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两人都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正因为足够相信陆楚生，他们才觉得虞时玖的想法可能实现不了。
所有玩家都是想活着的。
不论是谁，哪怕她/他拥有足够的良好品德，在这种能赚取到更多积分的情况下都不会选择和他人分享。
人之常情，安洁和何玲玲都不觉得这个想法有错。
虞时玖正窝在沙发角落里，肥肥趴在他腿上，他一只手给它顺毛，一只手翻看那本没看完的《副本诡怪图鉴》。
但他显然听到了刚才安洁几人的所有对话。
“我觉得可以同意。”
虞时玖举手道。
安洁挑眉，“理由呢？”
虞时玖也很坦然，“不管这个节点是什么，我们到时候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反悔嘛。”
许寒愣了愣，有点纠结：“那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被发现了再说呗。”
虞时玖眨眼，一脸无辜，“反正阮青禾也没让我们签什么契约，口头答应又不一定非要做。”
何玲玲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笑着调侃：
“时玖，你说的这句话，显得我们几个都有点流氓不讲道理啊。”
“但确实有用。”
陈毅在旁边补了一句，温和笑了笑。
得到陈毅同意的虞时玖弯起眼睛笑了，低头继续给肥肥顺毛。
“那就先这么定下了。”
安洁眼中也弥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她低头拿起黑笔，在纸上那个「扑克联盟」四个字旁边打了个小小的问号。
“表面答应，实际看情况做出选择，不过这件事只能我们五个人知道，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监察队那边也不说？”
许寒说着偷偷看了眼沙发上的虞时玖。
虞时玖被他看的莫名其妙，“看我干什么？他们又不是我们的队友，这种隐秘的事肯定是不说的呀。”
安洁停顿了一秒。
“嗯，”她垂下眼睫，嘴角浮起笑意，“时玖说的对，决赛里监察队也是对手。”
许寒惊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点了点头。
哎呀时玖都不觉得有什么，他们就更不用担心了呀。
“还有一件事。”
安洁放下铅笔，抬起头道：“昨晚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何玲玲端着茶杯的动作顿了顿，微微眯眼，“什么信？”
“很简短。”安洁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信纸是城镇商店里最便宜的那种白色打印纸，上面的字是手写的，笔迹很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不像是成年人潦草的连笔字。
【决赛副本中，不要百分百相信任何一段“过去的记忆”。】
信的落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很小的图案——一个小小的、用铅笔画的太阳。
虞时玖距离的远，只是在许寒拿起白纸时抬头瞥了一眼，只是这一眼，他一直给肥肥顺毛的动作就停住了。
他定定地看了好几秒白纸下方的太阳图案。
如果他的记忆没问题，他记得他们五个前几天才看过这个太阳图案。
安洁忘了吗？
察觉到四人投向自己的目光，安洁嘴唇动了动，叹气道：
“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确实知道这封信的笔迹是谁的，也知道她是用什么方式把这封信送到我手上的。”
她说着抬手晃了晃右手腕，“阿水留在我手腕上的这圈头发，可能不只是纪念。”
“……”
许寒和陈毅欲言又止，有点想说什么又闭嘴。
最后还是何玲玲沉默良久后，沙哑着声音开口：
“是芽芽也好，阿水也罢，但他们都只是游戏根据安姐你的记忆生成的‘特殊存在’，不应该是真实的。”
“……我不知道。”
安洁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冰凉的黑发，喃喃道：
“可能是副本结算后残留的数据，也可能是因为我的天赋技能在吞噬院长的时候也吞噬了福利院副本的一部分……”
安洁苦笑一声，道：“我真的不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但不管这封信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它至少也能说明了一件事——《轮回》里那些‘过去的记忆’，确实有可能会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会是什么类型的陷阱？”
许寒适时缓解气氛，拿了包薯片拆开，发挥想象力提问：
“把我们困在过去里出不来？”
“或者是让我们沉溺在过去里，忘记自己还在副本中。”
沙发上的虞时玖也举起手补充自己的疑惑。
“也可能更直接。”
陈毅温和的脸上少见地没什么表情，“让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队友之间产生混淆，让队伍内部生出嫌隙。”
安洁抿了抿嘴，“……”
虞时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给肥肥揉肚子的手停了一下。
肥肥不满地用尾巴抽了抽他的手腕，他才回过神来，继续揉。
但他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和陆楚生发过的消息。
——“抱歉，我不希望你毫无准备地走进去……那样很可能会受伤。”
陆楚生显然事先已经知道《轮回》会回溯玩家的过去。
那他自己呢？
陆楚生的过去是什么？
虞时玖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
他到目前为止只知道陆楚生是监察队的队长，实力很强话很少，还和自己抢肥肥……哦，还会在他受伤的时候送药，送蛋糕送零食送菜……
虞时玖想到这，心脏莫名跳的有些快起来。
除此之外，在自己进入黎明游戏后总是梦到的一些过往和人影……似乎也和陆楚生有点相似。
但哪怕是这样，他还是不知道陆楚生是怎么来到黎明游戏的，不知道对方心里会不会有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执念，也不知道对方的记忆里藏着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
虞时玖垂下眼皮，刚才急促跳动的心脏莫名又放慢了速度。
他好像突然又有点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想不想在《轮回》里看到这些关于陆楚生的“记忆”。
“时玖？”
安洁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虞时玖恍惚抬头，这才发现客厅内所有人都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