼外加楼下邻居的地板,一块儿塌了。现在师兄们正在赶工修理,清明节前肯定修好,因为师父发话了,如果清明节前修不好,他就让师兄们从今往后年年在这儿过清明。风水宝地都替他们买好了。”
海子无语,但也不生气,大家开心就好,房子塌了再修就是。
飞子也加紧催促:“快点儿走吧,师父和权叔还等着呢。”他面向沈清瑶,“清瑶姐,特别是等你。师父在和酒店老板谈收购的事,交涉好几回了,对方都不答应,师父说了,谈判你擅长。”
沈清瑶就算不清楚情况,亦不慌不忙:“对方不答应?那不是应该先派些社会人士给他们些体面,再和他们谈吗?我们来了这么多昆仑弟子,完全可以......”
飞子:“已经体面过了,所以今天很有可能撬动,师父才请你亲自出面。”
“欧啦~~~”沈清瑶一口应下,顺带回头嘱咐她老公,“我好像看到天山派的人也来了,你帮我确认一下人数,如果今天还谈不拢,我就让昆仑和天山联合他大体面。”
海子脑袋上画下长长的三条黑线。
苍芸安慰未婚夫习惯就好。
(片段3)
同一天,
内蒙,
大草原,
刘浪带着几分哭笑不得、骂不得吵不得、想夸奖又使不得的表情,别扭地指着前方问:“你管这叫【别墅】?”
在刘浪世界里限定版的聪明伶俐小仓央:“那不然呢?”
刘浪的手指向偏左:“通常,我们管这个叫【城堡】。”指向偏右,“通常,我们管这个叫【要塞】。”
小仓央眨眨眼:“那你喜欢【城堡】还是【要塞】呀?”
刘浪微微叹气:“要塞让我想起在非洲的时候,所以还是城堡好了。”
小仓央欢乐无比:“bingo!恭喜你答对了,这座城堡是我们的,这座要塞是你发小的。”
原来,在他们面前是用欧式院墙围起来的数公顷茫茫大草原,在该区域里只有两栋堪比迪师泥童话城堡的还没完全建好的巨型建筑群。
刘浪教训小仓央:“你果然是在洗钱?但干坏事儿都不提前给我通报哒?”
仓央:“你都说了是【干坏事儿】了,给你说了,你不得打我屁股。”
刘浪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仓央扮鬼脸。
刘浪双手抱于胸前,环顾无边草原,模糊可见天际线附近的围墙,发现哪里不对劲儿:“你说你洗了2个小目标?”
仓央眨眨眼:“嗯啦~~”
刘浪带着宠溺又审问的眼神拷打他的小可爱:“你又在对我说谎。真赌我舍不得打你屁股?”
精明的小仓央:“第一,我赌你不舍得打我屁股。第二,我没骗你什么呀。”
刘浪指着这块即将被修成私家(皇家)庄园的土地:“2个小目标?就能拿下这么大一块地?外加修这么大两栋楼?”
仓央补充:“当然够,还剩了不少给你发小今年开高奢跑车4S店继续洗。”
刘浪:“洗也是要扣点的,别以为我不懂?”
仓央:“虽然我按江湖惯例的上限给了20%扣点,但毕竟是美金,剩下的钱肯定够呀?”
“美、美、美金?!不是软妹币?!”刘浪严重怀疑自家小可爱干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是呀,我没给你说过吗?”小仓央咬手指头卖萌,明知故问。
刘浪:“你哪来这么多钱?”
仓央:“程钦让我帮忙洗得更多。2个小目标还只是我的佣金,他拿了大头。”
刘浪:“........”一阵沉默后,他还发现了一个哗点,“你说.......今年要我兄弟还要继续洗?”
仓央也不隐瞒:“我趁程钦辞职的权利真空期,黑吃黑了一笔,把他来不及侵吞的财产都收入囊中了,比如在318国道上的那座矿厂。”
刘浪倒吸一口冷气:“.......你就不怕程钦找你麻烦?”
