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靠在廊柱上:“所以你在房顶上守了一夜,盯了两个不是杀手的人。”
悟空纠正道:“是三个,还有个乞丐,蹲在巷子尾蹲了半宿,俺以为是个暗哨,结果天快亮的时候他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掏出个冷馒头啃了,啃完就睡了,睡得比你还死。”
敖星在旁边听得龙尾直抽:“所以你在房顶上吹了一宿冷风,就为了盯一个卖馄饨的、一个喝闷茶的和一个啃冷馒头的?”
悟空把黑金铁棍往地上一杵,不甘心道:“俺本来想着影杀一死,后面肯定还会有人来,谁知道一个都没有。”
张阳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扫过院墙外的屋檐:“也可能是早就来了,只不过一直躲在暗处,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在等着我们主动走出去。”
悟空听后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咱们直接冲!”
张阳无语:“你睡久了脑子坏了吧,哪有主动往上送的?”
悟空想了想似乎也对,然后他上下打量了张阳一番:“你小子倒是恢复得挺快,昨晚泡药汤泡得怎么样?”
张阳疑惑道:“什么药汤?”
“龙蜒草煮的药汤啊,胖道士熬的,你泡了一整夜,三轮还是四轮来着,你不知道?”悟空道。
张阳:“我昏过去了。”
悟空脸上露出恍然之色:“哦对,你是昏过去了,那花槿言陪你在里头待了一宿,应该挺辛苦的。”
“俺半夜在房顶上听见她骂了好几回,什么冻成冰棍,什么磨牙棒,具体也听不太清,你们太玄宗管疗伤现在叫冻冰棍?”
张阳听后转头看向胖道士,胖道士正把手里最后一把干果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得嘎嘣响。
“道爷昨晚在隔壁厢房守了一夜。”他含含糊糊地说着,然后咽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小眼睛里精光一闪,“不过道爷耳朵好使,半夜确实听见花槿言骂了好几回,哎,张阳,你昨天不是昏迷了吗?你昏迷的时候到底干了什么,能把一向高冷的花仙子气成那样?道爷还是第一次听她骂人。”
“我昏迷了,我哪知道。”张阳也是一脸懵,毕竟他也从未听过花槿言骂人,显然昨晚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胖道士听后嘿嘿一笑,然后就凑近了张阳,压低声音道:“但花槿言可是清醒的,她估计是看见什么了吧?”
敖星龙瞳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他也凑了过来,小声道:“本龙就说昨晚不对劲,花槿言在里头守了一整夜,换了四轮药汤,早上出来的时候耳根还是红的,本龙之前可从没见过花槿言耳根红过。”
“而且龙族的听力一向很好,花槿言昨晚除了骂了两句之外,本龙还注意到她中间有一段时间沉默了,你说到底有什么事能让花槿言突然沉默呢?”
“你倒是说说,什么事。”张阳靠在廊柱上,似笑非笑。
“本龙就是随便分析分析,什么都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你自己去问花槿言。”敖星扫了眼远处的花槿言道。
“道爷倒是知道一件事。”胖道士突然开口。
张阳看向胖道士:“说说。”
“龙蜒草解毒有个细节,药汤极寒,护心脉的人必须贴着中毒者的胸口渡元气,隔一层布料药效就减半,所以昨晚花姑娘肯定会进浴桶里,没穿外衫是肯定的,至于贴得有多近……”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挨了一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冰珠。
冰珠只有指甲盖大小,砸在头上不疼,但那股寒意却顺着他的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胖道士一个激灵,干果差点呛进嗓子眼,连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他飞快地换上一副正经脸:“不过道爷昨晚熬完药之后感觉很累,然后就在厢房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敖星幸灾乐祸。
“道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胖道士面不改色。
同一个桶!
没穿衣服!
张阳注意到了胖道士话里的细节,脑子里控制不住脑补起来。
“该死啊,我当时候为什么就不能突然醒过来,如果突然醒过来的话岂不是……!”张阳心中懊悔不已。
这时候花槿言从后院走了回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她看了张阳一眼:“把粥喝了。”
她的语气平淡,跟往常一模一样。
但张阳注意到她放碗的时候碗底在石桌上磕了一下。
“谢谢。”张阳坐下来喝粥,粥是白粥,没放什么料,但火候刚好,入口温热,他喝了两口,抬头看向花槿言:“你煮的?”
花槿言并未理会张阳,放下粥之后像是逃一样的立马就离开了。
张阳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低头继续喝粥 当他喝到碗底的时候,他突然发现碗底压着一小片龙蜒草的叶子,已经煮得半透明,混在粥里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张阳知道龙蜒草除了解毒之外,残余的药力对伤口愈合也有好处,但味道偏苦,煮粥的时候放多了会坏了一锅粥。
花槿言只放了一小片,苦味被白粥的米香盖住,吃的时候根本尝不出来,但药力会顺着粥水渗进经脉,帮他稳住刚退毒的身体。
张阳看着那片叶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粥喝得干干净净,随后起身找到了花槿言:“走了。”
“嗯。”花槿言轻声答应,然后跟在张阳身后,不过却刻意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晨光落在她的脸上,耳根附近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敖星走在最前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花槿言跟张阳保持着三块青石板的距离,表情清冷如常,步伐平稳不乱,完全看不出昨晚在浴桶里骂过人。
敖星还注意到,花槿言走路的时候刻意不看张阳,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她以前走路的时候目光会下意识往张阳的方向偏,她或许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点。
现在故意不看张阳,很明显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