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识海深处的镇道鼎尚未祭出,在陈光随身空间中沉寂的残破古钟,猛然间剧烈轰鸣起来。
那是感知到外界太衡界祖与玄极道主浩瀚威压的联手逼迫,古钟内部沉眠的万古器灵彻底惊醒。
一道沉厚雄浑至极的古老音律撕裂了虚空的沉滞,自岁月尽头横跨万古而来。
嗡!
古朴沉重、布满斑驳斧凿痕迹的沉星钟自虚空之中显化而出,稳稳悬浮在受损飞舟的甲板上方。
整口古钟足有山岳般巍峨雄浑,钟壁之上纵横交错着昔年终极旧劫遗留下的狰狞裂痕。
可即便通体残破,此刻全面苏醒的重器本源却如同一座浩瀚汪洋彻底沸腾,威势瞬间盖过了整片航道。
亿万枚璀璨夺目的金色古老符文自钟体各处呼啸飞出,宛如一片撕裂黑夜的炽盛神阳。
金色光海自古钟四周层层叠叠席卷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刷向四面八方。
逼近飞舟前沿的四世界宇大手与青色道图锁链,在这片炽盛符文冲刷下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崩裂之音。
原本向内急剧收缩的战皇法相鎏金光华与九曜天图璀璨星辉,在金光笼罩下刹那间稳固下来。
紧接着,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洪荒钟鸣,自巍峨古钟的钟口之中轰然炸响。
咚!
那是一声足以让诸天星海为之停滞的沉浑巨响,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风暴,疯狂扩散开来。
整座乱星黑海在这一刻剧烈战栗,连绵亿万里的古老星域齐齐泛起肉眼可见的大道褶皱。
那些沉浮在废墟周围的无垠古星骸,在这阵恐怖的钟波涤荡之下,爆发出万古未有的轰鸣共鸣。
凡是金色音波掠过的冰冷航道,狂暴呼啸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混沌罡风与空间乱流,尽数被生生抚平震散。
在极其遥远的乱星黑海各处主航道上,无数正在航行穿梭的各宗修士尽皆神魂欲裂。
成千上万的修士骇然抬头,神色惨白地望向沉星帝墟核心所在的方向,根本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惊世变故。
而在沉星帝墟最前沿的战局外围,原本驻足观望、企图浑水摸鱼的各大势力战船更是遭逢大难。
数十艘长达数万里的庞大宗门战船被扩散而来的钟波直接扫中,船体表面的防御结界疯狂明暗狂闪。
“噗!”
数位隐匿在虚空阴暗处、先前叫嚣着抢夺核心造化的散修至尊,如遭无形神锤狠狠轰中胸口。
他们当场耳鼻喷血,体内好不容易凝聚的本源小世界剧烈摇晃,神魂险些直接被震碎开来。
“这……这是什么古老重器的声威?!”
“快退!立刻驱动战船离开这片航道,迟了所有人都要化作齑粉!”
数位至尊惊骇欲绝地失声尖叫,嘴角挂着殷红血沫,发疯般催动战船向后方疯狂逃窜。
数十艘数万里战船甚至顾不上维持阵型,在混乱的星空中慌不择路地掉头,朝着数百万里外的空旷星域亡命倒退。
而在战场的最核心,距离沉星钟最近的太衡界祖,此刻遭受的冲击最为狂猛。
他那只遮天蔽日、本欲将飞舟彻底碾碎的四世界宇大手,迎面撞上了那道汹涌而来的金色符文洪流。
轰隆!
虚空之中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沉闷爆鸣,太衡界祖凝聚而出的灰蒙蒙界宇大手,竟被钟波一寸寸生生震裂。
狂暴的反震之力顺着大道本源倒灌而回,太衡界祖高大的身躯猛然剧烈一颤。
他脚踏虚空连退三步,每一步落下都将脚下的星空踩出一个数万里的漆黑大洞。
太衡界祖喉头一甜,苍老的面庞上骤然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眼角青筋暴跳。
他周身外显的四重大界虚影在狂暴钟声冲刷下剧烈凹陷,体内的界宇本源更是翻江倒海般震荡不休。
为了防止自身道基受损,太衡界祖只得猛然咬牙,强行散去了前方压落的狂暴攻势,双手飞速结印护住胸口。
另一侧的玄穹道宗掌舵人玄极道主,神色同样在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卷悬浮在他头顶上方、原本威风赫赫的玄穹道图,被金色钟波正面击中,发出凄厉急促的嗡鸣。
道图内部延伸而出的成千上万根青色法则锁链,如同脆弱的干柴般成片崩碎成漫天光雨。
玄极道主心神如遭重击,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数万里,握住道图卷轴的双手虎口直接崩开细密裂痕。
殷红的血液顺着掌心流淌而下,将道图的青色神光都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
那卷由六世开宗祖师亲手炼制的传世重器,此刻在古钟的威势下竟然不断向内收敛神光,发出臣服般的悲鸣。
“这等钟鸣……怎会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本源压制?!”
