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两个字,光是说出来就是难分难解。
看着眼前相依相偎,眼中只有彼此的两个人,镜华就睁着自己的眼睛,看到熟悉的人身上,展现完全陌生的形态。
还能怎么办?
难道是棒打鸳鸯?
住下来的这几天,慕容儿和赵轻欢身体力行,展现了什么叫做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在这个小院里面大概是待了一个月,镜华就算是前面有话语纠结着,现在也是没的说了。
因为她在慕容儿的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鲜活与快乐。
这是和从前她在麒麟山上的状态完全不一样的。
或许在从前,慕容儿是作为魅女,天生地养的九阶大妖,身上带着上天赋予以及人们所寄托的责任。
或多或少的,这些也成为了某种程度上的枷锁,将慕容儿困囿于一个固定的框架之内。
可是在无方镇的这个普普通通的小院里面,慕容儿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
她有着自己的小日子,身边有着与她心心相印,带着几分笨拙但是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人。
这都是她,但是表现出来的感觉,就是有着明显的差异。
镜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而每日大家都能见到,慕容儿和赵轻欢相处时的那些小姿态小动作,自然也是无可避免的看到。
每个人对于爱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表达爱的方式也是不同。
当遇到了“爱”,或许既定的轨迹又会发生偏移。
这段时间下来,她好像懂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直到——“小镜儿,我们回去吧。”
这句话是榴娘说的。
比起一个月之前,有些愤愤然的她,现在的她明显是变得平和了很多。
造成这些变化的原因,镜华能够知道十之八九,大抵是跟她想的一样。
镜华看向榴娘,有些丧丧的,又有些释然的模样。
眼中带着疑惑,询问: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看到她们两个挺好的,貌似也不需要我在这里看着,碍着她们。”
这话说的,其实还带着点气闷的意味。
但是镜华知道,榴娘能够说出离开的话,心里面已经是认可了慕容儿现在的状态,
毋庸置疑,她们都是想让慕容儿好的。
而这个“好”的主体,只能是慕容儿自己。
任何强加的意志,无论出发点好或者是坏,在一定程度上都会形成一种枷锁。
不用多说,镜华明白了榴娘的意思。
还记得,离开的那天,慕容儿和赵轻欢并肩站在一起,两人的身上衣裳上还有着一模一样的纹样,有种说不出的相配。
镜华记住了这一幕,在飘柳树下的一双璧人, 都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就像是春日的和风。
在很多年之后,她还能够回忆起这一幕。
可是那时,已经是物是人非。
镜华和榴娘一起踏上了回麒麟山的路。
“榴娘,你以前是不是遇到过某个人。”
没有明确的指代,镜华知道榴娘懂得她在问的是什么。
果不其然,榴娘顿了一瞬,而后点头。
“有,在我还没有来到麒麟山之前。”
“有时候我都觉得,是不是被以前的事情伤的太深,才让我现如如此风声鹤唳。”
“毕竟她们两个看起来,现在过得很好。”
她们指得是慕容儿和赵轻欢。
这番话语,带着自苦的意思,榴娘看起来也没有往日那样张扬的明媚。
身上仿佛笼上了一层阴翳的雾气,要将她隔绝于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说实话,这样的榴娘在镜华看来,是很陌生的。
好像是跟她隔得很远很远。
镜华下意识的伸出手,挽住了榴娘的手臂。
想要抓住她,又是想要传递力量。
“好吧,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榴娘说起了以前的事情,镜华静静地听着,却越听越是眉头紧锁。
“我也曾捡到过一个男人。”
“他是画妖,最擅长的就是画皮,而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为合眼缘的男子。”
“一手画技惊为天人,还会念诗读书,本觉得他是文人模样,但说起玩笑来,又格外放的下身段,有趣的很。”
“当时年纪还小,也算是少年慕艾,很自然而然的,我就被他吸引了。”
说起这段过往的时候,榴娘的嘴角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笑意。
伤害是真的,但是记忆中的快乐也是真的。
“结果,他想要我的皮。”
话锋一转,后面就是一个充满着欲望和黑暗的故事。
“腓兽体型庞大,外皮堪比龙甲,他想用我的皮来做一幅新的画,来保他自己百世不腐。 ”
“可他不知道,腓兽四双眼睛各有功能,我看穿了他的阴谋。”
“然后……”
榴娘眼中似有红光一闪,“我剥了他的皮。”
画妖本身就是需要画作为容器,剥了皮的后果就只剩下一个灰飞烟灭。
听着这些,镜华才不会为了那个心怀诡计的画妖感伤,只是心疼的握紧了榴娘的手。
榴娘已经走出来了,还有心情开玩笑,“反正我的皮还在,没了皮的是他,我才不难过。”
“本不想说什么,但是我的命是姐姐救下的,而麒麟山是她的家,山中的小妖是她的家人……”
“看着狐妖柳妖,一个个前仆后继的跌在同一个坑里面,前些日子我才把大家伙喊到书院。”
原来这是那场别开生面的演讲的缘由。
榴娘眼中深沉的戒备还没散去,镜华对上她的眼睛,忽的有些心虚。
她在雾光林里面,还养着一个捡到的家伙呢。
救人救到底,等他伤大好了,马上让他走人。
镜华打定了主意,感觉肩上压着的重量微微的散去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