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空间内,广成子浑身浴血,手中盘古幡剧烈震颤,幡面上那些古老的混沌符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开!”
广成子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体内浩瀚的仙元力如决堤江水般疯狂灌入盘古幡中。
盘古幡剧烈震颤,幡面上那些晦涩难懂的混沌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亿万道细小的剑气,疯狂切割着周围的虚空。
轰隆隆——!
天地变色,混沌气流倒卷。
盘古幡挥动间,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芒骤然爆发。
那白芒之中,似乎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霸道绝伦,摧枯拉朽。
空间封印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随即轰然破碎,露出一道通往外界的漆黑裂缝。
“噗——”
广成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强行催动盘古幡,他的经脉寸寸断裂,元神道基都出现了裂痕。
但他顾不得这些,一把抓住身旁同样狼狈不堪的东华帝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裂口外疾射而去。
封印之外,就是生路!
裂口近在咫尺,东华帝君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可就在他即将冲出封印的瞬间,他猛地转头看向广成子,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广成子,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袖中突然飞出一道幽光——那是一枚漆黑如墨的符箓,上面刻着诡异的咒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符箓无声无息地贴在广成子后背,随即轰然炸开。
“你——!”
广成子瞳孔骤缩,他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神圣本源被强行冻结,身形猛地一滞。紧接着,东华帝君一掌狠狠拍在他后心,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推回了封印空间内。
封印裂口在东华帝君身后迅速闭合。
“东华帝君!你竟敢——!”
广成子被重重摔在封印空间的地面上,鲜血狂喷。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逐渐闭合的裂口,看到东华帝君那张冷漠的脸。
“广成子,你是阐教金仙,圣人门下,关千山不敢真的杀你,你就好人做到底,替我拦住他吧。”
东华帝君的声音从裂口外传来,带着一丝讥讽,
“到时候我会替你报仇的。”
裂口彻底闭合。
封印空间内,只剩下广成子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浑身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堂堂阐教十二金仙之首,一生一世光明磊落。竟被东华帝君这个腌臜货暗算!
“东华帝君……”广成子一字一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我若不死,必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猛地转身,看向封印空间深处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关千山。
广成子握紧手中黯淡的盘古幡,嘴角溢血,却发出一声凄厉的狂笑。
“关千山!既然我出不去,那便一起死!”
他体内本源开始疯狂燃烧,盘古幡上最后一丝光芒骤然亮起——
他要自爆本源道果,与关千山同归于尽!
刚刚发生的一切太快了,被关千山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东华帝君反戈一击,企图利用广成子拖住自己。
广成子这个蠢货竟真的如他所愿。
眼见广成子就要自爆道果与自己同归于尽。
关千山眸光骤冷,指尖掐诀,时光道果轰然运转。
刹那间,整片异度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拨动——
破碎的封印裂口如倒放的画卷般缓缓弥合,飞溅的鲜血逆流回广成子体内,断裂的经脉寸寸重续,连盘古幡上黯淡的混沌符文也重新亮起刺目金光。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倒转,风声、光影、气息,全都沿着时间的轨迹疯狂回溯。
东华帝君推回广成子的那一掌,被时光之力硬生生了回来;
他袖中飞出的漆黑符箓,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倒飞回他掌心;
他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便已凝固——
一切,回到了封印刚刚破开、两人即将逃出的那一瞬。
广成子与东华帝君同时愣住。
广成子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涌上滔天杀意——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方才被暗算的屈辱与愤怒,如烙印般刻在神魂深处,半分未减。
东华——!
他怒吼一声,不等东华帝君反应过来,手中盘古幡猛然横扫!
幡身爆发出开天辟地般的无上伟力,混沌气流如万仞刀锋,直斩东华帝君面门。
东华帝君瞳孔骤缩,他想开口解释,想说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但广成子的盘古幡已至。
轰——!
一声闷响,东华帝君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肉身便在混沌之力下寸寸崩碎。
金色仙血喷溅虚空,圣人本源如破碎的琉璃般四散溃逃,连元神都来不及遁出,便被盘古幡的余威碾得粉碎。
一代东荒帝君,就此陨落。
关千山目光微闪,身形如鬼魅般掠至东华帝君肉身崩溃之处,五指探出,精准抓住一枚悬浮在半空的古朴铜钟——东皇钟。
钟身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隐隐有混沌之气缭绕。关千山将其收入袖中,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多谢东华帝君,替我保管此物多年。
他抬眼看向广成子。
广成子一击得手,却并未半分欣喜。他浑身浴血,手持盘古幡,死死盯着关千山,眼中满是警惕与不甘。
方才时光倒流的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叫关千山的男人……竟能逆转时光?
关千山。
广成子声音沙哑,
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他日定当百倍奉还。
关千山负手而立,淡淡一笑。
广成子接连强行催动盘古幡,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关千山心里盘算的,只有一件事。
是不是趁机把盘古幡夺过来!
此宝,可是混沌排行榜第二的至宝!
元始天尊赖以成名的绝世神器!
若是到手,关千山的实力又可以提升一大截!
不过,关千山也知道,抢盘古幡不难。
难的是,就算自己抢过来,盘古幡也未必能为自己所用!
这件至宝元始天尊祭炼多年,早已与他心意相通。也早就诞生了灵智。
除非拼着毁掉这件至宝的本源强行抹去它的灵智,否则,盘古幡不可能为自己所用。
想要强行抹去一件混沌至宝的灵智又何谈容易,没个三五百年想都别想!