太衡界祖终于强行稳住了翻腾的气血,身形立定在虚空之中,死死盯着那口残破古钟,声音都在发颤。
他在这片混乱古老的星海中称霸了漫长岁月,何曾见识过如此霸道绝伦的古老器物。
“沉星钟……这口钟,莫非真是当年那位开辟帝墟的无上帝路巨头遗留下的本命古器?!”
玄极道主亦是收拢了光芒黯淡的玄穹道图,神情阴沉如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死死盯着悬浮在下方的残破古钟,仔细感应着其中流淌的万古战意,心底止不住地升起一股森然寒意。
“太衡道友,此物既然是那位巨头的本命古器,难道……昔日那位在旧劫中陨落的存在,并未彻底断绝生机?”
玄极道主深吸一口凉气,声音低沉到了极致,生怕惊动了虚空中冥冥沉眠的无上意志。
若是昔日那位帝路巨头当真还留有复苏的后手,今日他们两大宗门的举动,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太衡界祖脸色阴晴变幻,浑身灰蒙蒙的界宇本源忽明忽暗,眼中的惊惧与贪婪激烈交锋。
他距离五世帝路的门槛已经困顿了太漫长的岁月,寿元与潜力早已逼近极限。
眼前这口沉星钟所展现出的不可思议威能,反而更加坚定了他心中的贪念,那是打破四世桎梏的唯一契机。
“即便那位巨头当年留下了手段,历经万古岁月冲刷,也绝不可能还保留着巅峰战力。”
太衡界祖眼中寒芒闪烁,语气森寒地开口反驳。
“否则的话,这口古钟何须等到此刻才被动复苏,甚至连器身都残留着如此可怖的破碎裂痕?!”
两位称霸乱星黑海的帝路强者各自立在一方虚空,虽然止住了攻势,却根本不甘心就此退去。
他们一边暗中运转玄功抚平体内翻腾的气血,一边死死锁定着前方的飞舟,静观局势变化。
而在更远处的碎石星带边缘,溯古殿的战船在老殿主的全力护持下,正艰难抵御着钟波的冲击。
老殿主面色凝重到了极点,苍老的面庞上沟壑纵横,体内二世帝路本源毫无保留地化作一道土黄色光盾。
光盾将沈归藏以及数位重伤咳血的长老牢牢护在核心,阻挡着虚空中肆虐的空间碎屑。
沈归藏紧紧握住手中微颤的青铜古盘,遥望着被无尽金光笼罩的残破飞舟,清秀的面容上写满了焦灼与担忧。
“老殿主,陈道友他们还在那座战场的正中心!”
“那口古钟虽然暂时逼退了太衡界祖,但飞舟早已彻底受损,他们根本无法从中遁逃出来!”
沈归藏急声开口,眼中满是想要折返回去接应的决然。
老殿主却断然抬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浩瀚神力直接按在了沈归藏的肩头,阻止了他的冲动。
“归藏,休得胡闹!”
老殿主神色肃穆至极,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与震恐。
“沉星帝墟的核心重器在这个时代彻底复苏,绝非黑海本土修士所能插手之局!”
“当年沉星帝墟为何崩塌成漫天废墟,老朽曾在溯古殿最古老的断代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
“那是一场牵扯到诸天旧劫的惊天浩劫,这口古钟的苏醒,势必会引来真正灭绝一切的可怖因果!”
老殿主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看透沧桑的决绝。
“趁着太衡与玄极被钟鸣所摄,全速开启挪移阵盘,带所有伤者退往黑海外围最空旷的星域,一刻也不得停留!”
