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一章加了不少内容,看过的读者可以回过去看下。
金色的神芒与漆黑的死气在虚空中央轰然绞杀,漫天极道道纹与极道魔煞疯狂撕咬,发出令诸天大道都为之哀鸣的嗤嗤爆响。
黑袍大祭司那只足以捏碎浩瀚星辰的枯瘦魔爪受击之下剧烈一震,掌心黑血迸射,被沉星钟爆发的绝世锋芒硬生生逼退三尺。
那口残破古钟全面爆发出的极道铮鸣余威犹存,漫天金色的符文洪流在星海中炸开无量光雨,将大祭司宽大的黑袍袖口震得寸寸碎裂。
狂暴无匹的气浪如天河倒卷,将方圆数万光年的虚空乱流一扫而空,四方星海都在这一声铿锵钟鸣中剧烈战栗。
狂暴的法则涟漪层层叠叠扩散开来,将沿途漂浮的亿万星辰残渣尽数碾碎成齑粉,化作漫天绚烂而凄凉的虚空尘埃。
然而沉星钟终究历经了远古时代的毁灭大劫,斑驳的钟壁之上多处残破,此刻仅凭器物自身的灵性复苏抵挡,在未得主尊法力灌注的情况下根本难以持久维持这等极致爆发。
随着第一波反击的金色光柱消耗殆尽,钟壁上那些古老的龟裂缝隙之间,原本炽烈夺目的符文金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整座悬浮在虚空中的金色钟体微微摇曳,原本恢弘浩瀚的极道威严在失去后续力量支撑后,不可避免地泛起一阵阵虚弱的涟漪。
黑袍大祭司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森然冷芒,瞬间察觉到这口古老重器的反震之威已成强弩之末。
他那张枯槁如同风干橘皮的老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意,嘴角咧开一道残忍嗜血的弧度,周身萦绕的森白死气随之猛烈翻腾。
“区区一件残缺无主的器物,纵然昔日曾经名动诸天,如今失去了主人的驱使,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黑袍大祭司阴恻恻地自语了一声,枯瘦的双手在胸前翻飞结印,体内的死寂本源如火山喷发般疯狂呼啸。
轰隆隆!
五重雄浑浩瀚的体外界宇本源被他源源不断地抽调而出,化作吞噬星空的滚滚死气,将沉星钟四周的虚空彻底淹没。
这五重体外界宇本源重重叠叠,宛如五座悬挂在九天之上的漆黑炼狱,每一重界宇之中都有亿万白骨虚影在痛苦哀嚎。
整座星空航道在五重界宇的重压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大片的虚空晶壁系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纷纷坍塌脱落。
漫天极道死气在虚空中迅速交织凝练,化作千百根漆黑如墨的白骨锁链,带着刺耳的破空呼啸从四面八方交叉缠绕而上。
那些死气锁链顺着古钟残破的裂隙疯狂向内渗透,每一根锁链上都铭刻着腐蚀神铁的阴森魔纹,企图将这件无主重器的器灵本源彻底磨灭禁锢。
黑色的死煞魔纹犹如一条条剧毒的蜈蚣,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斑驳的青铜钟身,将原本璀璨的神圣道纹一片片侵蚀污染。
古钟发出一阵阵悲凉的哀鸣,原本高亢的钟声逐渐变得滞涩而沉闷,庞大的金色钟影在无数锁链的死死勒紧之下被压迫得不断收缩回退。
沉星钟竭尽全力爆发出最后的灵性光芒,试图震断那些缠绕而来的死寂锁链,但每一次震荡所激起的光辉都在被无情吞噬。
那千百根锁链越勒越紧,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神铁剥落的火星,在死寂幽暗的深空之中显得尤为惊心动魄。
停泊在航道下方的探遗飞舟甲板之上,陈光神色冷冽如霜,体表璀璨的金芒在狂暴的虚空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体内的十二万九千六百处窍穴之中,一元无量大阵如同一方浩瀚的大千宇宙般沉稳运转,浩荡的圣力在周天经脉中奔腾咆哮。
每一处窍穴都宛如一颗吞吐日月的璀璨大星,十二万九千六百颗大星交相辉映,化作一片坚不可摧的体内星海。
识海深处,那一尊镇压己身大道的镇道鼎正在剧烈轰鸣震荡,鼎身浮现出古朴厚重的混沌神纹,吞吐着无量道光。
