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状态下,吴邪忍不住抬了抬脚,又伸胳膊试了一下探,可这些小动作丝毫没有减缓他上升的势头。
转瞬之间,他便钻出幽暗的地下洞窟,立在天窗洞口的半空之中,脚下是幽深的大坑,可地面还在两米开外。
吴邪心里犯了难,使劲挥舞胳膊,想像鸟一样飞过去,折腾半天,身体依旧悬在原地纹丝不动,白费力气。
他猛然记起方才玖安的话,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战战兢兢地迈出了第一步,要是真掉下去,玖安还在下面,可以接住他。
脚底之下漾开一层如水波般淡淡的光晕,虚空之中仿佛凭空多出一道坚实的台阶,踩上去稳稳当当,根本没有坠落的感觉,吴邪眼睛骤然一亮,原来还能这么用。
这下他心里踏实了,一步一步凌空缓步走向地面,脚掌刚一实实在在踏上泥土,背上的飞行符灵光瞬间消散,效力随即褪去。
失重感骤然撤走,吴邪脚下一软,身子往前踉跄,险些摔个狗吃屎,连忙前倾身子借力,才勉强稳住重心。
他大口喘着气,望着方才出来的洞口,喃喃感叹,“这也太神奇了”。
然后吴邪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有些耀眼,他不由得微微垂眸,果然太阳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础,没有光的世界,太难熬了,
另一边,玖安在吴邪升空之后,又重新将整个地下遗迹扫描了一遍,之前逸散出去的异常能量尽数被她收纳,青铜神树也收入囊中,没有什么威胁了,而且她还将那支不言骑超度了,算是日行一善。
做完一切,她脚尖轻点岩壁,身形如同掠空的飞鸟,疾速冲破天窗来到地面。
落地的瞬间,玖安右手猛地一挥,符箓脱手飞旋,漫天砂石凭空涌现,滚滚向着地下的天窗倾泻而入,将偌大的地底空腔一点一点填埋。
待到深坑完全被砂石封死,她指尖弹出一道封印,落在土地之上,接着还不忘在封印上滴了几滴灵泉水。
不过片刻功夫,土层之上冒出点点嫩芽,青草飞快蔓延生长,郁郁葱葱铺展开来,各处的古墓入口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生机勃勃的草地,仿佛这里从来不曾存在过地下墓穴。
吴邪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简直就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这个他是真想学,虽然他年纪大了点,根骨差了点,但他有一颗好好学习的心啊。
惊讶的远远不止吴邪一人。
深山密林的树冠之上,埋伏在此监视动静的汪家人瞬间乱作一团。
一名手下攥紧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满是难以置信,“队长,快看目标那边”。
汪家队长立刻举起高倍望远镜,望向树丛中原本入口所在的方位,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望远镜视野里,偌大的地下入口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长势繁茂的灌木丛。
“去找”,那小队长说完,率先甩出绳索,跳了下去。
汪汪队围绕着入口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三遍,仍旧是一无所获,周边的草木简直是浑然天成,哪怕他们挖下去了两米,也还是沙石,看不到半点盗洞的痕迹。
“啊”,挖坑的人忍不住挠头,他也没记错啊,就是这个位置啊。
一群人对着挖不到尽头的沙石,面面相觑,这到底是不是他们记忆出现了错乱,还是说他们疯了。
以及吴三省派过来接应吴邪的两个手下,两人张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拢。
其中一人反复眨了好几下眼睛,喃喃自语,“我没看错吧,刚刚明明是黄土,一转眼就长出草来了,还是这么大的草,握草”。
旁边另一个人二话不说,伸手狠狠拧了他胳膊一把,“嗷,疼”。
“疼就说明不是做梦”,那人面色发白,“老六,咱们该不会是撞见鬼了吧”。
什么鬼会种草啊,啊,洋鬼子吗?
再说了,这草也长得太快了吧,方才还是草芽,这会就已经到膝盖了,他们不会是遇见什么精怪了吧。
另一边,侥幸顺着近道逃出生天的凉师爷,从山石缝隙爬出来,正瘫坐在石头边上喘粗气,刚打开水杯喝了口水,就看到那缝隙里涌出大量的沙土,直接淹没了他刚才出来的地方。
若是慢上一步,自己就要被活活埋在地底,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接连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哪里还敢多停留,连身上的尘土都顾不上拍打,手脚并用地从石头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向着山林外狂奔,嘴里还慌慌张张地念叨,“这秦岭有鬼,这地方会吃人,不能待,快跑,快跑啊”。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周遭山林重新恢复了平静,玖安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出神的吴邪,“发什么愣呢?走了”。
吴邪猛地回过神,“哦”,连忙快步跟在玖安身后。
平日里嘴闲不住,遇事总爱念叨几句的吴邪,此刻安安静静,一路默不作声。
玖安察觉到这份异样,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意外,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他,“怎么,这会还内向起来了,吓到了”?
吴邪抬眼望向她,脑子里一片浆糊,千头万绪堵在心口,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句话说起。
他挠了挠后脑勺,长长吐出一口气,“没什么,就是今天见到的东西,实在有点超出我的认知”。
“不都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那方才在地底下见到的东西是妖怪,还是鬼”?
玖安笑了,“是有这个说法,但或许他们是建国之前就存在了呢”。
“啊”,吴邪停了一下,这么说真的是非常有道理,接着他看向周围,这深山老林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怪物。
“玖安,咱们快走吧,这山里不安全”,吴邪一脸郑重地说,拉起玖安的手,就要往前跑。
玖安反手拽住了他,“安心,有我在,没东西能伤你”。
听到玖安的回答,吴邪定定地看着她,这就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吗,有一天,他会不会也可以说出这句话。
但很快,吴邪自嘲地笑了,有时候梦想和痴心妄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