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不见,云逸的修为已是金仙后期,不过看上去有些虚浮,怕是用丹药强行提升所至。
“各位,多有怠慢,请坐。”我给几人一拱手,然后双手一拍道:“来人,上茶,准备宴席,招待贵客。”
“哈哈哈,白兄,你可真把这皇城当自己家了。”云逸大笑道。
“云大哥要是喜欢,我送给你如何?”
“降不住,降不住哦!”
云逸起身,在大殿中慢慢踱步。
他虽然是云梦山庄的庄主,但云梦山庄在云海星域只能算二流势力。
而这城主府是云海宗的核心,以前他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想当初,我连进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不想现在竟然可以坐在里面侃侃而谈,真是世事无常!”
“是呀,当年我和望月君被追杀,若非云大哥出手,我二人怕是早就被杀,怎会有今天!
所以,没云大哥你,就没有我今天的白立。”
听到这句话,在场几人都有些动容。
“哈哈哈,当年我就看出,白兄定非池中物!只是,你给我的冲击实在有点大。”
“云大哥,云海城壮观无比,我尚未一观,不如我们现在去探查一番?”
“如此甚好,走。”
云逸本就是洒脱之人,没有什么歪歪扭扭的坏心思。
也没有因为我实力变强,而有丝毫拘谨!
我二人一边游览云海城,一边聊这些年的种种。
云逸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白兄弟,我也不瞒你。
云梦山庄这些年……不太好过!
当年你在云海城大放异彩,又成为云海老祖弟子,我云梦山庄也得了诸多好处。
可自你在帅星域被追杀的消息传回,我们就遭到各大修仙世家的联合打压。
就连以前控制的星域,都被夺了三分之二,如此下去,恐云梦山庄不久就会名存实亡!”
其实对方不说,我也从云梦府长老口中得到了一些情报。
本想将这里的事处理完毕,亲自去走一趟,不想对方竟然亲自前来。
“云大哥放心,从今天起,云海星域没人敢动云梦山庄。”
云逸看着我,眼中满是感激,但又有几分疑虑:“白兄弟,我有一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云大哥请讲。”
“外界流传,你现在是大罗修士,不知真假?”
对方看着我,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但又有些疑虑。
我没有说话,只是释放了一丝气息。
只是那么一丝,就足以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凝固。
云逸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
“白兄弟,你……真是大罗?”
云逸的声音都在发抖。
“大罗初期而已。”我收回气息:“够不够护你云梦山庄?”
云逸愣了片刻,突然笑了:“够了,太够了,哈哈哈……”
云逸在云海城待了三天,然后就要告辞离去。
我亲自送他到城门口,然后通过云海皇城发布一条命令。
云梦山庄是我白立的生死兄弟,谁若打他们都主意,就是和我为敌。
限期三天,所有夺取的地盘予以归还,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命令很快传达云海星域各处,当初夺取云梦山庄地盘的势力,马上退还抢夺的地盘。
各方势力还亲自前往云梦山庄道歉。
一个星期后,叶无经过一番磨砺之后,终于迎来了他的天劫。
这场天劫声势浩大,好在有云海皇城的护宗大阵,对方才能顺利通过。
半个月后,叶无双找到我道:“白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我说:“先去仙王星域。”
听到仙王星域四个字,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仙王星域对我意味着什么。
那里有我的仇人,有逼死我师父的凶手,有追杀我到天涯海角的势力。
仙木宗、太古宗、灵宝宗、紫霄宗、玄天殿……
那些大罗强者,当初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追杀我,
逼得我仙婴破碎,只能凭借灵楼宝塔逃生无尽虚空,又被星空巨兽吞噬,九死一生才活下来。
“十三哥,你的仇,我们一起报。”
墨九握紧了拳头。
雷羽没有说话,但金色的雷霆已经在掌心闪烁。
次日清晨,破虚舟从云海皇城起飞,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际。
三天后,帅星域,天罡宗。
破虚舟穿过帅星域的大气层,悬停在天罡宗的山门上空。
山门依旧巍峨,亭台楼阁依旧连绵,但我能感觉到,天罡宗的气息变了。
以前那种蓬勃向上的气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和沉闷。
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猛虎,虽然还活着,但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锐气。
护山大阵感应到有强者降临,数十道身影从各峰飞出,将破虚舟团团围住。
“什么人,竟敢擅闯天罡宗?”