陈光的神念已然死死扣在镇道鼎之上,冷峻的双眸锁定着半空中那尊不可一世的黑袍大祭司,做好了在残钟彻底失陷的刹那强行祭出底牌、与强敌殊死一搏的决然准备。
他非常清楚,一旦上方那口沉星钟被完全镇压,黑袍大祭司那只恐怖的魔爪必然会在下一个瞬间毫无阻碍地拍向这艘飞舟。
与其坐以待毙任由对方宰割,不如在最后关头搏命一击,哪怕拼着神魂受创的风险,也要借镇道鼎的大道之威撕开一条生路。
身侧的夜云青素手轻扬,将九曜天图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境界,九色星辉在飞舟上方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瑰丽星幕,死死护住甲板周遭。
她那双清冽如秋水的眸子里没有半分退缩与恐惧,掌指之间隐隐有森然的战意在流转,随时准备配合陈光打出雷霆反击。
小璐双手紧紧抓着师姐的衣袖,清澈灵动的眼眸中满是警惕与凝重,体内天生八彩祥瑞仙辉悄然流转,随时准备化解渗透而来的阴煞死气。
祥和温润的八彩仙光如同一汪清冽的泉水,在飞舟甲板的方寸之地缓缓流淌,将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死气悄无声息地抵挡在光幕之外。
三人紧密相依,脚下的飞舟在这股恐怖的五世极道威压之下剧烈晃动,四周的空间结构已然出现了大面积的崩塌碎裂。
飞舟表面的防御阵纹在死气的不断挤压下发出阵阵刺目的火花,防护光罩剧烈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解体。
更远处的外围星域之中,太衡界宗与玄穹道宗的舰队虽然已经拉开了数以万光年的安全距离,但船上的所有强者依然感到神魂冰寒。
太衡界祖捂着翻腾的气血,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方才那一记硬拼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五世顶尖巨擘的恐怖实力。
玄极道主立在主舰之巅,手中的玄穹道图散发着柔和的青光护住周遭门人,但他的眼神中同样充斥着无法掩饰的心有余悸。
“五重体外界宇本源叠加,当真是近乎不可战胜的魔威,那口残钟即便再通灵,终究也难逃被炼化的下场了。”
玄穹道宗的一位太上长老面色惨白地低声叹息,言语间满是对当代无上强者的敬畏与对重器陨落的惋惜。
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那艘孤零零悬停在风暴边缘的探遗飞舟与那口残破古钟,注定要沦为祭祀一脉强者的囊中之物。
就在沉星钟即将被千百根死气锁链彻底镇压封印的危急关头,异变陡生。
陈光的体内世界深处,那座巍峨耸立的灰白古石荒古祭坛,突然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烈光晕。
整座祭坛之上铭刻的万古混沌道纹齐齐复苏,浩瀚宏大的古老诵经之声自冥冥之中响彻而起,震荡着整座乾坤世界。
一股古朴浩瀚的神圣气象跨越了岁月的阻隔,在陈光的四肢百骸间荡漾开来,甚至透过他的皮肉筋骨,隐隐映照在外界的星空之中。
陈光心神猛然一紧,这股力量并不是由他自身主动催动,而是荒古祭坛感应到了外界某种极其特殊的同源气机后自主产生的剧烈共鸣。
下一瞬,耸立在祭坛最顶端的那一口古老神秘的石棺,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震颤,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裂隙。
轰!
伴随着石棺缝隙的展开,整片原本死寂幽暗的乱星黑海骤然掀起了滔天狂澜。
古棺表面那些历经漫长岁月侵蚀的斑驳石皮,在同一时间大片大片崩解剥落,露出了内里温润如玉却又厚重如山的混沌晶壁。
无穷无尽的苍茫混沌之气自棺缝中喷薄而出,宛如一条条咆哮奔腾的银色天河,将陈光的体内世界彻底化作了一片浩瀚仙乡。
不仅如此,浸透在战甲深处、沉淀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灿金古老战血在这一刻重新点燃,化作滚滚赤霞逆冲而起。
赤红的血霞之中翻腾着万古不朽的炽烈战火,仅仅是一丝微弱的气息溢出,便让整片冰冷死寂的虚空瞬间沸腾燃烧起来。
呜呜呜!