话音落下,老殿主不再迟疑,手中二世帝路道纹疯狂涌入战船阵枢,带着溯古殿残部化作一道流光远遁而去。
此时此刻,战场正中央的虚空已然陷入了一种极度压抑的死寂之中。
那口巍峨沉重的沉星钟悬在飞舟上方,亿万金色符文如同一条条金色神瀑垂落而下,将受损严重的飞舟护得严严实实。
飞舟甲板之上,陈光神色冰冷坚毅,眸光深邃如渊。
他体内四极小成,十二万九千六百枚周天窍穴中圣力如浩瀚汪洋般澎湃奔流。
虽然先前承受了四大帝路强者气机的碰撞余波,但在一元无量大阵的极速运转之下,体内伤势早已尽数被浩瀚生机抚平。
身侧的夜云青青丝微扬,绝美无双的玉颜上神情冷冽,一袭幽暗长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她体内的《永夜天功》与《太上天经》双道本源交融奔腾,手中紧握的九曜天图洒下成片成片的九色神幕,与沉星钟的金色光辉交相辉映。
陈璐则紧紧依偎在两人身后,纤细的双手捏住师姐的衣袖,八彩仙鹿的祥瑞仙辉自她体内自然流淌而出。
那股柔和纯净的八彩霞光如同一缕春风,悄然涤荡着四周残留的毁灭杀机,守护着众人的神魂清明。
“光哥哥,这口古钟……似乎是在庇护我们?”
陈璐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小声在神念中轻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奇与探寻。
陈光微微摇头,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头顶上那口散发着沧桑悲凉之意的残破古钟。
“它并非是在庇护我们,而是在庇护它自身,或者说……它感应到了外界那股熟悉而令人作呕的气息正在逼近。”
陈光低沉开口,神色不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比面对太衡界祖时还要凝重数倍。
夜云青美眸微凝,同样察觉到了虚空深处那股极其不自然的规则异动。
“师弟说的没错,太衡界祖与玄极道主的威胁固然致命,但真正的大凶之物,正藏在更深邃的星空背后。”
夜云青轻声附和,周身圣人王三重天的纯净法力悄然凝聚,夜寂天戈与太上天枪的虚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就在战场各方心思各异、陷入短暂对峙的刹那,整片航道上方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烈一颤。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之音,突兀地在这片死寂的星空中响彻开来。
这不是寻常的空间崩裂,而是连同大道秩序法则一同被蛮横碾碎的刺耳异响。
整片浩瀚无垠的星域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太古巨手狠狠攥紧,连流淌的星辉都骤然凝固。
所有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然捏住,连呼吸与法力的流转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只见在众人头顶上方十万里处的虚空中,一道深邃如深渊般的漆黑裂缝,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生生撕扯开来!
呼啦!
森冷、死寂、腐朽到了极致的恐怖死气,如同决堤的黑色狂潮一般,疯狂自那道裂缝之中喷涌而出。
原本璀璨闪烁的漫天星辰,在接触到这股冰冷死气的刹那,星光瞬间黯淡熄灭,化作一颗颗冰冷死寂的顽石。
整片方圆数百万里的星域温度疯狂暴跌,甚至连虚空本身都被冻结出大片大片黑色的冰晶。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远外,那些尚未彻底走远的散修圣君与化宇大能,此刻无不惊骇欲绝地瞪大了双眼。
在这股未知死气的笼罩之下,他们只觉得自身寿元与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衰竭。
体内苦修了数万年的法力与法则,甚至连抵抗的资格都没有,便被那无形扩散的死寂灰雾疯狂吞噬。
几十艘躲避不及的宗门护卫战船,其坚不可摧的合金龙骨在这股气息侵蚀下,竟如同风化了数百万年一般,大块大块地剥落化为飞灰!
船舱之内,无数低阶修士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直接化作了一具具枯槁干瘪的皮囊。
这股力量根本不属于乱星黑海本土的任何道统,它充斥着对一切生灵的绝灭与残虐,是来自诸天大劫的禁忌死亡本源!
