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神境后期的速度何等惊人,围观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场中已经拖出了三道残影。
苍狞一爪当头抓下,爪风撕得空气嗤嗤作响,直取萧凡的天灵盖。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神帝境的脑袋也得开五个洞。
围观的狼族弟子已经叫起了好。
叫好声还没落地,就噎在了喉咙里。
萧凡侧身,让爪锋擦着鼻尖掠过,脚步挪了半寸,不多不少,恰好半寸。
苍狞一爪落空,心里咯噔一下。
他变招极快,腰身一拧,后腿如鞭,横扫萧凡的腰肋。
这一扫之力,能扫断一人合抱的灵木。
萧凡抬手,往下轻轻一按。
就按住了。
苍狞只觉得自己的腿扫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力道泥牛入海,连个响都没听见。
他瞳孔骤缩,正要抽身,那只按住他腿的手顺势一捋一送。
苍狞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地上翻了七八个滚,一头撞进了兽栏前的草料堆里。
全场鸦雀无声。
草料堆里,苍狞顶着一脑袋干草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好,好得很。”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草料,獠牙咬得咯咯响,“是本大爷小看你了。”
“再来!”
这一回,他不敢再有半分轻慢。
苍狼一族的血脉之力轰然催动,场中绿光大盛,苍狞的身形又拔高三分,周身浮起一层细密的青色狼毫,四指的指甲暴长半尺,泛着金属的冷光。
“苍狼血脉,开!”
围观的狼族弟子齐齐沸腾。
“狞师兄动真格的了!”
“那小子完了,狞师兄开了血脉,虚神境巅峰都能掰掰手腕!”
苍狞动了。
这一动,满场都是狼影。
苍狼一族的身法名为“九折”,转折之间毫无滞涩,快得像闪电折枝。
三道残影分三个方向扑向萧凡,爪影层层叠叠,把萧凡周身三丈尽数罩了进去。
萧凡的眼神认真了些。
他不再只守不攻。
脚下踩开星陨神宗的步法,人在爪影的缝隙里穿行,像一尾游鱼在急流里打旋。
苍狞的爪影密不透风,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沾不上。
一连三十六爪,爪爪落空。
苍狞越打越是心惊。
他这套“九折”身法配合裂空爪,在族中同辈里从没走过三十招。
可眼前这个人,别说三十招,三百招过去,自己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着。
“你就只会躲吗?!”他红着眼吼道。
“不是躲。”
萧凡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是在看你的路数。”
苍狞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回身一爪,却抓了个空。
与此同时,后腰上重重挨了一脚,整个人又被踹飞了出去,这一次直接在青石板地上犁出了一条十几丈长的沟。
“咳……”苍狞撑着地支起上半身,一口血沫啐在地上。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一步步朝他走来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困兽般的呜咽。
“看明白了。”
萧凡在他三步外站定,语气还是平平的,“你的‘九折’,折到第七折,左肩会有一个半息的破绽。”
你的裂空爪,第三式换第四式的时候,气会先滞一线。
“虚神境后期,血脉也开得不错,就是实战经验差了火候。”
“你……”苍狞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三十六招。
只用了三十六招,人家把他的底细看了个底儿掉。
“服不服?”萧凡问。
苍狞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服!”
“好。”
萧凡点头,“那就打到你服。”
接下来的半刻钟,是苍狼一族弟子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半刻钟。
他们那位开了血脉、凶名赫赫的狞师兄,在那个星陨神宗的年轻人手里,像沙包,像麻袋,像一截被随意抛掷的破木头。
拍进地里。
踹上兽栏。
抡起来砸在草料堆上。
苍狞也不是没反击过。
他扑过,咬过,抱过人家的大腿想要过肩摔,每一次都被人家用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化解,然后付出更惨的代价。
到后来,苍狞索性不爬了,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服不服?”萧凡站在他旁边,又问了一遍。
苍狞仰面朝天,喘了半天,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
“……服。”
围观的百十号苍狼弟子,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有傻眼的,有咽唾沫的,有悄悄往后缩的。
也有不怕死的。
“一起上!”兽群后方,不知哪个嚎了一嗓子,“他就一个人!狞师兄是跟他单挑输的,咱们一群上还怕他?!给他点厉害瞧瞧,叫他知道妖兽园是谁的地盘!”
“对!上!”
