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老者的目光从中年人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整座黄土城上空的战场，最后停在李天所在的位置。
他打量了李天一眼：“这个小辈是谁？你黄土城请来的帮手？”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目光也落在李天身上，像是在等他主动开口。
李天悬停在半空，面对两尊神祖境强者的注视，以及城中从各处投来的目光。
他不是没见过神祖境，甚至和神祖境交过手。
但被两个神祖境同时盯着，并且双方都在等他的回答，这种局面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打，不用管我。”
中年男人没有移开目光，显然对于李天的话不信，能接一个神相巅峰强者一击的人，岂会是凡辈。
他开口道：“你一个神相大圆满境界，能接一个神相巅峰一击，你说你只是路过？”
“那是巧合。”李天说，“你们打的时候不小心把雷光打到我这边来了，我顺手挡了一下。”
枯瘦老者笑了一声：“巧合能空手接神相巅峰的全力一击？”
李天看了他一眼：“你要是不信，可以再试一次。”
枯瘦老者没有接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估算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向守城老者：“老孟，你认识这个小辈？”
中年男人摇头：“不认识。”
“那他既不是你的人，也不是我的人。”枯瘦老者说道，“那他站在这里，就是多余的。”
中年男人没有接话。
李天听出了枯瘦老者话中的意思——他不想让一个身份不明且有着神相巅峰战力的人留在战场上。
枯瘦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回李天身上：“小辈，你现在走，我不拦你。你要是想留下来看热闹，也可以，但站远点，别挡路。”
李天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干瘦老者。
就在这时，城中心石楼顶上的中年男人老孟开口了：“年轻人，如果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不妨先到城里来。”
枯瘦老者的目光微微眯起：“老孟，你这是要当着我的面拉人？”
“冯老头，他本来就不是你的人。”中年男人老孟语气平淡，“我拉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之间隔着城墙，目光在虚空中交汇。
枯瘦老者手中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微微亮起，像是随时可以出手。
老孟身上青色光芒同样在缓缓流转，两股神祖境的气息在城墙上方无声地碰撞着。
中年男人先开口：“老夫孟天禄，黄土城城主。今日你帮我守住此城，日后黄土城便是你的落脚之地，可封你为座上宾。”
冯老头笑了：“老孟，你黄土城都快被打没了，还拿什么给人落脚，封为座上宾？”
孟天禄没有理他，目光依旧落在李天身上：“你考虑一下。”
冯老头目光转向李天，语气不紧不慢：“小辈，你要是帮老孟，那就是我的敌人。你要是谁也不帮，现在就离开，我可以当没看见过你。”
李天悬停在两尊神祖境之间，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矮桌，放在虚空中，桌上放着一壶酒、一只酒杯，然后他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慢慢饮了一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准备好了要看这场戏。
他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然后他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目光扫过城墙两侧那两尊神祖境强者：“你们继续打，不用管我。我坐在这儿喝我的酒，不碍你们的事。”
黄土城上下，无论是城墙上正在布防的守军，还是城东缺口处的进攻方，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扫了一眼。
然后又被各自的统领呵斥着收回去。
但那些目光收回之后，依旧有人余光时不时往半空中那道坐着喝酒的身影上飘。
孟天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什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枯瘦老者身上。
枯瘦老者冯老头也看着李天，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继续亮着，但没有出手。
他看了几息，像是在判断李天是认真的还是在装模作样。
然后他开口：“你小子倒是会挑地方看戏。”
李天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地方还行，视野开阔。”
冯老头没有再理他，转向孟天禄：“老孟，你城已经破了三分之一了，还要打？”
孟天禄没有回答，但他的掌心凝聚出一团青色的光芒，以回应枯瘦老者的提问。
冯老头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动，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化作数十道火线朝孟天禄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孟天禄同时抬手，青色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盾牌，火线撞在盾面上炸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将下方的屋顶瓦片掀飞了整片。
李天坐在离战场约莫百余丈的位置，两尊神祖境的余波从他两侧掠过，却没有一道打到他面前。
他继续喝着酒，目光偶尔扫过战场，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城东方向，进攻方的身影正在从缺口处持续涌入，已经与守军在城内展开了巷战。
术法和法宝的光芒在街道和屋顶之间频繁闪烁，喊杀声、碰撞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城中心石楼顶上，孟天禄与枯瘦老者的交手愈发激烈。
青色与暗红的光芒在高空中不断对撞，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空气被撕裂又重组，云层被震散又聚拢。
“喝完了早点走。”
冯老头抬手挡下孟天禄一掌，偏过头看了李天一眼，“别等我把这城打完了，再来收拾你。”
李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杯沿上，语气平淡：“你打完的时候，我应该还没喝完。”
冯老头没有再说话，但他的面色比方才沉了一分。
他收回目光，掌中暗红色光芒猛然暴涨，化作一条数丈长的火蛇，朝着孟天禄所在的方向扑去。
火蛇在空中翻腾，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下方的屋瓦在热浪中碎裂剥落，露出焦黑的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