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以为你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不感兴趣。”
当祭司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房间，夜辉已经坐在后面的几个书架了……或者说数据片架？
总之，对于夜辉的阅读速度，他还是有些惊讶的。
“虽然我很需要知道有关封印内部的事情，还有一些我自己的问题，但了解一个星球的最好办法，还是置身其中以及多读点当地的书籍最为牢靠。”
“这倒是进入我的知识盲区了，”祭司不知从哪整来了一张桌子，摆到夜辉面前，“毕竟我活到现在都没出过这个星球。”
“麻烦你了。”
夜辉道谢了一声，虽然他早就不需要吃东西维持生存了，但能有好吃的美食的确能缓解他常年来压抑的情绪。
不过圣殿的伙食确实算不上多么好吃，但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只是有机会或许自己可以开点小灶。
很快，餐盘上的食物就被夜辉解决掉，而祭司也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数据片，一边看一边问道：“感觉怎么样？”
“你写的东西你还不知道啊？”
夜辉苦笑一声道。
“说得也是，”祭司哈哈一笑，把数据片放了回去，“这些都是由我亲自编写的，毕竟大家忙于生存和第二天的生存，记录历史便成了我一人的工作。”
“所以即便这样，你也愿意称他为救世主吗？”
“为什么不呢？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救世主在这个荒凉的世界为我们带来了生存的希望，而代价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献祭一个孩子罢了。”
说到这，祭司脸上多了几分疲惫，他摆了摆手，示意这个话题先结束，随后便向夜辉道别。
“嗯，早点休息。”
夜辉也没追问，只是点点头便重新坐下，拿起刚才的数据片继续翻阅起来。
当夜辉将剩下的数据片读完时，这个星球也到了夜晚时分，于是夜辉站起身，长长地出了口气。
“阿辉，要不要出去走走？”
白玉佳在心中出声问道，刚刚夜辉翻阅这个星球的历史时，她也看完了全部的内容，自然清楚夜辉看似平静，实际内心早就如海浪般汹涌起来了。
“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夜辉笑了笑，将手上的数据片放回原处，“确实得出去走走，不然要成书呆子了。”
“说得对，我可不想看见你戴上眼镜的那天。”
两人互相开着玩笑，直到夜辉走出了房间，他这才深吸一口气，一路走到门口，对着殿内的守卫打了声招呼打算出门。
显然祭司专门打点过了，驻守的两人仔细确认了夜辉的样貌后，便放他离开了圣殿。
风沙已经停息，从圣殿门口看去，隐隐能瞧见最近的小镇，视野极为清晰。
“沙漠地形到了夜晚果然要冷得多。”
夜辉看了眼门外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守卫，两人同样回了一眼，很快就收了回去，继续目视前方。
不是白天的两人。
夜辉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顺着台阶往下走去。
今晚星光熠熠，漫天繁星，那是恒星活着的证明。
靠着没有月亮的星光，夜辉的鞋子踩在冰冷的细沙上，缓步朝着墓地走去。
墓地离圣殿不远，不多时，夜辉就看到了在黑夜中那朦胧的一座座墓碑，以及伫立于墓碑之间的人影。
“最初的祭祀还只需相隔数百年，但不知不觉中，封印松动的间隔越来越短，直到牺牲了万余个孩子后，如今已隔十年便需要进行祭祀。”
那个人影在微弱的星光下缓缓说道，让人听不出喜怒。
“你的问题很好，我也经常问自己，我真的能够称他为救世主吗？尽管他为我们的文明带来了希望，让我们苟延残喘了十多万年，可是对于这些早早凋零的孩子们而言，他或许就是最残忍的刽子手，而我便是其帮凶。”
“但是……”
祭司忽然哽咽住了，他死死地咬着牙，夜辉仿佛能听到摩擦的细微声响，要将齿间的复杂情绪尽数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祭司终于开口了，但那份悲伤缓缓溢散着，向夜辉倾诉着只有祭司才知晓的悲剧。
“孩子们都在说——不恨我，因为我已经很辛苦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恨，恨自己，为什么要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跃入深渊，如果我能解决掉这个封印，或者只需牺牲我这早该腐朽的身躯来维持更久的封印，那不就能让这些本该活过完整一生的孩子们逃过一劫了吗？”
“可当我真正地踏入那封印之地，我只觉得我体内残留的救世主之力是那么弱小，那时我才真正明白，这些身负着特殊的纹路的孩子们，他们远比我更加强大，也更加伟大，所以才能牺牲自己，延续封印。”
“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不知还要多久才会死去，只能一无是处地看着孩子们一个个死去的枯骨罢了。”
“你想知道封印之地究竟有什么，对吧？”
祭司转过头，他看向夜辉，眼中闪过一丝决意，而夜辉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那里什么都没有，在那里，我什么都看不到，看不到人，看不到物，看不到自己，一切的一切甚至包括光，都被这片黑暗吞噬殆尽，仿佛——只有虚无。”
“虚无……”夜辉皱了皱眉头，他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不断地寻找跟这两个字有关的怪兽或者宇宙人，但很快，他就放弃了，“抱歉，我记忆里没多少相关的东西。”
“这不怪你，”祭司摆了摆手，再次转过身，俯视着身下那些仅刻着名字的墓碑，“作为这里最年长的人，这些应该是由我告诉你才对。”
“但我什么也没有做到，我所做的只是看着一个个孩子步入深渊，然后希望能有第二个救世主，解救我们所有人。”
“我不是你们的救世主，永远不会是，”夜辉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想帮你们，仅此而已。”
“现在，先带我去封印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