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虞时玖的笑容收了一点，把身体侧过来，半趴在椅子扶手上，靠得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仰着脸看陆楚生。
陆楚生低头看他。
这个角度能看见虞时玖额角碎发下那道极细的浅白色疤痕。
是这次副本里被镜面碎片割伤的，虞时玖虽然喝了恢复剂，但还是留了一点点痕迹，估计要再过几天才能完全消退。
“不是什么大事。”
陆楚生收回目光，最终还是没去拿冰块，反而又给虞时玖喝了一半的果汁填满。
“……”
虞时玖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又抬头看了看陆楚生的侧脸。
陆楚生今天看起来确实比往常放松了一些，眼底没那么多血丝，眉头没有常年紧锁的冷淡痕迹。
但这不代表陆楚生不累。
虞时玖忽然想起上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在直播广场门口，陆楚生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当时虞时玖还以为他只是在等人等得无聊，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因为太累了。
是因为太累了所以忘记跟自己说了吗？
虞时玖想着想着，把杯子里新添的果汁一口气喝了半杯，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转了个方向，杯口朝着陆楚生。
陆楚生被他盯得莫名心跳的有点快，喉咙干涩地动了动。
虞时玖：“那你要是也参加决赛的话——”
然后陆楚生就看见虞时玖的瞳孔猛地睁大，“等等，你参加决赛，那肥肥跟你还是跟我？”
“……”
陆楚生看着他，眉梢微微动了下，忽然笑了一声。
“虽然听着会让你有点难过，”
陆楚生说完拿起茶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一点，举起来，和虞时玖放在桌上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但肥肥到时候一定是跟我的。”
“……”
虞时玖眨了眨眼，莫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别的意思，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坐在他对面的王蕊就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惊喊出声：
“陆哥！时玖！你们俩——刚才——那个杯子——”
陆楚生和虞时玖同时转头看她。
王蕊激动得脸通红，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在康少杰“求你别说了”的目光中艰难憋出一句：
“……没什么，我可能喝多了果汁脑子有点不清醒乱说话。”
她说完后立刻低头疯狂喝水，企图用杯子挡住自己因激动而快要燃起来的整张脸。
老天爷！
她看到了什么？！
陆哥！他们监察队那个面瘫冰块脸队长他刚才笑了！！不，不止笑了，他竟然还会和人碰杯！
那根本不是单纯的碰杯！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懂！那可是间接接吻啊——！！！
王蕊在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这果汁挺好喝的，我再去要一杯。”
她端着杯子僵硬起身，经过康少杰身边的时候，打断对方企图起身的动作。
“别跟上来，我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康少杰：“……”
他默默收回正要起身的动作，转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王蕊这臭丫头到底又一个人脑补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虞时玖和陆楚生完全不知道王蕊一个人的颅内幻想，低声和安洁等人交谈间几句话后，点的菜很快被汤叔端了上来。
汤叔的的手艺确实不错。
端上来的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酱汁也裹得均匀，闻着味道就知道非常好吃。
许寒点的水煮鱼片红油翻滚间能看见底下白嫩的鱼肉和翠绿的豆芽，辣味也适中，不会呛嗓子。
陈毅夹了一筷子鱼片，细细尝了尝，对厨房边正端菜的汤叔赞道：“您手艺真好。”
老板正好端着一盘回锅肉从后厨出来，听到这句话笑得合不拢嘴，“那是，我这可是老手艺了，以前年轻时可是做过不少年的厨师呢。”
许寒已经顾不上说话了，筷子在几个菜之间飞舞得几乎能闪出残影。
他是真的太饿了，其他人好歹在副本里还吃了点主食，他在副本里是真没吃过什么东西，当时不觉得有多饿，现在一闻到香味才知道饿。
何玲玲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排骨，转头看了一眼刚回来坐下神情还有点恍惚的王蕊，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年轻人自己消化一会儿就好了。
丝毫不比王蕊大（甚至可能还小）的何玲玲这么想着。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虞时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那张画着蓝色小人的画纸。
“我忘了这个了。”
画纸原本是在副本走廊里撕下来的，此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边角还沾着几块干涸的黑色液体。
画上那个扭曲的蓝色小人依旧躺在画纸中央，没有五官，但虞时玖记得它动过。
安洁看到那张画时筷子顿了一下。
“这是——单宇？”
“应该是吧。”
虞时玖用筷子的另一端把画纸摊开，有点疑惑，“但单宇已经复活了呀，现在这个蓝色小人还是他吗？”
“……”
坐在他身边的陆楚生放下筷子，低头看了那张画片刻，突然伸手将画拿起来。
“哎？”
虞时玖刚要说话，就看到陆楚生指尖拿起画纸的一瞬间，那张皱巴巴的画纸忽然发出了极细微的白色光芒。
光芒很淡，几乎要凑近才能看见，但画上那个蓝色小人的位置，正在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新的线条。
见状，饭桌上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这是什么？”
许寒凑过来，瞪大眼睛看着画纸上正在变化浮现的图案。
只见蓝色小人的身影缓慢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用黄色蜡笔画的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黄色的小太阳旁边还有几朵小红花，底下是二十几个模糊的、手拉着手的小小地黑色人影……画纸的右下角，还浮现出一行很小的黑字。
【安洁姐姐，谢谢你回来带我们离开福利院。】
小小的黑色字迹很稚嫩，歪歪扭扭的每一笔都带着孩子特有的认真和笨拙。
虞时玖愣了几秒，下意识转头看向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