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将目光重新落在城池上方四道身影之上。
就在这时，城上方那四道身影的缠斗忽然出现了变化。
玄色劲装男子一枪逼退黑衣人后，枪身一振，一道银色雷光从枪尖激射而出，直取灰袍老者面门。
那灰袍老者身形向左侧一闪，雷光从他身侧掠过，带着残余的电弧继续向前飞去，划出一道弧线，朝城外方向落去。
那个方向，李天正悬停在半空中。
银色雷光来势极快，眨眼间已到面前。
李天没有动，在那道雷光即将触及的瞬间，他抬手，张开五指，雷光落入他掌中，在他掌心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吸收了一样，光芒迅速消散，连一丝余波都没有溅出。
城上方四道身影同时停住了动作。
那玄色劲装男子的目光最先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
灰袍老者也看了过来，手握长剑，眼神沉凝。
黑衣人和赤红战甲女子同样停下缠斗，各自拉开距离，目光不约而同地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四道视线在空中交汇，又同时落在李天身上。
方才那一枪是神相巅峰的全力一击，但也不是一个普通神相境能空手接下的。
那玄色劲装男子悬停在半空，看着李天，手中长枪没有放下，但也没有指向他：你是谁？”
“路人。”
李天收回手，语气平淡，“你们继续。”
他说完，身形向侧面偏移了数十丈，像是真的只是路过。
但城上那四道身影没有动，也没有继续交战。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李天身上，各自保持着距离和警惕。
玄色劲装男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断是敌是友。
他手中的长枪微微放低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收起：“路人不会空手接我一记雷枪。”
李天没有接话。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修炼了完整天雷法则的人，一道神相巅峰的雷枪对他而言如同溪流入海，连波澜都激不起。
灰袍老者落在一处残破的城楼上，目光沉凝：“你是哪方的人？”
“不是你们任何一方的人。”李天回答。
这话一出，城上空的四道身影同时沉默了一瞬。
黑衣人最先冷笑出声：“不是我们任何一方的人，那你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李天看了他一眼：“路过，看到有人在打架，停下来看看不行啊？”
黑衣人面色一沉，手中弯刀微微抬起，正要说什么，玄色劲装男子目光依旧锁在李天身上：“你说你是路人。那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
“走当然会走。”李天说，“但走之前想问一句——这座城叫什么名字？”
玄色劲装男子沉默了一瞬：“黄土城。”
“黄土城。”李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目光扫过城墙上那些土黄色甲胄的守军，和那些正在缺口处缠斗的身影，“守城的是谁？进攻的又是谁？”
“你问得太多了。”灰袍老者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一个路人，看够了就走。再多问，就不是路人了。”
李天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他转身，正欲化作流光离去。
就在这时，城东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道暗红色的火柱从城外东南方向那座低矮山丘后方冲天而起，如同一根燃烧的巨柱直插天穹，将天幕都映得泛红。
紧接着，那道火柱的顶端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如同流星雨般朝黄土城东面城墙铺天盖地地砸落。
火球落在城墙缺口处，碎石炸飞，夯土崩塌，缺口瞬间被扩大了一倍有余。
那些正在缺口处结阵的守军被火球砸中，护体神光碎裂，惨叫着倒飞出去，原本勉强维持的防线在数息之间溃散。
进攻方从缺口处涌入，杀入城中。
城上空，玄色劲装男子的面色终于变了，他猛地转身，一枪逼退想要趁势压上的黑衣人，声音急促：“撤回城中心！放弃城墙！”
灰袍老者也同时动了，一剑斩出金色剑气，将赤红战甲女子逼退数丈，身形朝城中心方向落去。
黑衣人和赤红战甲女子没有追击，他们落在城墙缺口上方，看着那些正在涌入城内的进攻方身影，又抬头看了一眼城外那道火柱消失的方向。
黑衣人低声说了一句：“冯老鬼出手了。”
赤红战甲女子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城外收回，落在城内那道正在朝城中心撤退的银灰色身影上，像是正在估算什么。
李天悬停在半空中，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那道火柱是从城外东南方向那座低矮山丘后方升起的，位置和之前那道金色光球炸开的位置相同。
山丘后面有人，而且是修为不低的人。
他又看了一眼城中心方向——玄色劲装男子和灰袍老者已经落在了城中心一座高大的石楼顶上，正在快速布防。
银灰色身影也撤到了石楼下方，与那些残存的守军汇合。
城东缺口处，进攻方的身影正在持续涌入，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战局从方才的拉锯战变成了攻守易位。
李天目光从城中心移开，落在那座低矮山丘方向。
就在这时，两股气息几乎同时升起，如同两座无形的山岳从地面拔地而起，将整座黄土城上空的空气都压得沉了下去。
方才还在交战的双方所有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一道来自城中心方向，另一道来自城外东南那座山丘后方。
城上空，玄色劲装男子、灰袍老者、黑衣人、赤红战甲女子四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城中心石楼顶上，一道身影从楼顶缓缓升起。
那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暗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银色腰带，周身气息沉稳如渊，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
神祖境初期。
城外东南山丘后方，另一道身影也升到了半空中。
那是个身形枯瘦的老者，须发灰白，穿着一件半旧的赤红色长袍，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同样是神祖境初期。
两人隔着整座城池对视了一眼，没有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