“魂峰白立。”
我拿出魂峰令牌,同时取下脸上面具。
“白立,你竟然回来了。”
那些长老看着我,目光有些复杂。
白立。
这个名字在天罡宗是一个禁忌。
几十年前,他是天罡宗最耀眼的人物,魂峰的真传弟子,被剑无极老祖亲自力保。
后来被仙王星域各大宗门追杀,魂峰峰主魂不生为了救他,被活活逼死。
天罡宗也遭到了牵连,被各方势力联合打压,若非星域联盟出手,天罡宗可能已经不复存在。
从那以后,白立这个名字就成了天罡宗的伤疤,没有人愿意提起。
而现在,他回来了。
“白……白立?”一位长老结结巴巴地开口:“真的是你?”
“是我。”我看着他:“魏师兄在哪?”
魏无疆,魂峰现任峰主。
师父魂不生死后,魂峰就靠他撑着。
那长老张了张嘴,最终不敢阻拦,打开护宗大阵放我进入。
魂峰,是天罡宗九峰中最偏僻的一座。
山势陡峭,灵气稀薄,与其他八峰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我落在魂峰山顶时,看到的是一片萧瑟。
山门破旧,殿宇凋零,冷冷清清,看不到几个弟子。
一个身影站在山门前,身穿灰色道袍,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枯树,苍老而疲惫。
魏无疆。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魂峰大师兄,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白……白师弟?”
“魏师兄。”我走上前,抱拳深深一揖:“我回来了。”
魏无疆愣愣地看着我,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这个不善言语的男人,哭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流过他满是皱纹的脸,滴在破旧的道袍上。
他伸手抓住我的肩膀,手指在颤抖,像是怕我消失一样。
“白师弟……你终于回来了……师父他……师父他……”
“魏师兄,我都知道!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魏无疆抹了把眼泪,忙将我引入殿中。
大殿很简陋,除了一张供桌和几把椅子,什么都没有。
供桌上供着魂不生的牌位,牌位前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火摇曳,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我走到牌位前,跪了下来。
“师父,弟子回来了。”
我的声音很轻:“当年您为弟子而死,弟子发誓,一定会回来。
现在弟子回来了,您的仇,弟子来报。”
磕了三个头,我站起身。
魏无疆坐在一旁,给我讲这些年的经历。
“师父死后,魂峰就剩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其他九峰都认为,是你让天罡宗遭遇横祸,是我们魂峰害了整个宗门。
他们排挤我,打压魂峰,几十年下来,没有一个人愿意加入魂峰。”
“各峰峰会的时候,魂峰永远是被忽视的那个。
分资源,魂峰最少,派任务,魂峰最苦!出了事,魂峰背锅。”
“我试过去找宗主,找其他峰主,但没有人愿意帮我。
他们说,魂峰能留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不要不知足。”
魏无疆说到这里,苦笑了一声:“白师弟,我不怕苦,也不怕累。
我只是……怕魂峰断了传承!师父一生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没了。”
其实这一切,叶无双已经给我说了!
“魏师兄,从今天起,魂峰的苦日子到头了。”
“白师弟,你……”魏无疆欲言又止:“你现在的修为?”
“放心,足够了!”
我笑着拍了拍对方肩膀,随后看向山下:“那个地方怎么样?”
“经常有异动,但在魂阵的压迫下,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魂峰中部山腰处,有一座石碑。
石碑很旧,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一种苍凉而神秘的气息。
石碑周围,聚集着大量的阴灵,它们生前都是天罡宗的英雄,死后魂魄不散,被魂不生以秘法留在此地,组成阵法,镇压着石碑下的东西。
魂不生说,那里埋葬了一位大罗强者。
对方不知是哪一朝代的人物,死后魂魄不散,怨念极深,若无人镇压,必会祸害苍生。
天罡宗历代宗主和魂峰峰主,都在为此事操心。
魂不生生前的愿望,就是处理掉这个麻烦,让魂峰不再受制于人。
而我身上的雷霆之力,就是克制大罗魂魄的关键。
当年我答应过魂不生,等突破到大罗,定会出手解决此事。
今夜,我来履约了。
夜色深沉,山风呼啸,我迎着雾气,一人来到山腰。
阴灵们在周围游荡,感应到我身上的雷霆之力,不敢靠近,远远地飘着。
那块石碑看似普通,上面画满了符文。
当我神魂探入时,突然好似坠入一个异样空间。
空间不大,只有数丈见方,但极为稳固。
空间的中央,停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棺材通体漆黑,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
棺材周围,有九条锁链从虚空中探出,将棺材牢牢锁住。
我能感应到,棺材中有一具尸体,身上有金光散发。
而且尸体上还有极为浓郁的阴灵之力凝聚,比我见过的任何阴灵都强大。
这应该就是师父说大罗之魂。
“想不到这块石碑竟然还是一个小型的空间之宝,那里面躺着的人是……”
我不敢惊动对方,只是简单探查了一番,就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