整座乱星黑海数以亿万光年计数的星域之内,数千座漂浮在虚空乱流中的宏伟大界残骸在同一时间爆发出了悲壮至极的共鸣之音。
那些早已在漫长岁月里熄灭的远古星骸,此刻竟然同时泛起微弱而纯粹的金芒,仿佛在跨越无尽时空,呼唤并迎接昔日开辟这片星海的无上主宰重归天地。
亿万兆块荒凉冰冷的古老星陆在虚空中上下起伏,每一座残破的殿宇与倾塌的神庙,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宛若哭泣般的呜咽。
整条废弃已久的远古航道上,原本早已干涸的天地法则如甘霖普降般复苏流转,虚空中甚至隐隐绽放出一朵朵金色的大道莲花。
一股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万古不屈意志,自石棺之中悍然觉醒,化作一道撕裂九天十地的神芒,直接自陈光的体内世界跨越空间障壁,悍然踏足于这片冰冷星空之中。
那是一具伟岸如撑天神柱的残破战躯。
他身上的古旧战甲早已千疮百孔,战甲缝隙间浸染着发黑干涸的古老斑驳血迹,每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都记录着一场足以为之殉道的惨烈搏杀。
战躯的胸膛正中赫然有一道被恐怖利爪贯穿的巨大窟窿,甚至能清晰看到断裂的白骨与早已焦黑的风化脏腑,让人触目惊心。
那道致命的伤口周围缠绕着丝丝缕缕灰败的灭世煞气,万古岁月过去了,依旧未曾被完全磨灭,足见当年重创他的一击是何等的狠辣阴绝。
然而就是这样一具早已失去全部生机波动的残破躯壳,其脊梁却挺拔得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绝世神枪,傲立于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巍然不动。
在他那空洞幽深的眼眶之内,早已没有了生灵的眼球,唯有两团炽烈不灭的金红星火在最深处熊熊燃烧,散发着跨越万古岁月依然不屈的滔天战意。
虽然他的神魂早已在远古大劫中彻底燃尽,但骨髓最深处的那一缕战念在感应到祭祀一脉的气机时,依然强行撕裂沉眠,再度执念而战。
那股战意纯粹到了极致,不掺杂任何世俗的欲望与杂念,唯有对守护这片星海的决然担当,以及对黑暗侵蚀者的滔天杀伐。
当!
原本在千百根死气锁链缠绕下不断哀鸣的沉星钟,在残破战躯踏出虚空的刹那,猛然爆发出了一声贯穿诸天的清脆长鸣。
那道钟鸣不再带有一丝一毫的悲凉与滞涩,而是充满了游子归家般的无尽狂喜,以及同生共死的铮铮铁血豪情。
清脆嘹亮的音波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绝世利剑,瞬间将方圆数十万里的死气汪洋刺破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缠绕在古钟壁面上的千百根极道死气锁链在刹那间寸寸爆碎,化作漫天黑色光雨随风湮灭。
古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匹练,精准无误地掠过茫茫星海,稳稳当当地落入了那尊残破战躯布满老茧与伤痕的右手之中。
重器归位。
沉星钟在残破战躯的掌中剧烈震颤,钟壁上亿万枚沉睡已久的金色符文如同苏醒的古神,齐齐绽放出照亮黑暗深空的绚烂神霞。
原本因器灵自主御敌而略显散乱的金色钟波,在触及这只布满战痕的大手的瞬间,迅速变得凝练如实质,爆发出真正属于七世帝路巨头的绝世锋芒。
整片乱星黑海的天地道则在这一刻被强行重构,原本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平复如镜,浩瀚的金芒如潮水般铺满了四方深空。
陈光立在探遗飞舟的前沿,仰望着那尊自石棺中跨步而出的伟岸战躯,深邃的瞳孔深处泛起巨大的震撼。
自沉星钟那近乎雀跃的认主反应中,他已然彻底断定,这具残破战躯赫然便是昔日开辟整座沉星帝墟的无上帝路巨头。
但他心中的疑惑同样攀升至极点,完全不知晓这座神秘莫测的荒古祭坛究竟是在何等岁月、因何缘由将这位巨头的残躯收敛入石棺之内的。
要知道,先前荒古祭坛内的这座棺材里面,可是跳出了苍生帝君这样的帝路巨头存在的尸骸。
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尸骨。
这座祭坛,难不成早就离开过大宇宙,去到过混沌虚空,收敛了不少超级强者的尸骸进去。
它,要做什么?