呼啦一下,七八条身影蹿了出来。
紧跟着,十几个,二十几个。
狼族的血性一旦被点燃,脑子里的那杆秤就先飞了。
百十号弟子,呼啦啦围上来三十多个,将萧凡团团围在中央,一双双眼睛绿油油地冒着凶光。
“人多?”
萧凡环视一圈,忽然笑了。
“正好。”
“省得我一个一个地打。”
三十多个苍狼弟子,齐齐扑上。
那场面,像是开了闸的狼群。
爪影从四面八方罩下来,封死了萧凡所有的退路。
换了寻常神帝境,只这一合,就得被撕成碎片。
围观的人群里,雪玲珑的手指已经扣上了冰麟界源,柳如烟的紫气在袖中隐隐流转。
萧凡却动都没动。
直到第一只爪子距离他后背还有三寸,他才动了。
脚下错步,身形一矮,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了半丈。
身后三只爪子抓空,抓在了彼此的同伴身上,顿时三道血痕。
“哎哟!”
“瞎了你的狗眼,抓我干什么!”
“你才狗眼!狼眼!”
萧凡滑出包围圈,反手一肘,正中一名苍狼弟子的后腰。
那弟子闷哼一声,横飞出去,撞翻了两个同伴。
人群炸开了锅。
三十多人围着一个人打,打到现在,人家一根汗毛没掉,自己这边已经躺下五六个了。
萧凡的身法看着不快,甚至有些闲庭信步的意思,可每一次出手都准得可怕。
没有人看清他怎么出的手,只看得见自己的人一个一个地飞出去。
有人想抱团围攻,他钻进人堆里,三拳两脚,抱团的散了。
有人想拉开距离放妖术,青色的风刃刚凝成形,人已经到了他面前,风刃反被人家一巴掌拍回自己脸上。
半刻钟之后,场中还能站着的苍狼弟子,只剩下不到十个。
圆圈外围,押了注的弟子们早就看傻了。
那个押“一招撕了他”的弟子,手里的灵石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他旁边押三招的同伴,死死捂着自己空荡荡的钱袋,脸上的表情比挨了打还难看。
只有黄爆爆蹲在人群最前面,面前摆着一小堆灵晶,咧着嘴,一颗一颗地数。
“还有谁要加注吗?”她头也不抬地喊,“赌我这边的,一赔十,童叟无欺!”
没人应她。
狼族的弟子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场中那个人,从始至终,连剑都没拔。
这十个围成半个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个个狼毛倒竖,喉咙里的低吼透着心虚。
萧凡站在场中,气定神闲,连衣角都没乱。
“还打吗?”
十个狼族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打!”其中一个红着眼吼道,“狼族没有孬种!”
十个人又扑了上来。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飞了回去。
最后一名苍狼弟子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进了草料堆,跟半刻钟前的苍狞作了个伴。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大黑狗迈着四方步踱进场中,人模狗样地环视一圈,摇头晃脑。
“啧啧啧,啧啧啧啧。”
它咂着嘴,一脸的不屑。
“就这点本事?就这点本事也敢拦路?”
它抬起前爪,如今是人手了,指着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苍狼弟子,“想当年在八部千妖界,你们苍狼一族的狼崽子们,被本座当球踢!一脚一个,踢得漫天乱飞,那才叫一个痛快!”
“本座原想着,道宫的苍狼怎么也得是精锐中的精锐,怎么着也得让本座费两口唾沫。”
“结果一看……”
大黑狗痛心疾首地一跺脚,“还是这么废物!一脉相承的废物!苍狼一族的废物,是刻在血脉里的吗?!”
这话太毒了。
输给人家也就算了,连种族带血脉被人一勺烩了。
躺在地上的苍狼弟子们,一双双绿眼睛瞬间红了。
躺在草料堆里的苍狞,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抠进草料里,抠出了十道深沟。
“你说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有种……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都行!”大黑狗掐着腰,嗓门洪亮,“废物!废物!废……物……!”
“嗷……!”
苍狞仰天长嚎。
嚎声未落,他的身形骤然膨胀,骨骼噼啪爆响,法袍寸寸崩裂,浓密的青色狼毫从皮肤下疯长出来,转瞬间,一个半人半狼的怪物立在当场,双目赤红,獠牙龇出唇外,周身妖气如狼烟般冲天而起。
妖化。
苍狼一族的血脉禁术,燃烧本源,换取远超常态的力量。
“嗷呜……!”
