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物碰不得——
动他一下，几万人立马失业，几万个家跟着喝西北风。”
王宇摊手，“只能慢慢拆，一层层剥，懂吧？”
庄岩当然懂。
他姐蔚烟岚就是顶级女老板，手底下员工比一个县城人口还多。
要是她犯了事，谁敢一刀砍死？
不敢啊。
一家巨头垮台，牵动的是上下游、供应商、外包工、实习生……
几万号人明天吃什么？孩子学费谁缴？房贷谁还？
谁都不敢玩大的，连国家也得掂量三分。
所以，只能温水煮青蛙。
“说实话，现在看啥案子我都淡定。”
庄岩声音平平的，“王哥，你说——还有比人更缺德的玩意儿吗？”
王宇不吭声。
“咱们常骂罪犯不是人。”
庄岩眯眼一笑，“我说这话，纯粹是冤枉猪狗——
它们干过这事儿吗？”
王宇低头叹气。
“要是哪天猪狗开口说话，吵起来了……”
庄岩乐了，“你猜它们咋骂？”
“骂啥？”
“骂——你咋坏得跟人一模一样！”
王宇苦笑摇头。
是啊。
世上最吓人的，从来不是鬼火幽魂，也不是山魈精怪……
是人心。
直升机悬停在“大福”大厦天台正上方，
迟迟不落。
为啥？
因为底下，正上演一场活生生的“死亡魔术”。
市值一千五百亿、“大福”集团掌舵人，
此刻正被吊在天台中央的木架上，
双手高举，脖子套着绞索，
整个人晃荡在半空中。
真·绞刑架！
绑手的绳子中间，装了个无线遥控剪刀。
只要有人按一下手机，绳子应声断，人当场蹬腿。
这明明是杀人，咋叫魔术？
因为全程开着直播。
一部手机支在角落，直播间标题写着：
《全球首场高空处决魔术》。
作案人影子都没露，不知道藏在哪堵墙后、哪个通风管里。
一只蓝牙音箱摆在吊架底下，
男声洪亮，字字带笑：
“各位观众，欢迎收看本世纪最震撼的魔术秀！”
“大家一定好奇——今天助演嘉宾是谁？”
“他就是‘大福’主播公司董事长，周先生！”
“哎哟，直播间被封啦？没关系——
我相信警察叔叔们，正在屏幕前，看得挺认真，对不对？”
直播间早就被掐断了。
这种场面，哪能让老百姓随便看？
天台边上已经围了一圈警察，个个站得笔直，脚跟都不敢挪一下。
为啥不敢动？
人还吊着呢，脖子上那根绳子看着松垮，好像还能救？
不行啊，真不能动。
绳子一断，人往下猛坠，脖子里那根立马绷紧——这可不是慢慢勒，是直接把颈椎给“嘣”一声拽断！
光看高度就知道危险：足足一米五开外！
人从这么高摔下去，加上体重往下砸，骨头哪扛得住？
有人问：狙击手打绳子不行吗？
理论上行，可现实压根不给机会——
那人吊的绞刑架，一半都探出天台边儿了！
知道这楼多高吗？
二百一十三米！
底下就算铺满气垫，风一吹，人往哪儿落？
今儿刮的是大风，呼呼的，人就像片树叶！
再说了——
设局的人，会给你留时间救人？
“救我！快救我！我不想死啊……”
绞刑架上那个“周先生”，头发花白，裤子湿了一大片，抖得像筛糠，嗓子都劈叉了。
“不想死？哈哈哈！”
蓝牙音箱里爆出一阵怪笑，“你怕死，别人就该死？你当年动手杀人时，想过他们也怕死吗？”
“没……我没杀人……”
他声音发虚，连自己都不信。
“真没杀？”
笑声戛然而止，“那‘粉红之星’丢了之后，现在在哪儿？老实说！要是撒谎……这出戏，立马收场。你的报应，当场兑现。”
他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脸一下子灰了，眼珠子直愣愣地瞪着，冷汗混着尿水往下淌。
他听懂了——对方在逼他认赃。
“不吭声？”
音箱里语气冷了，“三秒，倒计时——一……二……”
“我说！我说！”
他惨嚎出声，嗓子里全是破音，“在我家保险柜！根本没丢！偷走那颗是假货！假的！”
天台上几个警察互相瞄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可眼神全变了——原来不是受害人，是贼窝里的头儿。
“呵……果然是假的。”
音箱里传出一声干笑，比哭还瘆人，“两年前我还骂我俩师兄，怀疑是他们调包……是我瞎了眼！我对不起他们……可人没了，早没了……说！谁指使托比去偷钻石？”
“……是我。”
他嗓子眼发紧，蚊子哼似的。
“谁让他杀我俩师兄的？”
“是我！”
“你就是想灭口，对吧？把所有经手的人都铲干净，好让那颗真钻永远烂在你保险柜里？”
“……是。”
他浑身抖得不成样，鼻涕眼泪糊一脸，“饶了我！我有钱！一个亿！五个亿！五十个亿都行！求你……我真的不想死啊！”
“哦？你不想死？”
音箱里声音淡得像凉白开，“我俩师兄也不想死。可他们死了——全因为你。你知不知道？十年前我爸妈没了，是他们把我拉扯大。给我做饭，给我买衣服，供我念书……最后，全让你送进了棺材。”
“我赔！我赔钱！赔给你，赔给他们家里人！”
他嘶喊着，指甲抠进木架子，“你要什么我都给！只求你放我一条命！”
“我要你的命。”
声音平静得吓人，“给不给？”
周先生：……
天台上一帮警察嘴角直抽抽。
心里拼命念：忍住！别笑！这是执法现场！
直升机里，庄岩笑得前仰后合，肩膀直晃。
这马峥，真有两把刷子。
他平时最恨坏人，但不得不承认——
这哥们儿讲起狠话来，节奏感太绝了，搁相声界都能挑大梁！
突然——
“接下来，我的节目正式开场。”
音箱里声音阴冷刺骨，“先来个……真人上吊！”
咔！
遥控剪线器“啪”一下咬断手腕上的绳子。
周先生身子猛地一沉，整个人直往下栽！
就在那一瞬——
一道黑影从直升机侧门飞身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