陈光有些无言。
这尊战躯在石棺中沉睡了无尽纪元,甚至连体表干涸的战血都已经彻底风化,却偏偏在这自称祭祀一脉的顶尖帝路巨擘现身的这一刻自主复苏。
这究竟是冥冥之中的万古巧合,还是某位至高存在早在岁月长河的源头便已落下的惊天布局?
陈光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思绪,趁着半空中主战场视线全部聚焦在战躯之上的空隙,果断抬手示意,与身旁的夜云青、小璐再度向后撤开半步。
九曜天图垂落的九色星幕与陈光体表的金光护罩交织在一处,将三人护卫得密不透风,沉着注视着高空的旷世变局。
夜云青美眸微凝,握着长枪的玉指微微收紧,低声说道:“这具战躯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本源波动,支撑他的只有那一股永不妥协的滔天战意。”
陈光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沉静地注视着上方,随时防备着可能波及而来的极道余波。
高空之上,原本胜券在握的黑袍大祭司在看清那道残破战躯的瞬间,整个人如遭九天神雷轰顶,身躯猛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眼中原本的阴鸷与凶残在一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怒与骇然彻底撕裂,枯瘦的面庞甚至因恐惧而剧烈扭曲抽搐。
“怎么可能……你这具残破的战躯,当年分明早已被圣祖彻底震碎道基,为何历经无尽劫灰依然不灭?!”
黑袍大祭司失声尖啸,那嘶哑难听的嗓音在星空中剧烈回荡,带着无法掩饰的神魂震颤。
他的脚步甚至下意识地在虚空中向后滑退了三步,掌心渗出的黑血滴落在虚空中,将大片大片的空间灼烧出焦黑的孔洞。
远方星域之中,原本全速后撤的太衡界祖与玄穹老祖感受到那股震动整座乱星黑海的无上大势,心神掀起滔天骇浪,忍不住骇然回首。
在看清那尊战躯胸前的狰狞裂痕与掌中耀眼夺目的古钟刹那,太衡界祖浑身汗毛倒竖,失声惊呼起来。
“这等唯我独尊的气机……莫非是传闻中远古时代活出第七世、开辟此方星海的真正帝路巨头,沉星巨头?!”
玄穹老祖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神魂战栗不止,眼中尽是死里逃生的惶恐与震怖。
“七世巨头……传闻中早已在旧劫中陨落的无上存在,今日竟然借残躯重现世间!”
这个恐怖的认知如同一场灭世风暴,让外围观战的所有至尊皇者与各方圣君瞬间亡魂皆冒,整片星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活出第七世的巨头,在任何一个纪元都是足以俯瞰诸天万界、主宰星海沉浮的无上存在,其威能根本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揣测。
哪怕眼前仅仅是一具早已没有生机的残破战躯,但只要那口本命重器尚在,便依旧拥有着让当世巨擘为之战栗的无上战力。
黑袍大祭司深知今日之事已然无法善了,眼见残破战躯身上的战火愈发炽烈,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凶残。
“即便你昔年活出第七世又如何,如今不过是一具残魂皆散的风干尸骸罢了!”
