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后没几天，王斌的紧急通报在傍晚通过短波传到北站。孙浩当时正在通讯室里调试那几台刚完成零件更换的旧收发机，耳机里忽然切入一段加密频段的紧急呼叫信号，他立刻切换到备用天线并将信号转接到主通讯台。王斌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更沉更快，背景里能听到军方通讯室特有的设备散热风扇持续而单调的嗡嗡声，偶尔夹着一声被迅速压低的对答。通报内容简洁但信息量很大：军方在中部平原与西部山区交界地带观察到至少三只四阶丧尸的独立活动轨迹，其中一只的体型和移动模式与纺织城铁皮丧尸高度相似，甲壳表面同样泛着暗灰色金属光泽，但能量频谱中混杂着更明显的精神控制波频段——与警局智慧丧尸的残余频段特征高度接近。军方技术组已将这只丧失的临时代号定为“铁皮-2型”，标注其主要威胁在于可能具备指挥更低阶丧失进行复杂战术配合的能力。其余两只四阶丧失则各自在相邻区域建立了独立的巢穴据点，分别表现出骨铠强化和暗影隐匿的特征，与之前分别在警局和纺织城被击倒的同类丧失属同型异体，且它们的巢穴选址都避开了彼此的核心活动区——这是典型的领地划分行为。
“这不是偶然迁徙，”王斌的声音在短波里有些失真但语气很确定，“它们在重组。不是精神网络那种自上而下的指挥体系，是各自占住一个据点，彼此之间保持一定距离，暂时没有互相攻击。这在丧失行为学里是领地划分的典型模式：它们先把周围所有散落的低阶丧失全部收拢到各自的领地内形成三股独立的丧失群，然后各自向外扩张势力边界，最终在这一区域的资源被耗尽前维持一个暂时的三角平衡。一旦领地划分完成，中部平原的丧失密度会在短时间内急剧升高，任何穿越这一区域的幸存者据点都将面临被三面合围的风险。我的参谋组已对这三个丧失据点的领地扩张速率做了初步估算——如果它们按目前的速度继续收拢散落丧失，几周内它们的领地边界就会开始重叠。重叠发生之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互相攻击争夺领地主导权，要么融合成一个更大的丧失群。无论哪种结果，对中部区域的小型据点都是灾难性的。”
林凡站在北站会议室的墙面地图前，手指沿着王斌通报的几个坐标缓慢移动。他把这几只四阶丧尸的位置用大头针钉在地图上——红色针头代表铁皮-2型，位于中部平原偏西的一处废弃钢铁厂遗址，这个位置离联合部队西部联络站的常驻巡逻路线很近，如果它继续向这个方向扩展领地，西部联络站将成为第一道防线；蓝色针头代表骨铠丧尸，盘踞在东部旧铁路编组站附近，那里有大量废弃的货运车厢和集装箱残骸，为骨铠丧尸提供了天然的结构支撑点；黑色针头代表暗哨，隐藏在最偏南的一处废弃煤矿通风井深处，这个位置地势复杂，地面以下的矿井坑道四通八达，极难彻底清剿。三枚针头围成的三角形恰好把北站与中部几个小型幸存者社区的连接通道夹在中间——沈姓妇人所在社区的取水点位于三角形西侧边缘，另一处由小型农场负责维护的旧旱地蓄水池则靠近东部，两个社区的日常取水路线都不同程度地穿过了潜在的中高风险区域。
“把王斌通报的几个丧失据点坐标发给那两个社区的联系人，”林凡用指节在地图上那三枚针头围成的三角形区域轻轻扣了一下，“同时建议他们近期尽量缩短取水路线、减少不必要的往返，暂时改用更靠近北站正门巡逻圈的备用旧水井取水——那口井虽然出水量不如他们的惯用取水点稳定，但位置在我们已清理过的安全区内，万一出现异常情况巡逻队可以在第一时间响应。”李清梦点头，把坐标逐条誊写到给两个社区的通知函上，用简明的语言说明了情况和建议。她在誊写时特别留意了沈姓妇人社区那口备用旧水井的具体位置——那口井是之前沈姓妇人与农场协调水源共享时李清梦专门让孙浩做过水质检测的，井壁结构完好，井水经多次检测未发现异常。
孙浩在次日清晨更新了一份中部丧尸活动趋势图。他把王斌通报的几个丧失据点坐标、警局战役后残余丧失的散逸方向数据、纺织城铁皮丧尸的巢穴特征记录，以及近期从中部各据点收集到的丧失活动零星报告全部整合进同一份地图，用不同色阶标注了丧失密度从高到低的渐变区域。地图上几个正在向外扩展的深色圈层恰好覆盖了中部几条仍在使用的旧公路和取水路线，其中一条与北站每周向联合部队西部联络站运送补给物资的路线高度重叠。孙浩在趋势图下方附加了一段分析：未来丧失领地重叠的概率按当前扩张速率估算约为百分之几十，而重叠后发生融合或互相攻击的后果都将导致局部丧失密度出现短时间激增，建议将这条重叠路线上的物资运输频次暂时从每周一次调整为每两周一次，改为夜间运输以降低被丧失发现的概率，同时由联合部队西部联络站增派一支临时巡逻小队在运输期间负责沿线警戒。
林凡把这份趋势图在管理层例会上做了简短通报。李清梦对几处受影响节点做了留档，同时把沈姓妇人社区和农场双方的反馈一并汇总——沈姓妇人表示理解并已安排社区成员改用备用井取水，只是备用井的井口偏窄，每天蓄满所有水桶需要比以前多花不少时间，希望北站能在过渡期间派人在固定时段帮忙提水；农场那边则提出一个新建议，他们原打算在旱季来临前把旧旱地蓄水池附近的几块荒坡改种耐旱型牧草，但目前因为丧失活动影响暂时不方便继续从蓄水池取水浇灌新垦的地块，想先从北站育苗棚借几盘老周新育的耐旱紫花苜蓿苗移栽到更靠近安全区的旧菜地试种一季看看效果。
李清梦把这些反馈分别记在两份单独的跟踪记录上，把提水时段协调交给霍烈安排训练间隙的基础耐力训练课目顺便覆盖，把紫花苜蓿苗的借用申请转给老周让他准备合适的苗数和移栽说明。老周接到申请后从育苗棚里找出翠谷上次随血清附带的那一小袋耐旱型紫花苜蓿种子，他在种子包装袋背面用铅笔算了一遍自己新育的苗和翠谷送来的这批种子的发芽率差异，决定先拿出一半新育的壮苗让农场试种，同时把另一半和翠谷那批种子混播做对照观察，看哪一种更适应本地碎石土的越冬条件。
李成则根据趋势图上的密度预估值提前调出了几套预制围墙组件的库存清单。这批预制组件是上次用烈风团旧矿车轨道钢和黑石堡换货的富余锻件边角料拼装而成的，原计划用于北站外围西北角新开垦区域的第一期围墙延伸，现在临时调整优先级，先调出一部分用于加固那两个小型社区最靠近丧失活动区的侧翼围墙。他把调拨单递给纪文书时顺便问了句之前预留的那批不锈钢螺栓还剩多少——那些螺栓是上次工业园夜袭前从旧货场废料箱里翻出来的。纪文书翻开库存记录册用手指逐条往下滑，停在其中一行用蓝笔打了星号标注的数字上：“还有半箱零几颗，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