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萧瑟躯壳之外缓缓流逝,却无灵魂与能量,能赋予它真正的意义。
周身萦绕白光的不朽帝君,沉眠于天使形态的膜体之中,静候被唤醒的时刻。
唯一发生的变迁,只在虚空行者的外域疆域之上上演。
曾如落日余晖般笼罩整个国度的鎏金光华,正一点点黯淡消散。
紧随光芒逝去的,是整片领域的空间构架。
所有联结星系体系、承载存在印记的石板显化体,都在领域构架中扭曲形变,最终湮灭于无边黑暗。
就连虚空行者本身,也在逐步归于虚无。
它们本是这片空间缔造者的精神投影,那位存在被尊称为母神,其岁月之悠远,早已超出当前宇宙的时间度量范畴。这些实体源自更古老的纪元,被包裹于本宇宙之内,维系着世间的根本法则。
缔造者的本真意识,早已远去。这些残存的虚影,不过是昔日族群的残影。虚空行者仅存一道核心指令:凝望现世帝君的前路,确保其无一例外,尽数离去。
大轮回的进程再度启幕,域外的意识终于松缓气息。它的使命已然达成,继承者,早已由母神定下的一系列法则遴选而出。
鎏金落日彻底沉入黑暗,宇宙中最后一位系统使用者消散之后,外域的所有虚空行者,也一同烟消云散。
萧瑟在升级圆满的刹那,便感知到了自身的消亡。
为促成这次蜕变成功,他从治下的银河中搜集的无瑕灵魂里,半数精纯以太已被彻底消耗殆尽。
另一半以太由沈青云持有,尽数灌注于她以源质树脂填充的膜体秘宝之中,早已浸润饱和。
曾经桎梏他们等级、限定技能的系统,已然彻底崩解消失。
萧瑟的结局与那些升华者相仿,可他从未放弃对系统的掌控,反而彻悟了它所能驱动的每一道指令。其运转机制中,再无任何复杂法则是他无法参透、无法凭己力重塑的。
当萧瑟再度睁开双眼,垂眸审视自身形体时,眼底不再因无穷魔力火花与恶魔能量的冲撞而炽亮。
那些能量反应被压缩消解,化作无形的信息簇,不断相互湮灭,又被重新召唤、再度碰撞;可在无观测者的状态下,这一切反应都被隐匿于膜体之内,悄然进行。
萧瑟所漂浮的膜体,已然完成进化,向外延展了无数倍。
他能感知到,这依旧是沈青云的仙躯,却已被生命精华彻底浸透,在他完成升阶的漫长时光里,沉淀成熟了无数岁月。
他与她之间那道完美的精神联结依旧存在,只是此刻的联结,变得远比往昔繁复深邃。
仿佛萧瑟在这片虚空中目之所及的每一处,都能洞悉其思绪与渴念,而它亦能反过来,全然读懂他的本心。
萧瑟凝望着自身形体,寻觅银色核心的残迹,却发现它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紧密缠绕的金色线团。
意识深处,仍有完美的引力牵引着那些银线,可它们早已不在胸腔之内,而是汇入灵魂剑中,化作依旧翻涌不息的光河。
长剑在膜体之中缓缓旋动。
它的以太储备同样被彻底耗尽,所有吞噬的魔力与恶魔能量,都崩解为细碎火花,被这层护持萧瑟不死的膜体强行压制。
时间不再流转,无能量可供驱使,亦无任何意义与目标可言。
萧瑟所仅剩的,只有余烬的记忆,以及对这片承载他漂浮、联结沈青云灵魂的浩瀚膜体的执念。
不知是沈青云膨胀至无垠之境,还是萧瑟缩小到微渺之躯,他已全然感知不到膜体之外的任何存在。
他唯一窥探外界的途径,是催动体内的金线,可每当他试图触碰,现实的所有法则都会发出强烈警示,勒令他止步。
萧瑟仿佛悬停在原地,纹丝不动,却又同时感觉自己不断下沉,深入膜体核心,愈发靠近它的本真原点。
周遭无任何物理形态的改变,法则也未有丝毫扭曲弯折。
这仅仅是萧瑟从灵魂束缚的虚空中,生出的真切感知。
他伸出一只全然由金线凝聚而成的手掌,握紧那柄作为唯一真实存在凭证的坚固剑器的刃身。
剑身上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萧瑟感知到一道本能的金线牵引着他向前,径直刺穿虚空中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极致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