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处常设六名值守守军,皆是东境在编兵卒,早已望见远方绵延浩荡的华夏旌旗队伍,心知是交割疆域的天朝官驾莅临,不敢有半分懈怠,尽数挺直身姿、肃整破旧衣甲,收敛了平日驻守的散漫慵懒,严阵以待。
转瞬之间,李谦策马奔至城门正中,勒马停驻,但依旧安坐马背,居高临下。
六名守军见是东境朝堂制式装束的官员,连忙齐齐躬身肃立,姿态恭谨:“见过大人!”
李谦神色肃穆,眉眼自带威严,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鎏金官印,托于掌心,阳光落在印面之上,纹路清晰、官威赫然,淡淡出声,声线不高却极具震慑力:“本官乃朝廷特派使臣李谦,持圣谕官印随行,专司接引华夏天朝钦差、接管清溪全域事宜。”
亮明官印、道明身份,他目光扫过六名守军,字字清晰、严明下令:“如今清溪已归华夏版图,今日天朝官吏、禁军入城接管地方,乃是正统公务。你六人即刻各司其职、清肃城关要道,驱散街边闲散百姓、移走沿路摊贩杂物,彻底清空大门和中央入城官道,规整两侧秩序,令百姓分立避让、不得拥堵喧哗。全员肃立值守、严守礼数,静待官驾入城,不得抬头直视、不得私语窥探、更无半分阻拦懈怠,若有一人失礼渎职,事后定当从严追责!”
六名守军亲眼见到朝廷官印,心底愈发敬畏,连忙垂首躬身,齐声应答,语气恭敬不敢怠慢:“我等谨遵大人谕令!绝不敢失礼渎职!”
领命之后,六人迅速分工行动,两人镇守城门出入口把控人流、禁止闲杂人等通行,四人沿街奔走疏导秩序,有条不紊地将往来行人、街边闲杂人等尽数规整至道路两侧,快速清空整条入城主干道。不多时,原本略显杂乱的城门路口便井然有序、通畅开阔,专为华夏大部队通行所用。
李谦端坐马上,冷眼扫视一圈,见道路清整妥当、守军站位规整、秩序已然稳住,方才微微颔首,沉声再嘱一句:“尔等在此肃立候驾,守住门禁秩序,本官入城通报县衙官吏做好迎驾准备。”
说完不再停留,策马径直入城,直奔县衙而去,第一时间对接原清溪知县赵怀安,勒令其即刻召集全县文武官吏,整装列队、出城恭迎华夏钦差大驾,严明礼数、严禁延误失礼,将入城前所有对接事宜一一落实完备。
与此同时,王松全程伴在苏景琰身侧,随同华夏文武官吏、三千禁军稳步前行,浩荡队伍缓缓逼近清溪城门。
李谦入城后,并未耽搁片刻,朝着府衙而去。此时清溪原知县赵怀安早已接到传讯,听闻华夏接管队伍已然兵临城下,顿时惶恐不安,连忙召集县衙所有县丞、主簿、巡检、六房吏员、在岗差役,全员规整衣冠、列队肃立于府衙正门,屏息等候。
府衙大门豁然敞开着,青石板阶前清扫得一尘不染,数十名大小官吏分列两侧,垂首躬身、神色拘谨,无人敢有半分私语乱动,整座府衙气氛肃穆压抑。
李谦快马直奔清溪县衙府衙,勒马停在府衙门前,端坐马背并未下马、官姿端正,带着东境大官的权责威仪,对着府衙门口大声喊道“县令何在?速来见我。”
一小吏立马上前躬身行礼道:“小人拜见大人,大人稍后,小人这就去通报。”
“速去。”
小吏行礼转身而去,刚踏入大门就遇到县令带着一众官吏走了出来,连忙退到边上让出主路。
“下官清溪县县令赵怀安,携众同僚恭迎李大人,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行了,华夏交接的官员已经到城门口了,速度接令吧!”
“是。”一众官员应答躬身。
李谦直面一众瑟瑟不安的清溪旧吏,神色肃穆、字字清晰,当众宣读东境疆域割接公文:“今东境战败臣服,依两国盟约,将清溪全域疆土、属地吏治、军民户籍、田亩地籍、仓储府库,尽数交割划归华夏版图。自此,清溪脱离东境管辖,一应政务、民生、军政尽数归华夏朝廷统辖,所有旧官原地待命、听候新任官员核查任用、听旨调遣,不得擅离职守、不得隐匿账册、不得私藏府库物资、不得阻挠新政推行,违者以渎职抗旨论处,从严追责!”