黑袍大祭司厉声咆哮,枯瘦的身躯猛然前倾,五重体外界宇本源毫无保留地疯狂宣泄而出。
漫天极道死气在白骨权杖之上极速汇聚压缩,化作一柄横亘无尽苍宇的漆黑死亡骨刃,带着屠灭万灵的暴虐法则撕裂星空,直取残破战躯的面门。
这一柄死亡骨刃凝练了大祭司毕生修持的五重界宇死寂大道,刃锋所过之处,虚空被直接斩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狂暴的死亡法则甚至将周围数百座残破小世界的残骸当场吞噬同化,化作惨白森然的骨海汪洋助长刃芒威能。
他妄图趁着这具战躯刚刚踏出石棺、体内战意尚未彻底攀升至最巅峰的刹那,毕其功于一役将其直接劈碎成漫天残渣。
然而面对这足以抹平古老大界的致命一击,那具胸膛穿孔的伟岸战躯神色漠然,连眼角都未曾颤动分毫。
他甚至未曾动用任何繁复深奥的招式,仅仅是神情淡漠地扬起握钟的右手,朝着那柄劈落的死亡骨刃正面一钟轰砸而出。
当!
洪钟大吕般的恐怖道音轰然炸开,炽烈的金色符文如同一片汪洋怒涛逆空而上,化作一方永恒不灭的天道神幕。
咔嚓一声刺耳脆响!
那柄撕裂星空的漆黑死亡骨刃在触碰到金色钟波的刹那,如同撞上了诸天最坚硬的神铁,自刃尖开始寸寸崩裂,轰然爆碎成漫天飞扬的黑色碎屑。
不仅如此,沉星钟蕴含的浩瀚反震之力顺着虚空法则如怒潮般狂暴反卷,瞬间狠狠撞在了黑袍大祭司的干枯身躯之上。
噗!
黑袍大祭司如遭亿万座远古神山正面轰击,张口狂喷出一大片漆黑浓稠的本源魔血,整个人狼狈不堪地倒飞出亿万光年之遥。
他掌指间的干瘪皮肉在狂暴的反震钟波下寸寸炸裂,森白的指骨清晰可见,周身环绕的五重体外界宇光环剧烈闪烁扭曲,险些当场崩溃解体。
绝对的维度碾压!
仅仅是一记随手轰出的钟波,便将一位活出第五世的顶尖巨擘打得道基龟裂、口喷魔血!
在场观战的太衡界祖与玄穹老祖见此一幕,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庆幸自己方才退得足够果断。
残破战躯在虚空中神色未变,踩踏着破碎的虚空碎片,迈出了沉重而威严的第一步。
咚!
伴随着战躯沉稳有力的步伐,掌中沉星钟连续三度震响,音波化作三道毁天灭地的金色光环,重重叠叠地横扫而出。
浩大的钟鸣不仅将星空中的漫天残存死气彻底涤荡一空,更在剧烈震荡的法则深处,荡漾起层层叠叠的时光涟漪。
在无数修士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金色光雨交织流转,竟然在破碎的星海中映照出了一幕幕属于远古浩劫的悲壮碎片。
在那映照而出的岁月残影中,祭祀一脉的黑色魔云遮天蔽日,数以百万兆计的生灵枯骨筑成通天祭坛,亿万万兆星海生灵在血海滔天中绝望哭嚎。
成千上万座古老神朝在魔火中化作灰烬,诸天神魔喋血深空,整座宇宙仿佛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永恒黑暗之中。
就在整个宇宙即将被残忍献祭的至暗时刻,沉星巨头孤身一人手擎金色神钟,踏碎重重阻隔逆伐苍穹!
那一战杀得星辰如雨落,日月尽成灰,数千座繁盛浩瀚的大界在这场惨烈对决中被打碎成了连绵的荒凉残陆,最终化作了今日这片死寂沉沦的乱星黑海!
这是独属于这方星海的泣血史诗,更是深埋于万古尘埃下的悲壮战歌。
在场的所有修士看着那道孤独决绝的金色战躯身影,心神震撼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
纵使岁月变迁、神魂寂灭,唯有这股守护万灵的不屈脊梁,依旧横亘在深空之巅,让后世之人为之肃然起敬。
就在此时,残破战躯再次迈出一步,微风吹拂起他腰间那只早已磨损破烂的兽皮囊。
在兽皮囊的边缘处,赫然露出了半截泛黄古旧的残破书页,上面隐约流淌着令人心悸的献祭神纹。
祭世古卷残页!