哗啦……哗啦……
深邃的死气漩涡深处,突然传出了沉重冰冷的铁链拖曳声。
每一声铁链与虚空的摩擦,都宛如一柄重锤狠狠轰砸在众人的神魂之上,让整座乱星黑海都泛起绝望的悲鸣。
伴随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一道浑身笼罩在宽大破烂黑袍之中的枯槁身影,自死气漩涡中缓缓跨步踏出。
来人的身躯枯槁如同万年干尸,宽大的黑袍空空荡荡地披在身上,仿佛一阵狂风就能将其吹散。
深陷的黑袍兜帽之下,隐约露出一张苍白到没有半点血色的干瘪面容。
那张脸上布满了如同蜈蚣般蜿蜒曲折的暗黑色魔纹,一双深邃干瘪的眼眶之中,跳动着两团冰冷暴虐的漆黑魔焰。
他那干枯如鸟爪般的右手之中,斜握着一柄长达丈余、缠绕着无尽怨魂哭嚎的漆黑白骨权杖。
而在他的周身,赫然环绕着五道浩瀚如渊、深邃沉沦的恐怖大界虚影!
那五道大界虚影每一道都凝练到了极点,其内部演化着无尽的枯骨与血海,五重至高大道异象层层叠加,将方圆星空压迫得不断塌陷湮灭。
整片乱星黑海的天地法则在这道身影出现的刹那,彻底陷入了臣服般的哀鸣。
“桀桀桀……沉星钟……”
黑袍兜帽之下,传出一阵沙哑刺耳到了极致的低语。
那声音仿佛两块生锈的古老铁片在用力摩擦,每一个音节的吐出,都引得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死亡涟漪。
“沉沦了万古岁月,这宗当年顽抗到底的老物件,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现世了。”
枯槁身影缓缓抬头,那两团跳动着漆黑魔焰的眼眸,直接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修士,贪婪而炽烈地死死锁定在悬浮的沉星钟之上。
他甚至未曾正眼去看下方的陈光三人,亦未曾理会不远处如临大敌的太衡界祖与玄极道主,仿佛在场的所有生灵不过是脚下的蝼蚁尘埃。
“道统早已彻底飞灰湮灭,徒留你这一口残破铜钟,在这片废墟中苟延残喘,又有何意义?”
枯槁身影森然怪笑,白骨权杖在虚空中轻轻一顿。
“今日合该归于主祭者麾下,随本座重回主上座前,成为献祭诸天的无上祭器!”
傲慢、冰冷、霸道到了极致的话语自他口中吐出,理所当然得如同在巡视自家的领地。
感知到那股源自万古旧劫的宿敌气息,悬浮在半空中的沉星钟瞬间暴怒。
整口古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高亢悲鸣,钟壁之上残留的万千战痕中,金光疯狂喷涌。
亿万金色符文不再被动防守,而是急速旋转交织,化作一柄柄横贯苍穹的金色道剑,杀气冲霄地遥遥指向空中的黑袍老人。
而此时此刻,原本傲立在虚空各方、自视甚高的太衡界祖与玄极道主,神色已然剧变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太衡界祖浑身汗毛倒竖,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身躯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黑袍身影周身那五道沉浮不定的浩瀚大界异象,那股源自生命层级与大道本源的绝对碾压,让他体内的四世界宇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五道实质大界虚影沉浮……五重帝路本源毫无滞碍地叠加交融……”
太衡界祖的声音干涩颤抖,几乎是从牙缝中生生挤出了一句骇然欲绝的惊呼。
“活出第五世的顶尖巨擘?!”
“这怎么可能?!整座乱星黑海自古以来,何曾有过活出第五世的古老存在活在世间?!”
玄极道主同样面如金纸,掌心死死扣住玄穹道图,心头的惊恐与绝望如潮水般疯狂蔓延。
三世顶尖与五世顶尖,看似仅仅相隔两个层次,但其间的鸿沟却犹如凡人与神明般不可逾越!
更让两位黑海巨擘感到神魂皆裂的,是对方口中吐露出的那个称谓。
主祭者!
在玄穹道宗与太衡界宗最核心的禁忌道藏深处,唯有历代执掌宗门命脉的老祖,才有资格翻阅那残缺不全的古老密卷。
密卷之中隐晦记载过,遥远的神话时代之前,曾有一股自界海深处降临的恐怖源头,以诸天万界为祭品,掀起过险些让大宇宙彻底走向终结的灭世浩劫!
