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组的车队在晨雾中驶出北站大门。这次东行与之前任何一次外出任务都不同——他们不是去清剿某栋丧尸盘踞的大楼，不是去某个幸存者据点交换物资，而是横跨数百公里未知地带，去参加末世以来第一次全国性幸存者大会。车队的规模也比以往更大：两辆改装越野车、陈峰的一辆军用吉普，新增了两辆从烈风团旧营地征调来的加固型皮卡专门用于装载远程补给物资。皮卡的后车厢焊上了从警局拆回来的钢板，车顶加装了一层王雪用重甲鼠甲壳碎料和旧帆布缝制的伪装顶棚，既能防雨，也能在停车休息时从远处不易被辨认出是满载物资的运输车。
霍烈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把一份手绘的沿途路线图摊在膝头翻开看。这份路线图是他结合军方提供的清剿区标记和自己往年带队穿越中部丘陵的实地经验改了好几版才画出来的，每段路线上都标注了已知的安全补给点、淡水水源、以及需要绕行的高风险区域。他把手指沿着一条被红笔圈了好几遍的狭窄标记线缓缓划过——那是穿过废弃工业城镇的一条老国道，路况未知，但绕行路线需要多绕不少山路，多出来的路程和不确定性并不值得。他说这条标注线他印象里以前走过一次，当时还能通车，有一段桥面被炸了个坑，但越野车底盘高，过得去。不过那次他没有带队进城，只在城外废弃加油站旁停过一夜。
林凡在头车后座把王斌上周发来的东海联盟大会参会名单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这份名单是军方通过短波陆续接收并转发的，每收到一段信号，孙浩就把它转写在统一格式的情报登记表上，到昨晚才把所有碎片拼成完整版本。上面除了几个在中部联合清剿中有过合作的势力代表之外，还有一些林凡从未打过交道的名字：东海联盟的代表是海洋商会的首席贸易官，姓孟，据说末日前是临港市港口管理局的副局长，对物流调配极熟；南边翠谷的代表是变异植物研究组的主要负责人之一，与东海联盟的农业部门已有过几次种子交换；北边黑石堡的代表仍然是老秦，但这次黑石堡新出的铁矿锻件样品比往年多了两个规格，老秦在短波里跟宋婉儿提过一句，说想跟洛城基地换一批银光果药膏回去测试矿山急救的应用。
他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然后拿起对讲机。短暂的电流杂音过后，陈峰那辆吉普车在前面压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又沉又稳。前路晨雾未散，引擎的低鸣在空旷丘陵间回荡。
车队穿过中部丘陵地带的第三天傍晚，在一条早已干涸的河床旁边遭遇了这一路上第一波有规模的丧尸群。不是偶然遭遇——它们仿佛知道车队会从这里经过，提前埋伏在河床对岸废弃采砂场的传送带残骸后方，等到越野车刚越过干河床中线才从两侧同时冲出，企图将车队拦腰截断。那些传送带残骸锈得厉害，骨架却还能立着，被丧失踩踏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