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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可能呢，皇后察觉自己失言，赶忙让江福海去传太医。
“皇上是吃坏了什么？”皇后上前去为皇上拍拍背顺气，皇上抬抬手示意无碍。
“朕不过是来瞧瞧你，你用膳吧，朕走了。”皇上起身出去，皇后还未来得及反应。
她也摸不着头脑，皇上这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是干什么呀。
看看桌子上热气腾腾的老鸭汤，皇后又开心了一些。
如今年氏倒台，心腹大患去了一个，总归是轻松地。
只是皇上刚才一声干呕扰了自己用膳的心情。
罢了罢了，也不好浪费食物，皇后重新坐回膳桌。
“娘娘，下头的人传来消息，祺贵人派人克扣了翊坤宫那边的份例。”剪秋在皇上走了之后，走了进来。
“你去让下头的人做的也别太过分。”祺贵人做了什么，皇后自然知道。
就算没有祺贵人吩咐，宫里这些人也都是会落井下石的。
再加上这正得盛宠的祺贵人一吩咐，翊坤宫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了。
“是。”剪秋应声。
年答应也是翻不起什么风浪了，皇后也不打算斩草除根，毕竟一个人有时候活着可比死了痛苦多了。
她是不会承认，这么些年，自己也心软了。
翊坤宫那边，年世兰根本不知道外头发生的这些事情。
“娘娘，小楼子打听到的，那同兴镖局最后查出来的线和景仁宫的一个宫女连上了。”
最近状况频出，到现在才算稳了下来。
年世兰一直都在让周宁海想法子去查那本奏折到底是谁动得手脚，如今小楼子终于传回了消息。
周宁海的徒弟小楼子去外头当差了，在内务府管梅林的地方找了个闲散的差事。
之前后宫里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只要拿钱就能办事，都是宫里最下头的，不引人注目的奴才宫女去办。
成一单，就结一笔钱。
互不粘连，从不拖欠。
没有连坐的风险，这个组织就越来越壮大。
周宁海本也不知道这牵头的人到底是谁。
只是知道有这么东西的存在。
他曾猜过或许会是养心殿的小厦子，但这人见风使舵快的不得了，不太像。
他也想过可能是景仁宫的江福海，毕竟这后宫，除了皇上身边的奴才，就数皇后身边的最体面。
但这人没这么大的智慧和野心，甚至不如剪秋有胆量。
一直到年家倒台，自己身边的小徒弟才跟自己漏了底，小楼子竟然是这组织的领头人。
最开始是为了给主子探听各种消息，小楼子社交天赋极高，在各宫都发展了人手，后来一边干着年世兰交代的本职工作，一边有人求上了门，问一些活计接不接，给的还不少。
正好搭上小楼子安排的人手。
大家都是皇宫最底层的卑微蝼蚁，谁不想活命的时候再多赚点钱。
本只是顺手发展个副业，没想到这下线发展下线，这组织竟然成蓬勃之势发展起来。。
年家倒台了，小楼子也跟着着急，本是吐露实情，看看师傅有没有什么主意，自己能做些什么。
结果没想到，清散宫人的时候，周宁海让小楼子一块儿出去了。
在外面更灵活，办起事情来更方便。
年世兰相信小楼子的办事能力，但是这事儿居然和皇后有关吗？
年世兰屏退左右，周宁海凑近低声道：娘娘，同兴镖局的东家姓马，五年前盘下这家镖局，明面上走镖，暗地里替人传递一些……不便走官道的书信。马东家有个远房表妹，在景仁宫当差。
那宫女在景仁宫做什么？
洒扫上的粗使宫女，叫春杏。
年世兰放下话本子，仔细想了想。
景仁宫，皇后。
当真是皇后做的吗？
年世兰沉思了一会儿：“先这么着，让小楼子在外面好好当差。”
周宁海早将小楼子发展了一个庞大的组织一事禀报了年世兰，问年世兰可有什么别的安排一。
年世兰只让小楼子照常发展，她并不打算为自己所用。
花多少钱办多少事，这个组织能让这么多底层宫女奴才愿意为之效劳，就是因为它和上位者没有牵连，如果自己出手干预，那兴致就变了。
“嗻。”
“也不知道是外面哪个主儿疏通了关系，最近几日，送进咱们翊坤宫的质量倒是好了许多。”
比起之前的完全不能吃不能用，现在送进来的能吃能用，就远不如之前那么奢华罢了。
周宁海说道，年世兰听了眼光中露出一些暖意，外面那些人，她记得她们的恩情。
“找人看好储秀宫，祺贵人那边有点动静，立刻来报，一点蛛丝马迹都别放过。”年世兰当然知道前些日子份例那么差是谁动得手脚。
她父亲在前朝拱着头参她年家，她年世兰可没打算轻轻放过。
“不用小主说，奴才一直盯着呢！”周宁海声音中带着狠意。
如今这境况，是年世兰早就想到的，她与哥哥往来的多封书信里，早就商讨过无数的可能。
最后商量定的，便是年羹尧愿意再相信皇上一次，他与皇上商定，他去与敦亲王交好，助长敦亲王的野心，等敦亲王伏法那日，皇上念及年家功劳，允准年羹尧致仕归乡。
这是最好的结局，卸下皇上的防备，又能保住性命。
哥哥愿意信，年世兰可不愿，只是哥哥始终对皇上还有君臣之情。
所以年世兰让哥哥务必答应自己，若有朝一日，有性命的威胁，那就假死，保命为上。
至于年世兰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与皇上彻底决裂，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最差的情况料想到，早在许久之前，她就让颂芝几个准备好过日子的物资，一朝事发，怕是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年世兰才不愿意亏了自己。
这事儿她与谁都没说，让她没料想到的是，人在低谷，才能更好的看清人心。
自己过往种种真心，都未曾错付。
包括端贵妃送来的那根人参，若是没有那人参，自己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谁都不知道，那几日，年世兰魂魄离了皇宫，她真的不想再坚持，真的就想那样消散了。
生机与死机，皆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