“嗷呜……!!”
“嗷呜……!!!”
一声接一声的狼嚎响彻兽园。
躺了一地的苍狼弟子,一个接一个地爬了起来。
一个个双目赤红,狼毫暴长,指甲化为利爪。
三十多头半人半狼的怪物,将萧凡围在了中央。
妖化后的苍狼一族,气息暴涨,每一头都隐隐摸到了虚神境后期的门槛。
为首的几头,比方才的苍狞全盛时还要凶悍。
大黑狗的嗓门戛然而止。
它僵硬地扭过头,看了看那三十多头红着眼睛的狼妖,又看了看自己这边,喉咙里咕噜一声。
“老大。”它声音发飘,“你顶得住吗?”
“你说呢?”
“那本座先去你背后避一避!”
话音未落,大黑狗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嗖地一下蹿到了萧凡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色厉内荏地叫嚣:“有胆子冲本座来!……先过了本座老大这一关!”
萧凡白了它一眼,没有理它。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十多头妖化的狼妖身上,神情认真了几分。
妖化,是妖族燃烧本源换来的疯狂。
这种状态下的苍狼,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方才那套点到为止的打法,行不通了。
好在,他有专破这个的东西。
萧凡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龙渊剑出鞘。
剑身漆黑的纹路间,有暗金色的流光缓缓亮起,像是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斩妖特性。
这柄龙渊剑,自八部千妖界出世起,便饮尽了妖族血煞,剑身里沉眠的那道斩妖之力,本就是天下妖物的天敌。
妖化后的妖族,血脉之力尽数暴露,在斩妖特性面前,反倒是破绽最大的时刻。
“一起上,撕了他!”
为首的苍狞一声暴吼,三十多头狼妖同时暴起。
萧凡迎着妖群,一剑递出。
这一剑不快,甚至称得上慢。
可剑锋所过之处,冲在最前的三头狼妖周身的妖气,像是被滚水泼中的积雪,嗤嗤地消融了下去。
它们那足以硬抗神兵的肉身,在剑锋下变得脆弱不堪,三道剑光闪过,三头狼妖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它们没死。
膝盖处的妖气被一剑斩散,筋脉发麻,连站都站不起来。
“斩妖剑气?!”有狼妖失声惊呼。
“慌什么!他就一把剑,咱们有三十多张口!”
“撕了他!”
妖群再度扑上。
萧凡执剑,踏步入妖群。
接下来的场面,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镇压。
斩妖特性加持下的龙渊剑,每一剑递出,必有一头狼妖的妖气应声溃散,栽倒在地。
萧凡的身法在妖群中穿梭,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剑光如雨洒落,一头头凶悍的狼妖如雨后的麦子,一茬一茬地倒。
有狼妖从背后偷袭,利爪已抓到他的后心。
萧凡头也不回,反手一剑,精准地拍在那狼妖的天灵盖上。
剑身上的斩妖之力顺着天灵盖贯入,那头狼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了下去。
有狼妖急了,张口喷出本源妖火。
萧凡侧身避过,剑尖在那狼妖的咽喉处轻轻一点,点到即止,收剑时,那头狼妖已经跪了。
一炷香之后。
场中还能站着的,只剩苍狞一头。
它孤零零地立在满地哀嚎的同伴中间,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萧凡,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妖化的身躯上,纵横交错着七八道剑痕。
每一道都不深,可每一道里都残留着一缕斩妖剑气,压得它周身的妖气溃不成军。
“吼……”它喉咙里滚着血沫,四肢还在发颤,可它硬是撑着没有跪下去。
“你杀了我吧。”
它喘着粗气,惨笑一声,“苍狼一族,跪天跪地跪祖先,不跪外人。”
“今天你要么杀了本大爷,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本大爷迟早有一天,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萧凡看着它,忽然收剑归鞘。
“有骨气。”
他说,“那我给你找个场子。”
他抬手,隔空朝苍狞一抓。
苍狞只觉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天地变了。
没有兽园,没有同伴,没有青天白日。
它站在一片混沌的虚空里,脚下是缓缓旋转的黑白二气,头顶悬着九团幽深的光,每一团光里,都封着一件让它灵魂战栗的兵器。
九件魂兵,高悬如九座山镇。
苍狞在族中典籍里读到过这种东西。
魂中界,以己之神魂为天地,纳魂兵为山川。
进了别人的魂中界,生死就不再由自己说了算。
可典籍里从来没写过,魂中界是这样的。
那九团光里透出的气息,一件比一件古老,一件比一件凶横。
苍狞只是望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神魂要被那九道气息撕成九瓣。
它想跑,两条腿却连抬都抬不起来。
“这是哪儿?!”苍狞骇然四顾。
“我的魂中界。”
萧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它的神魂深处。
“你不是要找场子么。”
那声音淡淡的,“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找。”
“啊……!”