公文宣读完毕,府衙内外寂静无声,赵怀安带着一众官吏齐齐躬身叩拜,齐声应答:“我等谨遵盟约公文,静待天朝钦差接管!绝不敢违令渎职!”
李谦冷眼扫视众人,再度严明规制、敲定对接事宜:“即刻规整府衙所有账册、地籍、户籍、仓储清单,封存公库、整理卷宗、清点在册官吏与驻军名录,全员穿戴官服、规整仪仗,恭迎华夏钦差大人与文武官吏入城接管!一应物资、文书、账目务必清晰完备,稍有疏漏,唯尔等是问!”
赵怀安连忙俯首应下,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督促一众吏员火速清点归档、规整仪仗,片刻便筹备妥当,全员整装列队,静待出城迎驾。
待府衙所有迎接、交割筹备事宜尽数落实完毕,李谦方才快步出城,策马折返至苏景琰马前,躬身郑重复命,条理清晰、礼数周全:“启禀苏大人,下官已当众宣读疆域割接公文,晓谕所有县衙旧吏交割规制。如今府衙全员整装完毕、列队待命,全域文书、账册、仓储、地籍尽数封存规整,县令赵怀安率全体文武官吏出城候驾,接管交割一应事宜尽皆完备,可随时入城履职、正式接管清溪政务。”
苏景琰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启程入城,全军严守军纪,秋毫无犯、肃穆行进。”
“是!”
周凛沉声喝令,声线铿锵有力:“全军列阵,稳步入城!接管城防”
“是”
三千禁军即刻止步肃立、甲胄整齐、气息森然,全员静默无喧哗、无妄动,军纪凛然、规整划一,随着大部队稳步向城门行进。
城门之下,六名东境守军眼见本国使臣恭立侧伴、华夏旌旗渐近,愈发恭谨肃穆,齐齐垂首躬身、笔直肃立,姿态谦卑守礼。他们深知清溪已然划归华夏疆域,眼前是天朝正规官队,身份尊卑、权属规制一目了然,不敢有半分倨傲怠慢,只静心恭迎大驾入城。
道路两侧的清溪百姓,看着这支甲胄鲜亮、军纪严明、气势恢宏的队伍,人人屏息静望,眼底满是忐忑与新奇,静静伫立观望,无人敢随意躁动喧哗。
浩浩荡荡的华夏队伍稳步踏入城门,秩序井然、气势庄重,可众人刚穿过城门门洞、尚未深入城内街巷,一片肃穆沉静之中,变故陡生、祸事突发。
城门左侧街角骤然炸开一阵粗暴的推搡打骂声,夹杂着细碎凄厉的老弱哭求,瞬间打破了入城的庄重秩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名身着短打、满脸横肉的流氓地痞,正围堵欺凌一对孤寡奶孙。老妇身形佝偻、白发凌乱,衣衫破旧不堪,死死将年幼的孙儿护在怀里,蜷缩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含泪苦苦哀求:“几位大爷饶命!我家实在没有余粮了!那点糙米是我和孙儿唯一的口粮啊!求求你们发发善心,放过我们祖孙!”
为首地痞戾气滔天、蛮横至极,全然不顾老弱可怜,抬脚狠狠踹在老妇肩头,嚣张喝骂:“老东西少装可怜!你种的是张爷的地,欠租不交、藏粮赖账,今日要么足额交粮,要么拿你孙儿抵债,没得半点商量!”
年幼孩童吓得面色惨白、哇哇大哭,死死搂着老妇脖颈,浑身颤抖、不敢抬头,模样凄惨无助,令人心生恻隐。
光天化日、城门要道、官驾将至的众目睽睽之下,这群地痞竟肆无忌惮、公然施暴欺凌孤寡,猖狂跋扈到了极致。
身侧的王松、刚折返待命的李谦二人脸色骤然涨红,又愧又恼,只觉颜面尽失。清溪刚归华夏,官驾入城大典在即,自家属地竟在城关要道、众目睽睽之下上演恶霸欺民的丑事,简直是当众打东境的脸面。二人几乎同时脚步微动,欲上前厉声喝止、弹压乱象,挽回几分颜面。
可就在这瞬息之间,一道凛冽寒影已然率先动了。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城关重地,也敢肆意行凶!”
