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尼亚视角】
我生于奥匈的维也纳——这里12月的冬天总是灰得发亮。
小时候我的家庭并不富裕,所以我也不是一开始就想着未来当个医生的。
后来父亲忽然发了财,我们住进了大房子,在那条整洁的街道上,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但小时候的我从不觉得自己是贵族家的孩子。
我们住进大房子、请了仆人、母亲开始学怎么用那些细得要命的银叉子,可我父亲晚上回来,脸上挂着一种我说不上来的表情。
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什么,生意上的事”。
可我知道不是。
他有时候会突然发火,摔东西,然后又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像被谁按了暂停。母亲不说话,仆人们低着头,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焦虑”,什么叫“压抑”,我只知道——我父亲发财了,可他好像更不快乐了。
后来我慢慢明白,钱能把你从穷里捞出来,但捞不出你心里的那口井。
我的父亲从底层爬上来,身上带着太多不敢让人看见的东西:羞耻、恐惧、对失去一切的预感。
他不说,但那些东西在身体里长,长成失眠、暴躁、酗酒、突然的沉默。我看着他,觉得他像一台齿轮卡住的机器,外面擦得锃亮,里面已经在冒烟。
我想弄明白那团烟是什么。
不是想治他——那时候我连“治疗”两个字都不懂。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拥有了一切,却还是被什么东西困住?
为什么那些上流社会的人,说话都像隔着一层玻璃,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
为什么他们宁愿花大价钱请医生来家里,也不肯说一句“我难受”?
我开始偷看父亲的医学书。
一开始是好奇,后来是着迷。书里说大脑、说神经、说幻觉和梦,可我觉得那些都不够——它们解释不了我父亲坐在窗边发呆时,脸上那种被掏空的样子。
直到我翻到弗洛伊德。
他说,人的痛苦不是坏掉,是被压住了。
那些不敢说出口的、不敢承认的、不敢让人看见的东西,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躲到暗处,然后在夜里变成噩梦、变成莫名的恐惧、变成一个人突然的发抖。
我读着读着,觉得他说的不是病,是我家。
我想学医,不是因为想穿白大褂,也不是因为想当什么拯救者。
我只是觉得,如果我能弄明白那团烟是什么,也许我父亲就不用一个人坐在那里。也许那些和我父亲一样的人,不用把一辈子都花在假装自己没事上。
后来我进了医学院,发现正统精神科用的那些方法——催眠、电击、把人关起来——和我父亲当年花钱请来的那些医生没什么两样。
他们不是在治疗,而是在让人闭嘴。
我反感那一切,因为我见过闭嘴的代价:它长在我父亲脸上,长在我家的沉默里。
所以我选了另一条路。不是因为高尚,而是因为我从小就知道——让人闭嘴的医学,和让人沉默的金钱一样,都是另一种暴力。
然后我就见到了,一种更加纯粹的、绝对的暴力——暴雨。
以及那个自称可以在暴雨中行走的人。
……
穿越暴雨的术式得手的比想象中的容易。
在从那个血色的艺术沙龙上离开之后,我就将海因里希连带着两个政府小姐带进了我的诊所。
哈,真没想到有天我的诊所里也会接待两个来自基金会的政府“老爷”。
海因里希还在昏睡……或许这并不是昏睡,看来当时辰溪先生真的着急了,一点都没留手,呼……希望他不会真的就这样被摔死了吧。
“海因里希,海因里希!”
将这个男人拖进诊所之后,我就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巴掌开始毫不留情地扇在他的脸上。
在他选择对着其他普通人刀剑相向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再是朋友了。
“唔……呃?卡卡尼亚……你怎么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马库斯小姐准备!”
看到海因里希醒过来了我着实松了口气,既没有检查他的状态,也顾不上他的感受,我立马开始招呼马库斯小姐完成辰溪的交待。
哗——
包裹着镜子的幕布被一把拉开,骤然亮起的镜面刺得人眼睛生疼。
“告诉我,在这面镜子里,你看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看不见……克拉拉,这里太亮了……”
海因里希意识模糊地眯着眼,现在的他甚至连抬起手稍微遮挡一下光线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现在这不重要!
“重塑之手的领袖给你看了什么?!“拯救之道”具体是什么?!是一个咒语吗?是句术式吗?!
——你是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我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好好睁开眼看着那些镜子——可效果并不好,应激状态下人似乎很难进入适合我施展神秘术的状态。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没有办法了。 我要对他使用催眠!马库斯小姐请关注好这些镜子。”
海因里希又晕过去了,但我们成功了!
就像辰溪说的那样,这确实是有效的。
现在外面的一切还是一如既往的祥和平静,没有任何反常的喧嚣与嘈杂……
我们是不是成功了?可以成功的拯救这座城市了?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块屏幕,屏幕里放着的……是伊索尔德和辰溪?!
我对待辰溪的态度是复杂的,但简单来说,我讨厌他,讨厌他总是正确。
所以在分离派之家时,当那枚头颅滚到我的面前,我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害怕,反而是愤怒。
我想指责说他的错误,我冲了上去,没经过思考地从背后给了他一拳。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了……是太过惨烈导致大脑自动屏蔽了吗?
总之等活下来之后,留存在心底的情感中便只有庆幸,以及对辰溪无条件的言听计从了……
哪怕是此时此刻,我都分不清如此迫切地想从海因里希这里得到暴雨的庇护术式到底是出自我对这座城市的热爱本身,还仅仅只是心底对他的害怕。
我想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应该还是可以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十分自然地和他相处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拜他为师,请求他教授我更多关于该如何变革这个社会,该如何改造人群,让它变得适合所有人,变得神秘学家可以和人类共存。
说起来,眼前的这块屏幕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仅有画面还有声音……这是辰溪和伊索尔德在排演乐剧吗,好像还是从没在剧团里演出过的新剧目呢。
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不过不得不说,伊索尔德还是和之前一样,就像明珠一样璀璨耀眼呢,辰溪能和她一同登台演出真是走大运了!
等等……他们刚才亲吻了?
等等?!
伊索尔德跳下去了?!辰溪也跟着跳下去了?!
他们就这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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