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
这两个字从安洁嘴里说出来的同时，窗外正好有一大片云遮住了城镇内虚拟的月光，连带着整个大厅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一瞬。
虞时玖的手停在肥肥的背上，没来由地想起了上个副本里那个破碎的地下室镜面。
“「黑袍教会」买下的那个公会叫什么？”
他突然问了个完全不相关的问题。
安洁看了他一眼，道：“「太阳」。”
虞时玖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叫「太阳」的公会。
想来想去，他们和「太阳」唯一的交集，就是在副本最后的传送台上。
那是一群穿着统一灰黄色制服的玩家，会长应该是为首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人。
对方看上去倒不像是什么脾气坏的性格，但虞时玖还记得他扫过观众席时的目光，有一种非常诡异的冷漠。
“「太阳」的队长是谁？”
“周寒。”
安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他的天赋技能是「布局」，可以在副本开始前预判一部分剧情走向，但代价是消耗大量精力。据说他每次通关都会昏睡很久，所以他们公会进副本频率一直不太高。”
“怪不得他们会直接放弃决赛。”
何玲玲若有所思，“因为周寒没办法参加了，与其去参加一场必输的比赛，还不如赚「黑袍教会」一大笔积分来的划算。”
「太阳」的玩家还不用受伤。
“比起「黑袍教会」，「监察队」更厉害啊。”
陈毅把盛好的饭端上桌，随手把掉在桌角的筷子捡起来，“陆楚生的天赋技能至今没什么人知道具体是什么，监察队能稳坐第一，不是没道理的。”
“不只是天赋技能。”
安洁端起碗，夹了筷青菜，“陆楚生这人本身也很能打，就算不开天赋技能，他的战斗意识和临场判断也是目前副本里公认的最高水准，这一点，你们在之前和他有限的交手应该也感觉到了。”
“……”
许寒吞下一块排骨，腮帮子鼓鼓囊囊地点头。
虞时玖听到这，忽然举起手，“我有个问题。”
桌上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我们这次决赛会和「监察队」短暂合作吗？”
安洁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时玖，”她斟酌着措辞，“你想要什么合作？”
虞时玖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是刚才那个问题只是他随口一问，“没什么啊，就是好奇。”
何玲玲和陈毅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安洁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追问，只是重新拿起筷子。
虞时玖也不再说话，眼角余光却突然瞥到了什么——是安洁的手腕。
安洁刚才思考的时候，她手腕上那圈黑发似乎动了一下。
虞时玖觉得这绝对不是幻觉。
阿水留下的“遗物”还在安洁的手腕上，副本结束这么久却没有消失，这或许代表它也算是某种道具吗？
虞时玖没有点破，低下头继续吃饭。
他不觉得安洁会不知道。
吃过晚饭后，肥肥跟着虞时玖回了房间。
肥肥早就完全把虞时玖的房间当成了自己的领地，还没等虞时玖关上门，就一个起跳——噗咚！
跳上去的肥肥直接将软乎乎的床铺压出一个巨坑，它只是迅速动了动耳朵甩甩尾巴，不到两秒就心安理得地窝了进去。
喵喵！软！喜欢喵！
“……”
虞时玖回头就看到窝进床铺坑里的肥肥，走到床边蹲下，和半眯着绿眼睛的肥肥对视。
“肥肥。”
窝成圆形的肥肥耳朵快速动了动。
“陆楚生说让我在决赛里用力打他，你说他这句话是真的吗？”
“……喵呜。”
肯定是真的喵～又不会死的啦喵～
肥肥毛茸茸的尾巴在床单上扫了一下，绿幽幽的眼睛里映着床头灯暖黄的灯光。
“而且他最近好像真的很忙。”
虞时玖把下巴搁在床沿上，声音闷闷的，“以前不忙的时候总会记得带鱼让我喂给你吃的，这次都没带……哦，也送了点菜，但你又不是很喜欢吃菜的呀……”
“……”
肥肥终于睁开眼，抬起肉垫轻轻按了按虞时玖的鼻子。
粉色的肉垫软软的，带着一点猫科动物特有的温热。
虞时玖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肥肥毛茸茸的脑袋，小声道：
“你是在安慰我吗？肥肥，我没那么脆弱的。”
他说着站起身坐到床边，点开游戏系统，正翻着联系人列表时，手指在“陆楚生”这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虞时玖突然一愣，下意识想到了好久没出声的“小黎”。
小黎呢？它已经很久没出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是，在自己加入「活着」后对方开口说话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虞时玖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在脑子里喊了好几声“小黎”后没人应答后也失了和陆楚生聊天的心思。
他想了想，最后没给陆楚生发任何文字，选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那是虞时玖在今天傍晚时拍的——夕阳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正好落在肥肥身上。
大橘猫趴在沙发扶手上，尾巴垂成了弧形，绿眼睛半眯着，被橘红色的光镀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非常可爱又毛绒。
发完照片后，虞时玖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洗澡。
但他还没走到浴室门口，脑海中就有系统提示音震了一下。
“……”虞时玖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悬浮在眼前的光屏。
此刻光屏的消息界面上躺着一条新消息。
陆楚生：【它把毛蹭到沙发上了。】
虞时玖眨了眨眼，弯着嘴角回复：【没事，明天我拿那个粘毛的滚滚就好了……粘毛器也是你上次送来的，还有半卷没用完。】
消息发过去，他等了片刻，没有收到回复。
虞时玖瘪了瘪嘴，推开浴室门时，脑海中又响起了震动声。
“……”
虞时玖又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顺从心意打开了光屏。
陆楚生：【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