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个弯子,在没有提到黑裙女人的情况下,两人终于把一个关于黑裙女人最重要的信息传达出去了。
指挥官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从指挥官不断变化的表情之中,江淹能够大概感受到指挥官脑内此时剧烈的情绪变化。
指挥官肯定想了许多。
但这些事情都要指挥官自己去消化了。
他不是来当免费顾问的,逃出现在的京市,才是他现在的主要目的。
所以江淹没有再等指挥官思考完毕,压着急切开口道:
“指挥官先生,想必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对大家……对京市里的大家,是没有那么多恶意的,我只是想离开而已,不会干扰你们的工作。”
一边说,江淹一边抬脚往帐篷口挪了一步。
然而,
在他刚动作的时候,指挥官立即抬起视线看他,脸上所有表情收敛,仿佛从来没有完全陷入思绪中过。
指挥官说话直白:“你现在就想走?”
江淹看一眼指挥官头顶。
仍旧是黄色【中立】。
江淹没有继续挪动第二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指挥官果然露出冥思苦想的模样,脑子转动极快:“城南边防线那边的黑暗区域是怎么回事?”
江淹毫不犹豫:“是诡信身边的乌鸦弄的,你们可以弄清楚那只乌鸦的身份,它并不是诡信的附庸,反而,它比诡信还要值得你们注意。”
特别是那只乌鸦和黑裙女人关系匪浅,调查清楚乌鸦的来历,就能理清楚背后许多信息与秘密……江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指挥官盯着他看了看,然后微一挑眉问道:
“你是不是不久前,才从那片黑暗区域里出来?”
江淹:“是的。”
指挥官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原来那位从黑暗区域里出来,还好心提供了消息的人,就是你吧?”
江淹给出和前面差不多的回答:“是的,我想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
这时,
江淹注意到,指挥官头顶的安全提示终于变了。
黄色消散,转变为令人安心的绿色。
江淹心里意外了一下。
听见指挥官道:
“啊,我就说嘛,能够这时候在京市里神奇出现,还能从那种诡异的地方里走出来,能是什么人物,是你就合理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好心,居然会提醒我们的人。”
江淹有理由相信,指挥官变为【安全】的原因,正是最后这句话。
江淹有些开心。
他就知道自己的善良,肯定有人看得见。
指挥官说:“他们现在传得可玄乎了,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关于你的身份说法已经有了三种,不过,无论哪一种,都说你绝对是一位外来的神秘者,是一位想要来帮助京市的高人。”
江淹摇头:“我没有那样的能力,但那片黑暗区域应该维持不了多久了,因为诡信会对付那只乌鸦……”
话还没说完,
“嗡——”
耳鸣声突然在江淹耳边炸开。
他本能抬手捂住耳朵,耳后简单包扎止血的伤口和耳膜同时爆发撕裂般的疼痛。
冷汗瞬间遍布额头。
江淹心跳加速,呼吸沉重,惊疑不定、不安、恐惧种种情绪瞬间充斥他的大脑。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黑裙女人为什么还能精准定位到他,并且要将他拽回去?!
乱糟糟的想法在他的脑内碰撞,和耳鸣声交织在一起,将他的大脑如同一团水一般沸腾起来。
在这水液沸腾之中,他听见指挥官的声音,如同溺水一般模模糊糊传来:
“……没事吧?你怎么了?”
江淹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分辨出这仿佛从水面上传下来的声音。
抓住最后一丝理智,艰难开口道:
“抓住我……别让我离开!”
不知道指挥官有没有听明白他说的话。
江淹没有听到指挥官的回答,只感到在无尽的痛苦耳鸣之中,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帐篷内捡漏的环境在一点点模糊,逐渐被瓷砖和白墙取代。
就在这时,
这种模糊的变化,突然终止!
帐篷内,折叠桌,战术板,行军床……等等物品再次清晰起来。
耳鸣声如潮水般退去。
江淹感觉到手上的湿润,放下手,看见粘在掌心上的血。
他的眼睛在重新聚焦,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随着耳鸣彻底消失,他彻底恢复冷静,理智,看向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指挥官。
指挥官此时的情况看上去也不怎么妙,两条鼻血流下来,把他的络腮胡都沾湿了。
指挥官随手扯了团纸不断擦鼻血,打量江淹的眼神惊疑不定,见江淹看过来,立即问道:
“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黑裙女人的力量……江淹把这句话在口中滚了一圈。
他抬起手摸了摸耳后,摸到一手湿润。
是刚才的痛苦之中,耳后的伤口裂开了。
没工夫去管一个无关紧要的伤口,江淹没有立即回答,仔细看了看周围,确认代表黑裙女人的安全提示没有突然出现再周围,诡异的耳鸣也没有再次出现,江淹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口道:
“谢谢,我差点被拉走,还好你及时出手把我留住了。”
指挥官的脸色愈发古怪。
两人对那个无法宣之于口的人物心知肚明,指挥官想到什么,突然也开始疑神疑鬼的看了看外头。
江淹对指挥官的感谢是真心的。
刚才只有指挥官的能力有可能中断空间上的转移,如果不是指挥官出手,他现在恐怕又回到黑裙女人附近。
不过,
他没想到的是,指挥官还真能把他截停下来。
其中应该有黑裙女人这次对他的定位其实并没有太精准的原因,从他耳鸣持续的时间比之前长得多,没有立即被拽回去,便可以看出,他把耳后那只虫割下来还是有用的。
黑裙女人更像是突然发现他脱离了掌控,慌忙之中用了其他办法,对他进行了模糊的定位。
这次动作十分勉强。
所以指挥官能够阻止。
但即便如此,指挥官看上去还是遭到了一点反噬,现在鼻血才勉强止住。
指挥官还把一团纸堵在鼻子前,说话瓮声瓮气:
“我从来没有遇到这么诡异的空间转移方式,如果不是我脑子转得快,我差点被弄死……”
江淹立即问:“是什么方式?和其他的空间转移有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