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在内!”
听到客房外传来的这道声音,室内的四人都愣了一下。
谢云鹤认出了这声音的主人,这不是江寒师兄吗?
王如画原本是要去大厅拿灯,见状就转道去了门边。
“嘎吱——”
她打开了大门,看向了屋外的人,神色窘迫。
“不好意思,江道友,是我们在这里……”
门外的江寒见到王如画后,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点,说道:
“原来是王道友,我以为是昨日的小贼……你们指的是?”
王如棋和王承君见状,也跟着走了出去。
一阵脚步声过后,这两人离开了卧室。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谢云鹤的心中一动。
他掀开了黑布,小心翼翼地往外面看了过去。
好机会啊,他或许可以换一个地方躲藏。
谢云鹤披着黑布,开始缓慢地挪动了起来。
外面,王如棋的声音响起,解释了一下三人在这里的缘由。
“江道友,外头下着大雨,我们被雨势所困,便想着能不能在扶摇阁这边歇下脚,这才上了六楼……”
谢云鹤已经挪动出了床榻底下,非常谨慎地在光线的阴影中行动。
现在王家三人已经检查过了除卧室以外的其他地方,理论上,这些地方都是安全的。
谢云鹤思考了片刻,某篇曾经看过的报道,在他的脑子里浮现了出来。
——《从古澜幻境细究卧室中的奥妙,笔者带你一一横扫卧室盲点!》
——如果入室者不打算来到床榻一探究竟,藏身于床榻顶部是你的首选……
谢云鹤看了看床榻的顶部,看到那里全是幔帐,有些心动。
但是他又有点忌惮王承君的长枪,这玩意用来打探敌人的藏身实在太好用了。
被人用长枪从床底扫出来,还有被人用长枪戳出来,谢云鹤说不出哪个更丢人,都不想要尝试。
——巧妙利用空间和家具摆设,临时制造藏身空间,镜子后方是不二选择……
谢云鹤看向了梳妆台,他看向了梳妆台的镜子后方,发现那里的空间太小了,无法藏身。
他有些遗憾地收回了目光,难道只能藏在床榻顶部了吗?
但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又抬头看向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等等,他是不是有一面铜镜……
谢云鹤福至心灵,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面小铜镜。
这是当年古夫人送给他的铜镜,可以进入镜面里头。
谢云鹤的眼睛亮起,就是你了!
他披着黑布,握住小铜镜,冲向了梳妆镜!
……
客房门边,四人还在交谈。
王如棋作为三人的代表,解释完了原因后,礼貌地说道:
“若是因此事而惊扰到了江道友,我们很抱歉。”
江寒原本是在听着三人解释,但是他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向了屋内卧房的方向。
“你们屋内还有一个人?”
王家三人闻言,皆是一惊。
有人?没人啊!
他们都检查过一遍了的!
王如画下意识地说道:
“没有啊,屋内就我们三个人。”
江寒有些困惑地又看了屋内一眼,略带迟疑地说道:
“刚才……我似乎看到了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
王家三人闻言,又是一惊。
不会吧,屋内真的还有其他人?
就藏在他们唯一没查看过的床榻底下吗?
江寒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思考,斟酌着语气说道:
“那黑影不像是人,反倒像是某种布料。”
王家三人都有点麻了,难道说人变成了布料?
听闻有的密探有幻化成其他物件的能力,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王如棋思考了一下,眼神微闪,语气柔和地解释道:
“多谢江道友的提醒,我方才将一件衣物放在了一旁,或许这是外头的风吹的,这件衣物掉了……”
江寒看向了屋内的窗户,发现窗户都被关得牢牢的,遂反驳道:
“这屋内的窗户不是都关着的吗?”
事实与话语不符,这里有人在撒谎!
江寒眼神逐渐变得犀利了起来,如利剑般投向了面前的三人。
他看向三人的眼神里有着怀疑和审视,不复刚才的友好。
王家三人:……
他们之前还真没注意,这屋内的窗户竟然是关着的。
王如棋的脸上适时地出现了一抹困惑,非常自然地改口道:
“那或许是我没注意,将衣物给放偏了,误以为是风吹落的……”
江寒打量着王家三人,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依旧带着一抹审视。
王家三人被江寒看得心中有点发寒,但依旧站在门边,没有让对方进门的意思。
江寒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语气缓和一点,商量道:
“三位,我昨夜发现扶摇阁有外人闯入,这人的修为还不低,不介意让我检查一下这间客房吧?”
王如画闻言,皱了皱眉头,拨开了王如棋,走到了前面,直面江寒。
“江道友,我们既然已经入住,这里就是我们的闺房了,怎么可以随意让外人进来检查?”
王如画叉着腰,看向了江寒,振振有词地说道。
一旁站着的王承君默默点了点头,也朝着江寒投去了不赞同的目光。
江寒听到这话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却也知道王如画说的有道理。
这间客房既然已经被王家人用了,那就是他们的客房,他确实无权进去检查。
想到这里,江寒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有点反光的湿走廊上,妥协了。
“是江某冒昧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江寒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今夜我在扶摇阁内巡逻,三位若是有事随时可以喊我。”
王如画三人见到江寒要离开,皆是松了一口气。
王如画的语气变得缓和了一点,将手放在门框上。
“好的,江道友,我们有事一定会喊你!”
她说完话后,就想要将门关上。
一旁的王如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阻止了王如画关门的动作。
她往门外的江寒看去,眯了眯眼睛,出声问道:
“江道友,我有一事想问。”
江寒看向了王如棋,眼神中带着一抹征询。
——你想问什么?