刚刚稳住倒飞身形的黑袍大祭司在瞥见那半截泛黄书页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呼吸随之变得粗重急促。
他原本满是恐惧的眼眸之中,在这一刻瞬间被无法抑制的病态贪婪与狂热所填满。
当年主祭者掀起席卷诸天的灭世大劫,欲以祭世古卷彻底献祭诸天大道,沉星巨头便是在那场惨烈绝伦的大劫中拼死争得了一页古卷,才引来道统崩绝之祸。
黑袍大祭司此番不惜代价跨越重重死寂星海降临这片遗迹,头等大事便是为了寻回这页失落万古的神卷残页!
只要能将这页残卷带回祭祀一脉的祖庭,他便能获得主祭者赐下的无上造化,甚至有望借此窥探更高层次的极道境界。
“祭世古卷果然在你的残躯之上!”
黑袍大祭司厉声尖啸,声音尖锐刺耳如恶鬼哭嚎,癫狂与贪婪彻底压倒了神魂深处的恐惧。
“献祭诸天,神卷归一,此乃主祭者钦定之至高天命,谁也休想阻挡!”
大祭司枯瘦的双手疯狂舞动起来,眼神凶残狠辣,竟然不再顾惜自身本源的永久性消耗,将体内的五重死寂大道催动到了疯狂的绝境。
伴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他那干枯如柴的身躯之上猛然崩裂开数十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黑色的本源魔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每一滴魔血落在虚空中,都立刻化作一朵朵诡异摇曳的黑色魔莲,疯狂吞噬着周围天地间仅存的生机与灵气。
不仅如此,他反手捏碎了掌中的白骨权杖,亿万道森白的骨粉混合着魔血在半空中迅速勾勒,化作一座庞大无比、散发着刺鼻血腥的诡异法阵。
“万骨为引,黄泉铺路,恭请旧劫圣祖降临!”
黑袍大祭司面容狰狞地长啸出声,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疯狂与决然。
远方星域之中,正护送门人弟子全速退避的溯古殿老殿主回望见此诡异法阵,面色骇然惨白,失声惊呼。
“以骨为祭,唤醒旧劫……他果然是传闻中祭祀一脉的狂热大祭司!”
星空之中,无数由死气凝聚的白骨虚影在漫天血光中凄厉哀嚎翻滚,生生在深空之中撕开了一座通体泛着猩红血光的巨大通道。
那座通道足有亿万里之巨,如同一道横贯苍穹的狰狞伤口,猩红的血瀑从通道裂隙中倒挂倾泻,染红了半边天穹。
通道深处,传出了令人神魂俱灭的恐怖魔吼,仿佛有一尊沉睡在宇宙尽头的古老灭世魔头正在被血祭唤醒。
飞舟甲板上的陈光凝视着那座白骨法阵,深邃的双眸中闪烁着刺目的寒芒。
这座法阵与他体内世界中的荒古祭坛形貌相似,却完全没有荒古祭坛那等古朴浩瀚的神圣气象,通体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暴虐与邪异。
仅仅是法阵运转逸散出的一缕气息,便让远处的星空大片崩解,整条航道彻底陷入了近乎毁灭的恐怖重压之中。
与此同时,沉星巨头残躯的复苏引发了帝墟深处古老禁制的共鸣,数枚璀璨如恒星的本源道晶自星核碎片中激射飞出。
那几枚道晶通体流淌着最为纯正的开天辟地之力,乃是昔年沉星巨头开辟此方星海时凝练的无上大道结晶。
陈光敏锐把握住战局剧变带来的空档,藏在袖袍下的五指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引,雄浑精纯的圣力化作一道无形罗网,将那数枚沉星本源道晶无声无息地卷入随身空间之内。
整个过程快若奔雷,在漫天狂暴风暴的掩盖之下,甚至连天穹上的大祭司都未曾察觉到这一缕微弱的力量波动。
身旁的夜云青神念微动,柔声传音道:“师弟,高空那具残躯战意虽炽,但终究没有神魂生机支撑,待通道内的大敌跨出,星海必有毁天灭地之变,我们需全力蓄势突围。”
陈光微微颔首,低声回应道:“师姐放心,小璐的八彩仙辉已经锁定了侧方空间薄弱点,九曜天图只要蓄满星力,我们便能借着交锋余波遁离此界。”
他话是这么说,等到关键时刻,他会直接祭出镇道鼎跟战血天图跑路。
