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洄尘落在沙谷边缘,右臂虽然恢复了七成,但左肋的灼伤还在渗血,气息明显虚弱了几分。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银瞳飞速扫过两处战场,鼍战正面硬撼天玉山主,双方碰撞的余波将交战地势削去了将近半人多高,沙尘翻涌,裹挟着金赤光芒,形成一道不断翻涌的光柱直冲云霄。
鼍战身上已经添了数道伤口,深度深可见骨,可纵使每一次被击退都会在沙面上留下一摊灼热的血渍,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火炎道基熊熊燃烧,每一次被击退都在下一息重新扑上。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越战越猛,越打越凶。
鼍战和森罗奋战如此,他洄尘岂能独走?
收回目光,洄尘转向身后的紫棠,
“你们先走,从侧面的沙壁绕过去,不要停,不要回头。过了这片区域,我们在前面会合。”
紫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洄尘那双没有丝毫动摇的银瞳,终究没有多言,她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蠢蠢欲动的鳌隆,伸手拦住他。
“别去。你去了只会添乱。”
“可是师傅......”
“我说别去。”
紫棠声音一冷,抓住鳌隆的鳌钳,将他往西凉海岸队伍的方向拽去,
“你的实力不够,上去就是送死。他们三个能撑住,你要做的是别拖后腿。”
鳌隆被拽得踉跄了一步,鳌钳在半空中扒拉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挣脱。
“师傅!你多多保重!”
他咬着牙,最终还是跟在紫棠身后,随着队伍朝侧面沙壁的方向快速撤去,紫锋握着分水叉跟在队伍左翼,临行前回头看了洄尘一眼,对着洄尘轻轻点头。
确认紫棠一行人已经远离战场中心,洄尘这才将目光收回
鼍战身上还在不断增加伤口,森罗虽然暂时没有受重伤,但五彩毒罡却在持续变薄,输是迟早的事。
而天玉山主和森渊的气息尽管也有消耗,却依然充沛稳健,远未到力竭的程度。
这样打下去,鼍战他们最多再撑半炷香就会被彻底击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储物空间。
血暴丹、山主獠牙、透骨明心镜。
每一样都是他压箱底的东西,每一样都不该轻易动用。
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深吸一口气,洄尘从大千里眼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血暴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拓宽他的经脉容量,将灵力流转的速度暴涨将近一倍,用来对付天玉山主和森渊,再合适不过。
他仰头将那枚血暴丹吞入腹中,丹药入喉,灼热的药力如同岩浆般顺着经脉奔涌而下,洄尘面色迅速发红,原本沉重的四肢变得轻盈如羽,右臂中残留的最后一丝麻痹感在那股热流的冲刷下彻底消散,就连左肋的伤口也在加速愈合,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闭合结痂。
“好好!”洄尘忍不住大喝。
气势一涨,他的气息在短时间内拔高了将近一个层次,银瞳中的光芒变得更加锐利,如同三柄被重新打磨过的刀刃,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那股气息的冲击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鼍老哥,换位!”
他的声音在翻涌的沙尘中炸开,比方才更加清晰有力,裹挟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战意。
“哈哈哈!洄尘老弟,还以为你跑了呢!”
鼍战没有回头,但显然察觉到了洄尘声音里的变化,他猛地后撤半步,向侧翼翻转,将天玉山主的正面攻势让给了正在加速逼近的洄尘。
天玉山主眉头微皱,他感知精明,自然也察觉到了那股正在逼近的气息变化,但还没来得及细想,洄尘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道银灰色的闪电直扑他的正面。
血暴丹的药力将他的速度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爪下风雷炸响,整个人已经贴到了天玉身前三尺之内。
追珀银光在他额间凝聚,银白色的光柱细如发丝却凝练如针,直刺天玉的眉心,速度比方才快了将近三成,连破空声都变得尖锐刺耳。
天玉侧头避过,银光擦着他额前的翎羽掠过,在沙面上炸出一道深坑,但那道银光的余波依然将天玉的护体锋锐之气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给我——死!”
洄尘岂会给给天玉反应的时间?
他身形在极近距离内连续变向,左折右转下坠如同鹰翻鹞旋,爪尖的极寒水汽与九霄刹骨的坚硬在同一瞬间爆发,右爪凝聚着冰寒与蛮力,力道恐怖,在空气中擦出音爆。
天玉眉头紧锁,金色道基边缘的锋锐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金色屏障,将洄尘的爪锋挡在身外。
但那道屏障在洄尘全力一击下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被重锤砸过的琉璃,摇摇欲坠。
天玉山主的面色这才一变,
“哼,居然服用了透支的丹药?”
洄尘无话,故技重施,身形在极近距离内再次变向,右爪凝聚的冰寒水汽在变向的瞬间释放为霜河点星,数百枚细小如针的冰晶从爪尖炸裂开来,覆盖了天玉前方大片区域。
这招规模堪称巨大,即使是天玉山主,也不得不将金色道基的锋锐之气扩散开来,将那些冰晶尽数绞碎,但这一分神让他无暇再维持那面金色屏障的完整,裂纹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扩大,彻底崩碎。
然这一下却给了鼍战机会,他从侧翼重新杀入,火炎道基也在这一刻压上,爪锋与蛟尾交替轰击天玉的侧后方,赤金火焰如同翻涌的浪潮般层层叠叠地拍打着天玉的护体锋锐之气。
两妖一正一侧,配合得几乎天衣无缝,每一次进攻的间隙都被另一方的攻势填补,让天玉山主一时间竟被逼得频频后撤。
他那金色道基虽然锋锐无匹,但在两妖持续的消耗下,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那些原本能够轻易撕裂鼍战鳞甲的锋锐之气,在被洄尘的冰晶和鼍战的极火反复冲击后,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顺畅地凝聚成型。
天玉山主面色越来越沉,他看向洄尘的目光中除了恼火,还多了一丝不安。
他能感觉到洄尘身上那股药力正在催动着他体内的灵力以超常的速度流转,那种爆发式的消耗不可能持久。
但在药力彻底消退之前,他就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更棘手的是那条赤蛟和他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每一次闪避都落在天玉山主攻势的间隙中,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封住了天玉山主想要合拢防御的时机。
“森渊!助我!”
天玉山主面露难堪,时至此刻,他才终于敢承认这些动了真格的家伙实力真不容小觑!
“妈的!我怎么来!”
森渊心情也是烦躁无比,他曾数次试图从侧翼支援天玉,但森罗始终缠在他面前,像一道无法被彻底驱散的屏障,横亘在森渊与天玉之间的通道上。
他每一次想要突破都会撞上那层腐蚀性的五彩毒罡,于是不得不重新调整节奏。
战场中心的光芒持续翻涌,五色交织碰撞,将那片沙谷搅得天翻地覆。
远远望去,像是一团被点燃的多彩风暴在沙漠中反复炸裂,每一次光芒的闪烁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将周围的沙丘震得簌簌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