那些自称主祭者座下走卒的存在,每一次降临,都意味着亿万生灵与无上道统的彻底湮灭。
如今,这尊不知沉睡了多少万年的恐怖老怪,竟然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可即便心中惊骇欲绝,贪婪与数万年的尊严,依然让太衡界祖与玄极道主无法轻易退却。
沉星钟是他们打破四世桎梏、甚至让宗门传承万古的唯一希望,若是就这样拱手让给外来者,他们绝不甘心!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藏头露尾,未免太不将我乱星黑海本土道统放在眼中了!”
太衡界祖深吸一口冰冷的死气,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战栗,体内四世普通帝路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疯狂暴动。
轰!
一道足有亿万里长宽的宏伟界宇神光自他天灵盖冲天而起,撕裂了四周笼罩的阴暗死气。
“沉星帝墟乃是我乱星黑海腹地的无上古迹,此地重器,断无让域外邪祟强行夺走之理!”
太衡界祖厉声咆哮,企图以言语壮大自身胆魄,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古老神只。
身侧的玄极道主同样眼神一狠,自知退无可退,一步踏出与太衡界祖并肩而立。
哗啦啦!
那卷六世祖师留下的玄穹道图在他催动之下疯狂展平,青色道光化作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铺天盖地横推而出。
漫天青光阵纹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座庞大无比的周天锁天大阵,死死封锁住了黑袍身影抓向沉星钟的所有轨迹。
“道友所言极是,不管你背后站着何等存在,想要在黑海强夺重器,便先问过我玄穹道宗的传承重宝!”
玄极道主冷声厉喝,两大黑海霸主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达成了联手御敌的绝对默契。
面对两大强者的联手阻拦与滔天威势,悬立在深空中的枯槁黑袍身影,却仅仅是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乱星黑海的土着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奢谈归属与道理?”
枯槁身影眼中的漆黑魔焰猛烈跳动,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言论。
“当年哪怕是你们黑海那些惊才绝艳的开宗祖师,在主祭大典降临之时,亦不过是待宰的牛羊。”
“凭你们两个尚未走到帝路尽头的无知小辈,也妄图阻挡主祭者的意志?!”
话音未落,黑袍老怪手中那柄漆黑的白骨权杖,对着虚空重重向下顿落。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彻底粉碎了方圆数百万里的空间规则。
活出第五世的浩瀚死气本源如同一场灭世海啸,自权杖下方疯狂喷薄而出,化作通天彻地的黑色飓风!
飓风所过之处,太衡界祖催动的界宇神光如烈日下的残雪般急剧消融崩溃。
“杀!”
太衡界祖双目猩红,暴喝一声,浑身四世界宇伟力尽数凝聚在右手食指之上,化作一根贯穿星空的混沌巨指,狠狠点向黑色风暴的中心。
玄极道主亦是全力催动道图,漫天青色阵纹化作数万条青色神龙,咆哮着撕咬而去。
两大霸主合力一击,威能之强足以将整条航道彻底抹去。
然而那枯槁黑袍老怪的斗战经验何其狠辣老道,他仅仅冷眼一扫,便瞬间看穿了合击之下的致命破绽。
玄极道主虽手持六世传世重器,但自身不过是三世顶尖帝路圆满,法力底蕴根本无法长时间维系道图的真正极道神威。
面对正面呼啸而来的混沌帝指,黑袍老怪根本不与太衡界祖正面硬撼。
他那隐藏在黑袍下的枯瘦手臂猛然暴涨万丈,五指如漆黑利刃般猛力一撕。
嗤啦!
虚空如同一张破布般被当场撕开一道巨大豁口,黑袍老怪借着太衡界指的狂暴反震之力顺势一转,身形如鬼魅般横移数十万里。
避实击虚!
漫天漆黑死气在虚空中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枯骨魔爪,裹挟着滔天的五世死煞法则,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奔玄极道主立足的阵眼要害暴刺而去!
这一变招狠辣决绝到了极致,玄极道主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觉得一股致命的危机瞬间笼罩了全身。
“不好!”
玄极道主面色惨白如纸,仓促之下只得强行收拢玄穹道图,将漫天青色阵纹疯狂向内压缩,化作一座青色神钟护住己身。
轰!