眼下这种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掺和的了。
九曜天图只是一件天尊道兵,面对七世帝路巨头强者的战斗余波,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根本无法护持住他们。
要是自家玄庭玄祖的金色长枪在手,他敢直接面对七世帝路巨头。
可惜的是,金色长枪已经被玄庭先祖带走,目前能为他护道的,就只有战血天图,镇道鼎,以及撼天战甲。
哦,还有一件由大宇宙轮回本源孕育出的轮回天盘,具体有多强他不清楚,应该不可能强过两件帝路巨头兵器的。
最后,则是荒古祭坛,这件诡异无比的事物。
他使唤不动,也惹不起,只能任由这东西在自己体内待着了。
今日之事也给陈光敲响了警钟。
乱星黑海仅仅只是混沌虚空的边缘地带罢了,连外围区域都不是,居然还有四世帝路巨擘的老不死出现。
不,今日甚至都出现了五世顶尖帝路巨擘,乃至帝路巨头。
这样的存在,何止是在混沌虚空外围,内围都是了不起的强者。
即便在混沌虚空腹地,那也是了不得的存在,足以傲视诸天,俯瞰万界!
陈光内心凛然,在混沌虚空内围乃至腹地,绝对有八世的无上巨头乃至九世的帝君强者镇压一方。
说不定,还能见到真正的禁忌大帝君临混沌虚空!
小璐紧咬着银牙,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坚定之色,体内温润祥和的八彩仙光如同水波般缓缓流淌,将飞舟周围最后一丝狂暴死煞轻柔抚平。
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侧方虚空的一道天然褶皱,八彩仙辉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早已悄然系在了生路之上。
她的来历很神秘,一直生活在龙象陈家祖地。
陈光至今也不清楚,小璐是不是自家先祖故意放养在祖地的。
就在三人蓄势待发的这一瞬间,那座猩红血色通道的深处,浩瀚无边的灰雾猛然如怒潮般狂暴翻滚起来。
冰冷死寂的气息瞬间冻结了整座星空,连虚空中奔流的空间碎片都在这一刹那定格凝固。
一道遮蔽了半边星空的伟岸魔影自血色通道深处跨步而出,身形巍峨如同一座横亘星海的太古魔岳,周身萦绕着足以令诸天大界尽数崩毁的滔天煞气。
魔影方一显化,四周虚空便如同风化沙雕般簌簌湮灭,整座乱星黑海都在其脚下战栗哀鸣,其散发出的恐怖气机,竟将方才那位五世大祭司的气势瞬间衬托得如萤火微芒一般渺小!
活出第七世的真正旧劫魔头!
这是当年在大劫中亲手重创沉星巨头、令其道统崩绝的至高存在的一道法相真身!
滔天的魔焰如同黑色的太阳在深空之中熊熊燃烧,整片乱星黑海的天地法则完全退避,唯有那股灭世的极道意志充斥乾坤。
远在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观战修士,甚至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便双膝发软、跪倒在甲板之上,连抬头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那尊巍峨魔影甫一完整踏出虚空通道,根本没有任何试探与多言,周身暴虐魔气如怒潮般席卷乱星黑海,抬起一只漆黑如墨的遮天魔手,裹挟着覆灭上百座宏伟浩瀚大界残骸的灭世神威,悍然朝着执钟的残破战躯当头盖落!
“旧账今日便彻底结清吧!”
巍峨魔影中传出冰冷刺骨的声音,如天劫雷鸣般震荡八荒星海。
面对这跨界而至的毁灭一击,胸膛贯穿巨大空洞的残破战躯毫无惧色,空洞眼眶中的两团星火熊熊燃烧,双手高高举起沉星钟,金色符文璀璨到了极致,迎着那只遮天魔手正面逆冲而上!
轰!
两尊超越当代认知的无上帝路存在复苏死战,金色的帝道钟波与黑色的灭世魔光疯狂绞杀,每一次碰撞直接覆灭上百座宏伟浩瀚的大界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