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姜源忽然停下脚步。
副院长刚要把传讯晶石关掉，辛西娅和维罗妮卡还在交代后续的接应安排。听见这声惊呼，几人都转头看向他。
姜源没顾上解释，先调出了任务栏。
那条分支任务仍然挂在那里。
「分支任务：维系的灯火」
没有完成提示，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眉头越皱越紧。
岛上的人已经救出来了，学院也守住了，连深渊意志布置的仪式都被取消。按理说，这些事足够让任务结算才对。
难道还有人没救出来？
“重新打开联络！快！”姜源急忙对副院长吩咐。
光影重新展现，对面的维罗妮卡还没有离开，此时也是吃了一惊。
“怎么了？”她和怜光在光影中询问。
姜源抬头看向光影中的维罗妮卡：“你们确认过了吗？岛上的人真的全都救出来了？还有没有人留在高塔，或者浮岛别的地方？”
维罗妮卡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转向身边的导师，确认了几句。
“都救出来了。”她重新看向姜源，语气肯定：“浮舟离开之前，导师们逐一清点过人数。受伤的人也全都上了船，没有人留在塔楼里。”
“真的没有遗漏？”建一个再次确认。
“没有。我和怜光也检查过几遍。”维罗妮卡说，“如果你担心有人躲在废墟里，那也不可能。浮岛上的建筑已经被深渊侵蚀得差不多了，留在那里根本活不下来。”
姜源没有说话。
辛西娅一直留意着他，见他盯着某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便轻声问道：“出什么问题了？”
姜源侧过身，把声音压低：“任务还没完成。”
辛西娅的神色微变：“什么任务，救人吗？”
“嗯。”姜源重新看了一眼任务标题，“未熄的灯火……如果只是救人，刚才就该成功结束了。”
辛西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片空处，显然什么也没看见。她想了片刻，才说道：“会不会这件事还有别的隐情？救出岛上的人，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姜源一怔。
他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字。
未熄的灯火。
既然任务没有完成，问题也许就不在获救的人身上。
姜源抬起头，再次看向维罗妮卡：“那座附属浮空岛上，还有没有什么灯火没有熄灭？”
维罗妮卡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
“灯火？”她反问道：“岛上的人都撤出来了，建筑也全被深渊侵蚀了。你觉得那里还能有什么灯火？”
“也许不是普通的灯。”姜源解释道，“我只是想到，任务的名字既然提到了灯火，也许岛上还有什么东西没被我们发现。”
“我们检查过能检查的地方。”维罗妮卡摇头，“那边的防护已经被破坏，浮岛边缘全是深渊留下的痕迹。要是真有什么东西留在上面，现在也很难靠近。”
姜源没有接话，视线却越过传讯光影，落在了火女皇身上。
她一直站在船舷边。听见“灯火”两个字时，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搭在栏杆上的掌心冒出几粒细小火星。
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忍住了。
姜源一直在留意她。
后世的火女皇，姜源也算见过很多次了。
每一次都会提醒他，不要浪费六龙的心血。
当时姜源还以为，火女皇是在劝他珍惜六龙留下的力量。
可现在看火女皇的反应，显然是不止于此。
她到底知道什么？！
“火女皇。”姜源直接问道：“你知道有什么灯火没有熄灭，对吗？”
火女皇没有回答。
维罗妮卡看着她，神情渐渐认真起来。她大概也看出了火女皇的顾虑，便先开口道：“你可以相信姜源。”
火女皇仍然没有说话。
“他帮我拿到了绘世金板。”维罗妮卡继续说道，“而且，他已经继承了第三龙的力量。关于六龙的事，他不是一个局外人。”
姜源侧目看了她一眼。
后世能在深渊如鱼得水的魔女之王，在此时就已经展现出了智慧，轻易看穿了火女皇的顾虑。
维罗妮卡没看姜源，只是继续望着火女皇：“现在第一龙也在学院里。深渊已经追到这里，没必要再把重要的事情藏下去。”
火女皇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从船舷边收回手。
“第五龙陨落之前，确实留下了一样东西。”
辛西娅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是什么？”
“一盏长明灯火。”火女皇说，“它必须燃烧足够长的时间，才能点亮六龙归来的路。”
话音落下，传讯晶石旁一片寂静。
维罗妮卡像是没听懂这句话，怔怔地看着她：“归来？”
辛西娅也皱起眉：“第三龙和第五龙都已经陨落了。你说的六龙归来，是什么意思？”
火女皇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几粒火星已经消失，只剩下指尖一线暗淡的红光。
“具体的事，我也不知道。”她说，“第五龙没有告诉我，那条路通向哪里，也没有告诉我六龙要怎样回来。”
“他只说，灯火必须继续燃烧。”
火女皇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只要它能维持足够长的时间，六龙终有一天会从虚空中归来。”
维罗妮卡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马上说出话。
她的父亲已经陨落。第三龙也已经陨落。她亲眼见过那些失去生命的龙躯，也亲眼看见了六龙时代正在走向终结。
现在，火女皇却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结束。
“老家伙主导的这件事吗？”维罗妮卡忽然问道，“第一龙……大伯知道吗？”
“知道。”火女皇点头，“这是六龙共同作出的决定。第五龙留下灯火之前，已经和第一龙谈过。”
姜源看向副院长。
老法师显然也被这消息震住了。他握着法杖的手指微微收紧，过了片刻才问：“那你留在附属浮岛上，是为了看守那盏灯？”
“是。”火女皇说，“我留在那里，就是为了确保灯火不会熄灭。”
“可那座浮岛已经被深渊吞掉了。”维罗妮卡的眉头仍然紧锁，“如果灯火在那里，深渊为什么没有找到它？”
“因为灯火虽然在某种意义上留在浮岛，却不是现实世界里的一个坐标。”火女皇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它具体在哪里。第五龙只告诉我，找到第一龙以后，就能把灯火的坐标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