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然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他自己开了一家科技公司,准备趁着AI兴起的风口发家。
他以前在宁熠集团的时候就像云秋宁提议过,公司可以尝试着涉足一下AI领域。
但云秋宁到底是上了岁数的人,坚守着她的那些实业生意固步自封,不肯接触新兴产业。
现在自立门户,他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真到了单打独斗的时候,程立然发现钻研科技技术和公司经营完全就是两码事儿。
他的策划书根本找不到投资,那些人看在他是云秋宁儿子份上会答应和他见面,但在见面之后就是打太极。
程立然很清楚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和他见面是因为他是云秋宁的儿子,虽然云秋宁发布了断绝关系的声明,但外人对于他们之间的矛盾不清楚,有着‘云秋宁只是锻炼他’的猜测,所以并没有直接拒绝他将路堵死了。
但在见面之后也就算了,不会掏出来真金白银的来投资。
现在程立然不仅要负责小公司的运营成本,还要负责程父程母的生活开销。
在经济掣肘的同时,回到家里还要听他们对云秋宁的各种怒骂。
“我今天去医院想要看看你爸,可那里的人竟然不让我见。”
“说什么探视时间有规定,我看我自己的儿子,还要申请?”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团聚居然不能见面。”
“都怪云秋宁,这个害人精,当年就是她让你爸去参加什么游轮宴会,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程立然垂着脑袋吃着饭,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心头发堵。
他知道程母要的不是反驳,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
‘叮……’
手机响了一声,程立然看了一眼放下碗筷说道:“我有事儿出去一下。”
“欸,饭还没吃完呢?”
“差这么几分钟吗?吃完再走不行吗?”
程母声音源源不断从房子里传来,但程立然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真是的,老的老的不着家,小的小的也整天往外跑,这个家好不容易团聚在一块儿,就剩下我一个人。”
程母忿忿不平的收拾着碗筷,一个人对着空气继续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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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过生日,云熠来到酒店参加生日派对。
没有大人也不是多么正式的宴会,就只是他们这些同龄人在一起庆祝。
但也正是因为没有大人在,他们玩儿起来才能更自由更放松。
当然这种放松自由是有限度的,无论是谁都有家里规定的底线,黄.赌.毒肯定是不能碰的。
所有人都知道云熠之前在酒吧喝酒差点儿中招的事儿,这次云熠照旧喝果汁也没有人说什么。
“话说回来,云熠你这心理阴影还真不小,到底抓没抓到是谁下的药?”有人好奇问道。
“查不到,就只有那个调酒师被判了刑而已。”云熠有些惋惜说道。
程立然这事儿做的还是比较稳妥的,没有让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踪迹。
“那你喝果汁也不保准儿呀,要是有人害你,在果汁里下药不也是一样的?”
“去去去,说什么晦气话呢?”
“就是,今个儿老子过生日,谁那么不长眼在今天来砸场子,看我怎么收拾他。”
云熠笑了笑没有说话,喝了口果汁。
江予梦眸光微动,趁人不注意凑到云熠面前。
她是知道云熠怀疑那天给他下药的人就是程立然的,但程立然毕竟是他大哥,这事儿她也没有证据不能胡乱说。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程立然了。”江予低声提醒道。
如果程立然想要故技重施,买通服务生给云熠下药的话,今天倒是个合适的场合。
云熠点点头,“我知道了。”
江予梦见云熠笑得眉眼弯弯,不再多说什么去和朋友们一起玩游戏。
云熠喝完果汁,起身去洗手间。
好巧不巧,刚走出洗手间迎面便见程立然走过来。
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扶着另外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身上穿着的西装已经满是凌乱褶皱,浑身酒气走路都走不稳,双眼迷蒙一副喝大了的样子。
程立然也看到了云熠,但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扶着那个男人进了洗手间,随即里面便传来了一阵呕吐的声音。
“呦,我们的程大少爷什么时候会照顾人了?”云熠索性也不走了,双臂环胸倚在门框边上,瞥了眼程立然准备递给男人的纸巾揶揄道。
“我听说你最近在拉投资?这位是你找的投资商吗?那是得好好照顾照顾。”
程立然转头瞪了一眼云熠,没有说话。
“你说说你这是何必呢?好好的大少爷不当,跑到外面去给人伏低做小的,你是受虐体质吗?”
云熠可不准备放过这个讥讽程立然的机会,准备彻底将‘反派’人设落实了。
“要不你求求我,我回去帮你向妈求求情,允许你回到云家怎么样?”
“只要你答应以后和程家那三个人断绝往来,我和妈妈还是会念一些旧情的。”
“没必要,我现在生活的很好。”
程立然声音冰冷,仿佛身体里藏了个巨大的冰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往外面涌着冷气。
“真的没必要吗?”云熠瞥了眼坐在地上抱着马桶‘哗哗’吐的中年男人,“那好吧,机会只有一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既然你不自己认为现在生活的很好,那你就继续过着你‘很好’的生活吧。”
云熠啧了一声,悠悠然转身离去。
程立然垂眸,目光落在抱着马桶已经不省人事的男人身上。
心中愤懑不已,抬起一脚踢过去。
已经睡熟了的男人压根没有反应,动了动继续睡。
过得好不好,别人不知道,但自己心里是最清楚的。
如果过得好,他根本不需要深夜还在应酬,还要被灌酒,百般讨好的这个男人来拉投资。
回去路过另一个包间的时候,程立然透过没有关严的门缝儿看到了里面,那十几个浑身上下满是青春气息的年轻人。
云熠就在其中,一群人说说笑笑玩玩闹闹,根本就不知道‘愁’是什么滋味。
凭什么?
他也是云秋宁的儿子,凭什么从小到大都要过着和云熠截然不同的生活?
云熠还说让他求他,他说服云秋宁让他回去。
即便云熠真的说服云秋宁了,可回去之后呢?
继续过着被云秋宁忽视,每天看着他们在他面前上演母子情深的戏码吗?
程立然不甘愤怒,对云秋宁更是满心的怨恨。
既然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还要把他带在身边,直接扔给爷爷奶奶养不好吗?
如果他不是在她身边,亲眼看着她对云熠有多好长大的,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理扭曲。
是的,程立然知道自己心理有病。
但他不打算去治,既然心里不舒服,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吧。
他不如意,云秋宁和云熠也别想好过。
目前为止,他没有和宁熠集团掰手腕的能力,但在其他地方,他可以让他们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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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熠知道程立然肯定会搞事情,今天在洗手间门口遇到他是意外,但激怒他是故意的。
等高考之后,他上大学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在那之前,他得把事情全部处理掉。
而事实果然如同云熠所料想的那样,在他这天刚从学校出来,一个头发花白衣衫凌乱的老太太就来到他面前。
抓着他的手臂不放,目光灼灼道:“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孙子呀。”
“十六年,你知道我这十六年有多想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