惨叫声冲口而出。
苍狞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点一点地碾。
不是肉体的疼,是神魂层面的、直抵本源的碾压,每一寸的痛楚都被放大到了极致,却偏偏不昏死过去,清醒得连一丝痛楚都逃不掉。
一息。
两息。
三息。
三息之后,碾压停了。
苍狞的神魂瘫在混沌里,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服不服?”那个声音问。
“……不服。”
它哆嗦着,还嘴硬。
“好。”
碾压再来。
这一回是七息。
“服不服?”
“服……服……”苍狞的神魂蜷缩成一团,再硬的骨头也经不住神魂层面的反复碾压,“服了!真的服了!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想清楚了再说。”
萧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要的不是你嘴上服。”
“是你往后见了我和我的同伴,绕道走;我让你往东,你不往西;我让你铲粪,你不喂草。”
“服!都服!”苍狞带着哭腔,“前辈让小的当牛做马都行!只要别再碾了,求求前辈,别再碾了……”
混沌散去。
苍狞回过神来的时候,还站在兽园中央,自己那具妖化的身躯早已褪回了人形,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的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方才在魂中界里受的一切,神魂上留下的恐惧,半分都没掺假。
它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前辈。”
它再抬起头时,眼里的凶光一丝不剩,只剩下实打实的敬畏,“苍狞服了。”
往后在这兽园里,前辈指哪儿,小的打哪儿。
“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满场的苍狼弟子,看傻了。
方才那个宁可站着死、不跪着生的狞师兄,三个响头磕得干脆利落,磕完还眼巴巴地等着人家发话,。
他如今没有尾巴了,可那谄媚的劲儿,比有尾巴的时候摇得还欢。
“都起来吧。”
萧凡环视一圈,淡淡道,“跪成一片,像什么样子。”
“兽园还归你们管,活儿还是你们的活儿,我不过问。”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有几件事要问你们。”
“答得上来,答得实在,今日的事就此揭过。”
“答不上来……”
他没说下去。
苍狞一个激灵,抢着道:“前辈请问!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近日里,”萧凡缓缓道,“这道宫,尤其是这兽园,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苍狞愣了愣,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们。
弟子们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有有有!东七栏那头赤鬃狮,前阵子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夜之间把栏里的灵草全啃秃了!”
“西三栏的雷角犀,三天前撞坏了自己栏上的禁制,撞得头破血流,拦都拦不住!”
“还有还有,北边的寒潭蛟,素来温顺,上礼拜把送食的师兄吓了个半死,眼睛红得跟灯笼似的!”
“膳堂的灵兽肉,最近老是少,保管的师兄说可能是被偷了……”
“上个月园子西头的老槐树,不知被谁拦腰劈了,气死我了,我在那树下躲了三年太阳……”
萧凡:“……”他把其中几件事在心里过了过筛。
赤鬃狮啃灵草,啃的是东七栏的青玉髓草,那种草性寒,性烈的妖兽沾都不沾。
雷角犀撞禁制,撞的偏偏是栏柱上禁纹最密的那一根。
寒潭蛟发狂,是在有人探查过潭水之后。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不像妖兽发狂,倒像有人在拿这些妖兽试什么东西。
他抬眼又问了几句。
兽园的灵草从哪儿领,库房的钥匙在谁手里,近来园子里可来过生面孔。
苍狞对答如流:灵草是膳房统一拨发的,库房钥匙在狼首执事手里,生面孔倒真没有,道宫弟子进出园子都要验腰牌。
答得越流畅,萧凡心里越是摇头。
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特意洗过。
他耐着性子听完,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啃秃灵草的狮子,撞禁制的犀牛,眼睛红的蛟龙,丢了肉,没了树。
鸡毛蒜皮。
全是鸡毛蒜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