而这三五百年,自己则要躲避元始天尊的追杀。算算有些不值。
关千山这边在犹豫要不要出手,广成子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手中的盘古幡被关千山夺走。
这可是师父借给他保命的宝贝,真要是在自己手中丢了,死了也没法跟师父交代啊!
就在关千山暗自盘算之际,那悬于广成子手中的盘古幡忽地轻轻一颤,幡面上混沌气流剧烈翻涌,一道清圣至极的白光自幡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并未炸裂,而是如水波般温柔荡开,瞬间笼罩了广成子残破的身躯。
只见广成子周身断裂的经脉在白光中飞速接续,枯竭的仙元如潮水般回涌,不过眨眼之间,他便恢复至全盛状态,连气息都更加凝练深厚。
白光敛去,显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白发披肩的老者,身着朴素道袍,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似有混沌初开、地火水风演化之象,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便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关小友,老道久闻其名,今日终于得见。”
老者目光落在关千山身上,笑眯眯地拱手,
“多谢小友出手救下小徒,老道代小徒谢过小友!”
关千山瞳孔微缩,心中猛地一跳——这老者容貌气质,与传说中元始天尊一般无二!
他本能地绷紧全身,暗中催动时光道果,随时准备应变。但细细感应之下,他又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老者虽气息浩瀚,却并无实体的沉重感,周身道韵虽强,却少了圣人本体那种“一念定乾坤”的绝对压迫感。
——是分神!
而且是留在盘古幡中的一道分神!
关千山心中暗骂一声:这老牛鼻子出来的可真不是时候!自己正犹豫着要不要趁机连广成子一起收拾了,他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
他压下心中杀意,脸上堆起笑意,冲老者回了一礼:“天尊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元始天尊的分神抚须微笑:
“小友谦虚了。方才时光逆流之景,老道在幡中亦有所感。小友竟能掌控时光大道,着实令老道惊叹。日后若有闲暇,不妨来我玉虚宫一叙,老道定当扫榻相迎。”
关千山心中冷笑:鬼才去你那玉虚宫!怕是刚踏进宫门,就要被你这老家伙布下的杀阵围杀吧?
他嘴上却恭敬应道:
“天尊相邀,小子荣幸之至。日后定当登门拜访。”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元始天尊的分神这才微微点头,转身看向广成子:“徒儿,随为师回山。”
广成子躬身应是。
元始天尊分神袍袖一拂,一道白光卷住广成子,瞬间破开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异度空间内,只剩下关千山二人,以及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混沌气流。
他摸了摸袖中的东皇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玉虚宫……迟早会去的。”
“不过,可不是去做客。”
孔雀冥王刚才受了广成子一击,伤势不轻。此刻脸色苍白,气息不稳地看着他说道:
“老板,那就是元始天尊吗?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关千山闻言笑道:
“只是元始天尊的一缕分神罢了。真要是本尊降临,你以为他还能让我们活着离开?”
孔雀冥王闻言脸色一变。
“什么!一缕分神居然就有如此威势!这…真不敢想象本尊到底有多强!”
关千山没有说话,心里却是暗自感慨。
他当然知道元始天尊的厉害。
堂堂道祖级别的存在,仙界第一扛把子,岂是等闲之辈!
关千山以前只能通过只言片语猜测元始天尊有多强,如今虽然只是一缕分神降临,但也足以让他感受到元始天尊的强大。
关千山深知,以他当前的实力,真要有一天面对元始天尊,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过,这次不周山之行,结局也算圆满。
东华帝君死了,
东皇钟也到手了,
虽然东华帝君不是他亲手杀的,但这也算好事。至少明面上元始天尊找不到对付他的借口。
至于天庭如何对外宣称东华帝君的死讯,那就与他无关了。
“东华一死,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的。到时候这里也会热闹起来。我们还是不要凑这个热闹了。早点离开这里吧。”
说罢,关千山挥手解去封印,收走了四处散落的阵旗,以及东华帝君留下的遗物法宝,就与孔雀冥王化作两道遁光离去。
此次大战,虽是惊天动地,却并未对这座小城造成太大破坏。只是原本那家铁匠铺连同整个胡同一同消失了。
早在大战之前,关千山便在虚空某处坐标布好了九天十地大阵,随后寻到东华帝君踪影后,只需临时布一个虚空转移阵,便可将两人强行转移至提前布置好的大阵中。
这种阵中套阵的法子也是关千山临时想出来的。平时布置一套大阵,没个十天半月根本完成不了。
真等作战之时再布置对方早就跑了。
关千山精通黑洞转移之法,只要将转移之法稍加改动,便能将某个区域连同其中之人一同转移。
于是,关千山便想到了这个法子,没想到第一次使用便大获成功。
解决完东华帝君,关千山与孔雀冥王并未过多停留,径直离开了那座小城,一路向西牛贺洲疾驰而去。
这一路风餐露宿,关千山心中的怒火却未曾平息半分。
上次他之所以会被东华帝君算计得那般狼狈,还差点与灵山结下梁子。
虽说是帝君手段高明,但追根溯源,镇元大仙难辞其咎。
那老儿虽未明面上怂恿他出手,却在言语间明里暗里推波助澜,设下言语陷阱,诱他入局。这份阴损的算计,关千山记得清清楚楚。
像这般狡诈阴损之人,若是不报此仇,关千山难消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