黑袍老怪隔空一掌狠狠拍落,恐怖的极道死气贯穿无垠星空,掌力激荡出的灭世气浪向着两侧疯狂宣泄。
在这股浩瀚无匹的掌威肆虐之下,整条航道沿途悬浮的数十上百座古老大界残骸,在顷刻间承受不住这等至高伟力。
惊天动地的爆碎之音不绝于耳,数十上百座大界残骸接连轰然爆开。
亿万吨巨石与泥土化作漫天流星火雨,在虚空中席卷成一片炽热毁灭的混沌瀑布,场面壮烈到了极点。
而那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爪,已然重重拍击在玄极道主的护体青钟之上。
咚!
沉闷的巨响震碎了玄极道主四周的一切法则,玄穹道图所化的青色神幕在魔爪轰击下剧烈凹陷,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噗嗤!”
玄极道主猛然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殷红鲜血,整个人如同一颗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数十万里。
他手中的玄穹道图光芒瞬间暗淡,三世顶尖的本源小世界被震裂出无数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
另一侧的太衡界祖同样未能讨到好处,被迎面宣泄而来的狂暴气浪生生震退数十万里,护体神光彻底破灭,嘴角溢血不止。
仅仅一个照面的交锋变招,这位神秘可怖的五世黑袍老怪,便以摧枯拉朽般的绝对实力,将乱星黑海的两大无上霸主彻底打崩退避!
击退了两位黑海本土巨擘之后,黑袍老怪甚至未曾回头多看一眼败退的两人。
在他眼中,那两个狂妄无知的黑海土着,根本不配让他浪费哪怕一息的时间。
黑袍老怪脚踏虚空,身形微微一晃,整个人便如跨越了空间长河一般,直接降临在受损飞舟的正上方。
“小小的破损之舟,也妄想染指这等万古重器?”
兜帽之下传出一阵冰冷刺骨的哂笑,黑袍老怪缓缓抬起那只枯槁漆黑如金铁般的手臂。
五重浩瀚沉沦的大界虚影在他掌心疯狂盘旋压缩,化作一只足以遮蔽整片天地的灭世魔爪,带着将一切生灵碾碎成尘埃的冰冷死意,朝着下方的沉星钟强行抓摄而下!
整座星空的规则在这一刻寸寸断裂,受损飞舟上的护体阵纹更是瞬间化作齑粉。
面对这绝命的一爪,陈光眼神如铁,眉心识海深处的镇道鼎剧烈狂震,体内十二万九千六百窍穴中的圣力如同暴怒的长河般尽数沸腾咆哮。
他身侧的夜云青与陈璐亦是毫无惧色,两女法力与祥瑞仙辉尽数毫无保留地注入陈光体内,三人心意相通,宛如一体。
至高道兵撼天战甲与九曜天图在这一刹那感应到主人的生死决意,沉眠的至高灵性疯狂复苏。
轰隆隆!
一尊庞大伟岸到了极致的五世帝路巨擘虚影自陈光背后拔地而起,头顶浩瀚星图,周身披挂鎏金战甲,威势撼动九天十地!
正是撼天战甲显化出的撼天战皇法相,此刻真正的展露了无上神威。
之前的一切,只是逗逗你的。
在远处狼狈止住身形的太衡界祖与玄极道主骇然望见这一幕,双眼瞪大到了极致,心神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震恐之中。
“那……那也是活出第五世的顶尖巨擘法相?!”
“那飞舟上的年轻男女……究竟是哪一座混沌深处隐世不出的古老帝族核心传人?!”
连悬立在虚空中的黑袍老怪,眼中那跳动的漆黑魔焰亦是剧烈一缩,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深深的忌惮。
然而箭在弦上,那只遮蔽星空的死亡魔爪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带着灭世之威轰然抓落!
当!
感知到宿敌的绝灭杀机,沉星钟猛烈震颤,爆发出不屈的高亢长鸣,漫天金色的帝道符文倒卷而上,化作贯穿星海的金色光柱,正面迎向拍落的漆黑死气魔爪!
而在陈光体内世界的最深处,那座沉寂万古的灰白古石祭坛顶端,一口布满岁月沧桑的古老石棺内部,那具残破冰冷的身躯,在钟鸣与宿敌死气的双重刺激下,干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