小仓央毫不畏惧:“不怕,因为我已经让漠北给他带话,我原谅他啦,他当然不能再找我麻烦啦。”
刘浪摸着自己的头发,闭目认真思考,下定决心等这厮毕业,还是以【环球旅行】为由,带这家伙远遁国外吧。如果待在国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请进局子踩缝纫机了。
(片段3)
模糊的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片段2中海子的吃惊面孔,右边是片段3中流浪难以置信的表情。两幅画面向中央汇聚,逐帧变幻为漠北瞠目结舌的鼓鼓金鱼眼。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去我家的路吗?”漠北发出几乎和海子一模一样的灵魂拷问。
他坐在副驾驶上,眼珠子左瞟右瞄,注视着道路两旁的风景。
从本文的第一章就说了,田野开车一直超级野,各种开车各种野。但此时他也放慢了车速,同样带着几分哭笑不得、骂不得吵不得、想夸奖又使不得的表情,别扭地对漠北道:“如果不是我再三用卫星确定了经纬坐标,我也会怀疑咱俩走错了方向。”
两人说话间,一道道光影随着车辆前行的速度,在他们的脸上有序且均匀地穿梭。
准确来讲,是他们俩驾着车,在巨型光伏阵中沿着唯一的道路上穿梭。
成千上万整齐排列的光伏板让这片开阔的天地已经看不出戈壁的荒芜样儿。在天际的远方,还高耸着一座暂不知道是何用途的巨型光柱。
无论是从天空还是从大地看向这片光伏板,都能将其认作是闪耀着蓝白色光芒、闪耀着科技与希望的海洋。
恢宏与震撼永久地替代了戈壁的死海茫茫。
漠北与田野心底所感受到的炙热并不是来自于光能的汇集,而是来自于变革所带来的不可抗拒。
一切,都改变了,向着曾经不可企及的明天,向着曾经不敢想象的未来。
去年夏天看似大学生们过家家一般的劳作,竟然为如此壮观的工业打下了根基,而且这份壮观才刚刚开始,还将继续蔓延。
或许连杨阳、仓央废材、沈清瑶都通通不会想到,自己各怀鬼胎、各为私利所做的一切最终会朝着绝对正能量的方向歪打正着。
不,这不是歪打正着。
某个男人的音容相貌同时在漠北和田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论智谋,在他面前,主角团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看。
“你确定以后我要负责修这个?”田野望着这片光伏海有点不自信了。
“不仅得修,还得洗。”漠北提醒。
漠北:“你不是号称航母和导弹都能修的吗?”
田野猛敲方向盘:“可这也太多了吧!太多了吧!就算我把我的导弹库存全部翻新一遍,也没这么多好伐。”
漠北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光伏板,心里有百般说不出的感慨,他调侃笑:“那......你以后得加油干才行咯。”
镜头拉远,
田野驾驶的车辆在冬季的白日下从辽阔光伏阵的一头驶向另一头,车子里传出田野严肃的反问声:“我不是只需要加油干你就行了吗?”
以及漠北漫不经心的回应:“嗯,都得加油才行。”
——剧透小剧场——
(片段:配角们)
柳林财大,松c313宿舍,
风尘仆仆的肖少爷刚回国,甚至还来不及洗个澡,就规规矩矩坐在他的小椅子上听候安排。
站在他面前的,是陆千川夫夫。
坐在他身边的,是男朋友许多。
陆千川的对象:“你这次能按吩咐独自留守一个月,还顺利返回,真的非常棒。”
被夸奖的肖公子摇尾巴。
陆千川的对象:“但接下来,直到开学为止,坚决不准离开宿舍半步。”
“哈?”在密闭矿井里关了大半个月,接下还要在寝室被关一个月的肖公子停止了摇尾巴。
陆千川的对象:“虽然程钦已经走了,虽然学校是最安全的地方,但是.......还是得以防万一。我原本请田野在寒假留在学校保护你,但他拒绝了.....这也好,说明他成长了。我姑姑(Vivian)已经让昆仑的弟子过完春节就来学校给你当保镖,所以在这段空窗期,你留在宿舍继续当透明人最稳妥。”
“哦。”肖公子认真听讲的耳朵竖起来,又问,“那......你和千川呢?”
陆千川的对象:“回西南非。那是我爸经营的地方,我不能让那儿就此付之一炬。而且我也约了你的父亲在西南非谈判。”
“谈判?和我爸?”肖公子一听自己的朋友要去见自己老爸,瞬间紧张起来。
陆千川的对象:“嗯,我会告诉他,任何肮脏龌龊的事情,我们都愿意配合,但唯独你这个人,我是万万不会交出来的,哪怕再重新找个地方干一场仗,哪怕......鱼死网破,我也在所不惜。”
“.......”肖公子的耳朵耷拉了下去。
陆千川的对象摸摸肖公子的小狗脑袋:“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剩下的不用管,只需要和许多好好在一起,过好每一天就行了......我愚蠢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