一声厉喝轰然炸响,声震街巷、慑人心魄。周凛眉眼骤冷,一身甲胄随动作轻响,不待旁人反应,双腿猛地夹紧马腹,身下战马长嘶一声,骤然提速,如疾风骤雨般冲破列队间隙,瞬息掠至事发之地。他本就常年征战沙场、煞气深重,此刻动怒之下,周身杀伐之气尽数铺开,压得周遭空气都骤然凝滞。
三名地痞正嚣张跋扈、肆意施暴,全然没将两侧避让的百姓、远处的官驾放在眼里,耳畔骤闻惊雷呵斥,下意识回头张望。
不等他们看清来人面目,周凛手腕骤然发力,腰间长鞭顺势出鞘、凌空甩出。鞭身裹挟劲风,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精准无比地抽打在为首地痞的后背肩胛之处。
“啪——!”
脆响刺耳、力道千钧。那地痞本是寻常市井无赖,哪里扛得住军中制式长鞭的重击,剧痛瞬间穿透皮肉,整个人身躯一僵,随即惨叫一声,重心彻底失衡,重重摔滚在地,脊背火辣辣一片刺痛,疼得他蜷缩在地、浑身抽搐,手中攥着的糙米袋子也脱手滚落。
剩余两名地痞吓得亡魂皆冒,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慌忙收手后退,色厉内荏地盯着策马而立的周凛。二人眼见对方甲胄鲜亮、气度森寒、威压滔天,身后更是绵延无尽的华夏禁军阵列,瞬间腿肚发软、瑟瑟发抖,连反抗的胆子都彻底没了。
周凛勒马驻立,居高临下俯瞰着地上痛呼翻滚的地痞,目光冷冽如冰,不含半分温度,沉声怒斥:“清溪新附,王驾入城,百官在侧、万民围观,尔等不思安分守己,反倒当众欺凌孤寡、劫掠口粮、施暴老弱!寻常市井刁民,竟敢目无律法、祸乱城关,猖狂至此,谁给你们的胆子?”
为首地痞强忍剧痛,狼狈撑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惧,却还妄图仗着本地势力狡辩脱罪,结结巴巴道:“将、将军……小的只是收租讨账!是这老刁妇藏粮赖账、拒不纳租,并非我等刻意行凶……”
“狡辩!”周凛眼神愈发凌厉,字字铿锵、句句诛心,“你看他们这个孤苦伶仃的样子,像交得起租的人吗?佃租苛税本就层层盘剥,百姓早已食不果腹、艰难度日,你等不恤民苦、步步紧逼,动辄打骂劫掠、欺压老弱!孤寡无依、孩童无辜,你等也忍心下手?此等恶行,绝非讨账,乃是仗势欺人、横行不法、残害良民!”
说罢,周凛翻身利落下马,双脚踏地,稳步走向蜷缩在地的祖孙二人。方才还凌厉慑人的杀伐气场尽数收敛,眉眼稍缓,褪去满身锋芒,只剩下温和沉稳。他放缓动作,微微俯身,生怕惊扰了受惊的老小。
老人家早已吓得浑身僵硬、泪眼婆娑,紧紧将孙儿护在怀里,孩童埋在老人衣襟间,哭声微弱、浑身颤抖,显然被吓得不轻。
“老人家,别怕。”周凛声线放得极缓、极轻,温声安抚,“恶徒已被制服,无人再敢伤你们分毫。今日有我在,有华夏律法在,必为你们做主,往后再无人敢欺凌你们祖孙。”
语毕,他伸出骨节分明、常年握兵器的宽厚手掌,动作轻柔小心,稳稳搀扶起浑身酸软的老妇,又抬手轻轻安抚受惊孩童的头顶,替孩子拭去脸上的泪水与尘土。
随后,他侧身看向一旁待命的两名亲兵,沉声吩咐,条理清晰、安排周全:“先将这祖孙二人妥善安置。取两份干净干粮、温热米粥送来,再寻一处街边安稳避风的位置,让二人暂且歇息,好生安抚,不得怠慢。待入城诸事处置妥当,再另行核查他家境况,依规予以抚恤帮扶。”
“是!”两名亲兵应声领命,行事利落温和,上前小心翼翼搀扶老妇、牵住孩童,耐心安抚两句,将祖孙二人稳妥带至侧边安置,送上食物温水,细心照看,彻底安顿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