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原本说的是暗戳戳的观察加打探消息,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登堂入室。
慕容儿在无方镇的家是一处二进的小院,过了中门,一股鲜润的生气便扑面而来
后院的中间挖了一处池塘,春夏之交的时节,粉白的花苞已经成型,荷叶亭亭将其包围。
池塘畔,生命各自舒卷。
左侧亭亭枇杷已结过一树金黄,此刻正舒展着油亮的新叶,阳光照耀下,筛下满地跃动的光斑。
右侧小园那株清夏木栾,带着几分独木可成林的意味,撑开一树羽状复叶的华盖,已经预备在蝉鸣最盛时,洒下满院清凉的绿荫。
沿池畔向下,生瓜藤正顺着竹架蜿蜒攀爬,毛茸茸的藤须探向虚空,底下布了一方小桌,细看才知道,这又是棋盘又是桌子,黑白二色的棋子就摆在呈对角线的两处。
青石板铺就道路,向着视野的尽头延伸。
若是从格局来看,这就是一处再寻常不过的二进小院。
为其赋予生命力的,自然是在此居住,料理这院中大大小小事务的主人家。
从镜华的视角看来,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院,的确是有吸引人流连的资本。
气质是一个很玄的感觉,从不同的视角看来,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但很明显,在这一时刻,三人是达成了一致。
慕容儿满意自己对于新家的布置,镜华和榴娘则是认可这个园子给人带来的舒心的感觉。
“如何,这都是我和轻欢一起布置的。”
“刚开始接手还有几分破败,但现在看不出来了吧?”
毋庸置疑。
镜华和慕容儿也没去找客栈,就在这小院住了下来。
知道两个相当于妻妹的存在到来,赵轻欢当天晚上就好好表现了一番。
奈何也是个养尊处优二十多年的人,自告奋勇往厨房里面钻,结果没进去一会儿,大门窗户就开始冒烟。
甚至称得上是浓烟滚滚,镜华和榴娘正坐在木栾树下帮慕容儿处理月圆需要用到的花草,看到这黑白相间的烟雾,有一瞬间也是没有反应过来。
反应最快的当属是慕容儿。
看着原先宛若是九天玄女的身影,动若游龙,镜华瞪大一双眼,努力地适应自己亲眼看到的变化。
当真就像是非一般的冲了出去,快速的将厨房内不知道为何产生的烟雾源头给消灭,而后护着狼狈的赵轻欢出来。
看到这里,镜华心中的疑惑更甚。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子,那她是真的不理解,慕容儿为什么会在茫茫人海之中唯独看中了赵轻欢呢?
难道是只因多看了他一眼。
镜华觉得自己还是要讲点道理,止住自己脑海中的胡思乱想。
她这还算好了,有疑问还知道等着时机来问慕容儿。
这边还有一个控制不住表情,身上仿佛能够冒火的。
还有,刚才慕容儿使用了法术。
不出意外,赵轻欢只要是眼睛没瞎,那就一定看到了。
慕容儿很是轻易的将比她高出一截的赵轻欢一起扶到了桌边,六目睽睽之下,直接掐诀为赵轻欢除去了身上的痕迹。
而赵轻欢则是一副已经习惯了的模样,还有心情调整自己的表情,对着镜华和榴娘有礼道,“见过二位小姨。”
这是跟着孩子的辈分一起喊的,突然被这么喊,镜华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转头看榴娘,表情也是明显的不适应,眉心皱在一起,嘿嘿,这明显就是还有点嫌弃。
“呃……见过姐夫?”
一时嘴快,这两个字脱口而出。
只见慕容儿和赵轻欢对视一眼,笑意之中还有些害羞。
啧啧,这陷入了情爱之中的小儿女啊。
“喂!”榴娘没说什么,猛的扯了一下镜华的衣袖。
眼神看她:还没认他呢,你怎么就直接喊了?
镜华回以讪讪一笑,这不是嘴快了吗。
对于这个称呼,赵轻欢很是受用,原先带着几分局促的表情也是缓和了不少,整个人显得自如了许多。
或许是想要展现出“姐夫”的姿态,像是个大人模样。
但也是对这个身份还没有适应,整个人表现出来带着点青涩的僵硬。
“姐姐,他是不是知道……”榴娘是个直接的,注意到刚才慕容儿毫无遮掩的动作,直接就问了。
话都还没有完全说出来,慕容儿就先点头,“轻欢他都知道了。”
这都能说的吗?
不是说妖与人不两立,在一起就算了,连着都能交代出来吗?
镜华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下意识的去看慕容儿,没有得到回答。
再去看榴娘,好吧,这是一个怒火中烧但是竭力保持着冷静的她。
“你把你是妖,我们都是妖,告诉他了?”
说出来是疑问句,但是话语之中的意思却是确切的。
甚至于榴娘伸出手,直接指向了赵轻欢的方向。
都是作为人的形态,身高上存在明显的差距。
但是在气势上面,榴娘简直是碾压赵轻欢。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气氛在此时,已经有几分剑拔弩张。
慕容儿向前一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赵轻欢挡在了自己的身后,明显的就是一副保护的姿态。
这能让人不气?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让人觉得伤心。
镜华感到不妙。
这个和事佬她当定了。
针尖对麦芒,只能是两败俱伤。
“姐姐,榴娘,要不然我们都坐下来说,还有姐夫,都坐下来吧。”
话题能扯什么就扯什么,“茶已经能喝了。”
其实茶已经凉了,刚才也没有任何在烧水的迹象。
好歹是一个台阶,四个人就围着小木方桌坐下,远远看去,倒是一派的田园诗模样。
可是走近了,任谁都知道,根本不是这样。
“其实在半月前。”慕容儿看向镜华,“镜儿还没有去清修的时候,我就和轻欢透了个底。”
“他已经知道我们是妖。”
她说完,赵轻欢马上接过话头。
“二位小姨,爱是这世间最为珍贵的事物。”说出了他的爱情宣言,紧握住慕容儿的柔夷,眼神腻人。
“无论是人还是妖,这都不能改变我和容儿的心。”
后面镜华已经回忆不起来,赵轻欢到底都说了什么。
只记得在那时候,她最明显的感触就是牙酸。
按理来说,她都是大妖了,根本不会在生理层面出现这样的状况。
好吧,其实是因为大脑接收了这些语音之后,造成了刺激,带来隐隐幻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