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弃纺织城撤出后，车队在城外一处旧加油站短暂休整。宋婉儿把铁皮丧尸的两块甲壳样本从防撞样品盒里取出来，放在越野车引擎盖上逐一检查。第一块样本是从铁皮丧尸肩胛骨外侧剥离下来的完整甲片，甲片表面泛着一层暗灰色的金属光泽，断口处的分层叠合结构在放大镜下呈现出交替排列的深色硬化层与浅色韧性层，层间夹着极细的金属微丝——不是生物组织，是真真正正的金属纤维，与老薛车间里那种淬火后未完全沉淀的钢件表面氧化膜形态相近，但更细、更韧，且以某种非随机的角度编织在甲片的角质基质里。
“这种结构不是自然变异能形成的，”她把放大镜对准甲片断口的一处金属丝交叠点，用镊子尖轻轻拨了一下那根暴露在外的金属微丝，“金属纤维的排列角度与角质层的生长纹路不完全平行，有明显的编织张力痕迹，像是某种外部力量在甲片生长过程中强行把金属元素渗入了角质层的层间缝隙，然后在甲片硬化前进行了定向拉伸。外部力量可能是纺织城地下管廊里残留的工业废液，也可能是这些丧尸长期在轧棉机和旧电镀车间附近活动，反复接触高浓度重金属粉尘后产生的异化吸收。”
王雪在出发前给宋婉儿塞的那本变异生物组织图谱被她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抽出来翻到甲片结构那一章，和眼前的样本做了几分钟的逐项比对。然后她把其中一块甲壳递给后排的霍烈，让霍烈用风刃在甲片表面切一道标准深度的测试划痕。他自己也在测试划痕旁记录下这次风刃的出手角度和切削延迟。宋婉儿把这块甲片装进防撞样品盒，在盒盖上贴了标签。
车队驶离废弃农业区的边缘后，路况逐渐好转。林凡在副驾驶座上把王斌通过短波传来的东海联盟大会最新参会名单和会议流程仔细过了一遍。名单新增了几个此前只在军方情报档案中出现过代号的沿海独立据点观察员，其中部分据点已确认将派代表正式列席。他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拿起对讲机通知继续前进。
远征组在出发后的第十一天清晨抵达了临港市外围。
临港市与洛城完全不同。洛城的边缘是一圈被酸雨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废弃建筑和无人区，而临港市的边缘是一道墙。墙高三丈有余，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预制板拼接而成，板缝间灌了某种深色的密封胶，每隔一段距离开一个窄长的观察孔，孔口嵌着防爆玻璃。墙头每隔一定距离开辟一处哨塔，哨塔间的间距刚好能让哨塔内守望者用半固定式长筒望远镜看清相邻哨塔的外立面情况。
林凡靠在越野车窗框上，眯眼看着高墙投下的阴影。阿黄被他的手臂压醒了，从后座把脑袋伸到前排两个座椅之间的空隙里，朝高墙方向转动耳朵，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警惕的叫声。空气里飘来的是海水的咸腥，是临港市独有、与末世内陆腐烂气息完全不同的气味。
孙浩把军用频道调到了东海联盟为参会方预设的短距离对接频率上，很快收到了对方引导哨的常规呼号。不多时一名身穿深蓝色制式工装、左臂绣有锚链纹臂章的年轻引导员请他们稍候片刻，然后呼叫哨内核验组出来做检疫和登记。
核验组成员全是进化者，从能量波动判断，领队和副领队都至少是四阶，其中一人手持便携式能量频谱扫描仪——体积明显小于孙浩那台经过老赵多次加固的老旧扫描仪，外壳是整体成型的新式防护层。对方向林凡逐条说明检疫流程：所有进入临港市的人员和变异动物都需在入口检疫站接受能量波扫描，确认无已知的丧尸变异征象，同时将武器交由核验组暂时封存，离开时原物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