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的巨爪第三次挥来时,星护忽然发现它爪尖的火焰里,藏着细碎的符文——那是五光牌中“柳间雨”的纹路,雨水的图案被扭曲成锁链的形状,正一点点勒紧宝的意识。
而安娜指尖划过珠宝时,那些钻石折射的光也在地面拼出“樱上幕”的帷幕,只是幕布上本该绣着的樱花,全变成了金币的纹样。
“这阵法在篡改花札的意象!”星护猛地喊道,后背被宝的尾扫撞到石壁上,喉头一阵发腥。
他看着安娜正将一枚鸽血红宝石往眉心按去,宝石的光映得她瞳孔里只剩下贪婪,“它在用欲望与创伤重构牌意,把‘高洁’变成‘占有’,把‘雅趣’变成‘执念’!”
透的琉璃剑套已出现裂痕,他咬牙将空间魔法注入剑刃,试图斩断宝爪上的符文链,却被反弹的魔力震得后退三步。
“那该怎么破?”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疼,而是看着安娜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宝石——那宝石边缘泛着黑气,分明是吸收生命力的诅咒石。
“需要找到被篡改的牌眼!”辰赋突然开口,他的水凝气在地面画出五光牌的阵图,“五光相生相克,必有一张牌被用作阵眼。松鹤主生,桐凰主灭,若阵眼是……”
话音未落,宝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青蓝色的火焰瞬间暴涨,将星护与透逼得连连后退。
火焰掠过珠宝堆时,那些金银突然开始融化,顺着地毯的纹路汇成小溪,朝着安娜的方向流去,仿佛要将她拖进欲望的泥潭。
安娜竟伸出手去接那些融金,嘴角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安娜!那是魔物的黏液伪装的!”透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用身体挡住融金,却被安娜反手推开。
她的力气仍然大得惊人,透撞在陈列架上,架子上的玉如意滚落,在他额角划开一道血口。
“别碰我的财富……”安娜的声音变得嘶哑,眼神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抓起一把融化的金水往宝的方向泼去,像是在驱赶靠近“宝藏”的野兽——而宝被金水烫到,狂性更盛,巨爪直扑安娜面门。
星护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挡在中间,左臂生生受了宝这一击。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密室里格外清晰,他却死死盯着安娜:“安娜!清醒起来!”
“你看清楚!这不是财富,是去年冬天你给宝织围巾剩下的毛线,被幻术变成了金条!”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里面贴身藏着的半截围巾——灰扑扑的羊毛线,上面还留着宝咬过的牙印。
安娜的动作僵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可那枚鸽血红宝石又发出刺眼的光,将她的迷茫瞬间吞噬。“毛线换不来面包……”
她喃喃自语,转身继续往珠宝堆深处走,“只有这些,才能让人安心地活下去……”
透看着星护垂下的左臂,那里的骨头已经错位,却见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安娜亲手做的护身符,用松针与鹤羽编的,此刻正微微发烫。“试试这个!”
透突然明白了,将自己的空间魔力注入护身符,“松鹤的‘生’能克柳雨的‘缚’!”
星护忍着剧痛将护身符掷向宝的脖颈,护身符在空中炸开,松针化作光雨落在宝的火焰上,竟让那些符文链出现了一丝松动。
宝的动作迟滞了半秒,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可下一秒,它看到安娜正将那块诅咒宝石按在眉心,又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撞向星护。
“小心!”空扑过来推开星护,自己却被宝的前爪扫中,肋骨断了两根。她咳着血喊道:“陶奇!用你的火焰烧那些融化的金银!我已经用了空气魔法使它们的特性暂时失效!现在它们怕高温!”
陶奇的火焰刚触到融金,那些液体就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黑烟消散。
可更多的金银又从货架上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她看着星护的伤口,看着空的惨状,看着安娜越来越空洞的眼神,突然哭了出来:“安娜!你看看我们啊!宝快被烧死了!你说过誓必要保护它的啊!”
这句话像勇猛的烈雨投进安娜的意识,她按向宝石的手顿住了。
宝趁机挣脱符文链的束缚,却没有再攻击,而是用头轻轻蹭着安娜的后背,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哀鸣,像在哭着哀求。
就在这时,星护发现融化的金银消失的地方,露出了地毯下的刻痕——是“芒上月”的图案,只是月亮被挖空,里面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
“阵眼是芒月!”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它用‘孤寂’放大了安娜的恐惧,用‘思念’扭曲成占有欲!”
透立刻冲向那块晶石,却被突然活过来的珠宝藤蔓缠住脚踝。
藤蔓上的钻石变成倒刺,深深扎进他的皮肉。
他看着安娜重新举起宝石,看着宝的火焰又开始失控,突然用空间魔法撕裂了自己的手腕伤口——鲜血溅在藤蔓上,竟让那些倒刺瞬间枯萎。
“用血肉能暂时破幻!”透嘶吼着扑向晶石,“星护!带安娜离开!”
星护忍着伤口的疼痛扑到安娜面前,想用身体挡住她,却见安娜突然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了贪婪,只有一片死寂。
她举起手中的宝石,不是按向自己,而是朝着星护的胸口掷来——宝石划破空气的瞬间,星护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若立场不同,我会努力不伤害你。”
可宝石终究还是没落在他身上。宝猛地用身体挡住了宝石,诅咒石炸开的黑雾瞬间淹没了它的身形。
安娜看着宝在黑雾中痛苦挣扎,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宝——!”
那一刻,所有的融金都化作飞灰,宝身上的火焰骤然熄灭,只有它脖颈间安娜织的围巾还完好无损。
安娜扑过去抱住宝缩小的身体,眼泪落在宝的绒毛上,竟烫出了白烟——那是欲望被眼泪灼伤的痕迹。
星护瘫坐在地,看着透用剑套撬开黑色晶石,晶石里滚出一张残破的花札——是“松上鹤”,鹤的眼睛被挖去,贴上了一张小小的人脸,像极了松雪斋的模样。
“他们在测试我们……”星护低声说,左臂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用我们最渴望的东西设下陷阱。”
透捂着流血的脚踝走过来,将一块纱布递给星护,这次没有拒绝他的目光。“可我们守住了。”
他看着相拥而泣的安娜与宝,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哪怕狼狈不堪,我们还是守住了。”
密室的一道石门在此时缓缓开启,门外的微光照进来,仿佛在庆祝众人的这场“突破”。
星护看着自己重伤的手臂,突然笑了——这道伤,或许就是安娜那句承诺的证明。
就算安娜失控、自始至终她都保持着不随意伤害他的初心。
或许这就是优秀治疗魔法使的特点吧、出发点与重心永远在治愈、疗愈而并非随意伤害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