王如棋顶着对方自带寒气的目光,面不改色地问道:
“江道友这是打算一整夜都在阁内巡逻吗?这是在担心什么吗?”
闻言,王如画和王承君也看向了江寒,眼里都有着一抹好奇。
这位天剑宗的江寒会在扶摇阁内巡逻的消息,他们其实都知道了,但就是没搞懂对方为何对巡逻如此执着。
江寒想了想,没有过多隐瞒,直接说出了坚持夜里巡逻的原因。
“出发之前,师父以及众多师叔师伯对我嘱咐,要我照顾好师弟师妹们的安危,这才日日于阁内巡逻。”
哦,原来如此……
王家三人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有点意外,又有点不意外。
如果说巡逻一事是师门长辈的嘱咐,江寒的行为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江寒这人虽然稍显古板固执,但却是一位很有责任感的大师兄。
王如棋想了想,忽然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江道友,今夜若是扶摇阁内有人想要外出……”
江寒只说了他会排查可疑的外来修士,却没有说会不会阻止修士外出。
王如棋说到这里,欲言又止地看向了江寒,想要知道江寒对这事的态度。
王如画和王承君虽然有点奇怪王如棋为何问这事,但也没有出声打扰,一同看向了江寒。
江寒听到王如棋的话后,皱了皱眉头,直接了当地说道:
“外头大雨危险,昨夜又有外人闯入,如无意外,今夜我会守在扶摇阁的门边,不会轻易让人外出。”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晚上,扶摇阁内一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
王如棋点了点头,试探地说道:
“那如果我们三人要离开……”
江寒思考了一下,给出了答复。
“三位若是有急事,可以自行离开。”
王如棋松了一口气,将一只手搭在了门框上。
“多谢江道友答疑解惑,我们三人就先歇息了。”
见到王如棋已经开始下逐客令了,江寒没有多说什么。
他朝着三人微微颔首,面无表情但礼貌地说道:
“江某告辞了。”
然后他就离开了门前,往楼道另一边走去。
“哒——”
他的靴子踩过楼道,微湿的楼道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霜。
江寒竟然一直保持着灵力外放的状态,这让周围的环境也带上了一丝寒冷和凝滞。
王如棋和王承君瞥了一眼地上的银霜,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有着一抹同样的凝重。
这位天剑宗的江寒,修为很高,是他们的劲敌。
在场的人中,只有金丹期的王如画完全不吃压力。
她的修为还没到那个层次,自然没有太多的感觉。
“嘎吱——”
见到江寒转身离开,早有准备的王如画,立刻继续刚刚的关门动作,把门给关上了。
她搓了搓身上被冻出来的鸡皮疙瘩,嘶了一声,小声抱怨道:
“这位江道友可真冷啊,我之前感觉到的灵力波动,恐怕就是他的!”
王如棋没有对这话有什么反应,她收回了看向江寒的视线,暂时将心思放回到了屋内。
她用手捂唇,眼睫微垂,脸上出现了一抹若有所思。
“这屋里还有其他人……”
王如棋缓缓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明亮的客房。
王如画也好奇地扭头看了过去,仔细地看了看屋内的场景,语气中带着点不确定。
“二姐,会不会是江道友看错了,其实这屋里没有人?我们不是都……”
我们不是都已经检查过了吗?
王如棋没有说话,选择用行动来说话,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卧室。
王承君顺手拿起桌上的灵力灯,跟了上去。
“诶,你们等等我啊……”
王如画见状,连忙把大门给反锁了,脚步匆匆地跟上两人。
结果,她反而是最后一个走进卧室的人。
王如画有点奇怪这两人为何突然积极了起来。
王如棋和王承君站在卧室内,目光严肃地打量着这里的一砖一瓦。
王如棋原本对于这个找密探的事情兴致缺缺,但现在反而提起了一点兴趣。
她抬起了眸子,仔细地看了看这间略显昏暗的雅致卧室。
她原本以为这客房内的人早已走了,又或者是根本没来过人,于是陪着四妹随意找找,权当是哄小孩了。
但没想到,这间客房里竟然还真的静悄悄地藏了一个人。
王如棋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思索之色,神色认真。
江寒或许看错了,但是看错的概率实在不大,更有可能是屋内真的藏了人。
此人能够躲过她和承君的神识感知,修为必定不低,至少是元婴期修士。
王如棋之前还能对这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却不可以了。
正如谢云鹤之前推测的那样,王家人可以忍受家里进小动物,但绝对不能接受家里进猛兽。
王如棋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对着卧室内,先礼后兵地说道:
“道友,实在冒昧了,我们要开始找你了!”
她的语气柔和,声线也很温和,给人一种无害和煦的感觉。
说完这话后,她看向了身后两人,笑容微敛。
“找!先看床底下!”
王承君立刻抽出了长枪,直接朝着床榻底下扫去。
“咻——”
带着一圈红缨的长枪,利落地扫过了床底。
王如画刚出声诶了一声,王承君就完成了扫荡。
他收回了长枪,脸上带着一抹疑惑。
“这床底下,没人啊。”
王如画有些生气这两人行事如此暴力,不满道:
“哎呀,万一真的有人不就被你们给伤到了吗?我可不想见到个死的小密探。”
王如棋朝着床底下扔了一枚暗器,确定了底下无人,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了王如画。
“四妹,你确定这是什么小密探吗?能躲过我、承君还有江道友的寻找,他起码有元婴期的修为。”
王如画闻言,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大。
“啊?他有这么厉害吗?”
王如棋叹了一口气,知道和王如画说不通,吩咐王承君。
“这里我找,你先去书房找找,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暗道……”
王承君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