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决战,死战??”
“梁老狗,疯了吧,才进攻了两天不到啊???”
“决战了??要死了??”
“马总兵,不能鲁莽啊,死守不好嘛,固守待援啊”
“死战啊,决战啊,如何是好啊,祸事啊,遭不住啊,完蛋了!!”
、、、
观音楼上,惊悚,惊呼一片。
几人的大嘴巴子,脱口而出,声调拔高了,叫的很响亮。
尤其是那个涂知县,又被吓瘫了,要死要活的,差点又吓尿了。
马总兵,看到他这个怂样子,脸色立马就沉了下去。
眉头一挑,低声喝止道:
“涂知县,注意你的言辞”
“你是上海县的知县,剃了光头的”
、、、
“呃呃呃!!!”
涂贽,哆哆嗦嗦的,浑身打着摆子,还是回不了话。
甚至是,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那个铮亮的死光头。
他也想硬气啊,想挺直腰杆子啊,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他妈的,眼前的老匹夫,要是能打赢外面的清狗子,他操心,害怕个屁啊。
“你们看吧”
马逢知,没再理会怕死的涂知县,走到窗台,指指点点。
城外,清狗子的调动,越来越频繁。
旗帜往来穿梭,骑兵也出来了,在营门外列队。
步兵,民夫,丁壮,好几千,正扛着云梯,推着盾车,往北门方向集结。
“梁老狗,当真要搏命了???”
纪百户的脸色,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大跨步上前,跟着走到窗台,插嘴问了一句,不大确定的口气。
怕,怕死,他是不存在的。
在昆明,临出发的时候,他们就喝了断头酒,怕个锤子。
即便是城破了,还有那么多人陪葬呢,怕个锤子。
即便是战死了,陛下的大军,也在路上,上岸后,也会报仇雪耻,屠杀清狗子。
“没错,梁老狗,肯定是要拼命了”
“老夫,估摸了一下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
说到这里,马总兵,特地的停顿了一下,眯着他的虎目。
回过头,左右看了看,重重的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梁老狗的先锋军,王虎,前日晚上,就到了”
“也就是说,梁老狗,前日的时候,就发现了咱们,起兵了”
“如果说,他发兵的同时,也发出了求援信,百里告急信,发往南京城”
“呵呵,不出意外的话”
“呵呵,当天,也就是前日,狗鞑子,野猪皮,岳乐,就能收到消息”
、、、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嘿嘿,要知道,这里可是松江府,江南重镇之一”
“这里,没一个县城,所有的人丁赋税,都能顶边疆的一个府城”
“狗鞑子,岳乐,镇守江南,就是为了江南的人丁,赋税,财富,钱粮”
“呵呵,咱们反了,控制了松江府,岳乐那边野猪皮,还不得发疯啊”
“嘿嘿嘿,松江府,在咱们手里,多掌控一天,清狗子的紫禁城,就得饿一天”
“呵呵,急疯了的岳乐,要想坐稳亲王大将军,肯定也下了王令,死令”
“呵呵,你们说说看啊,城外的梁老狗,收到岳乐的要命军令”
“嘿嘿嘿,就是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抗命不遵,唯有死战,决死一战”
、、、
呵呵嘿嘿的昭义将军,黑脸如铁,狞笑着,阴笑着。
他的虎目,死死盯着城外,山头上的梁老贼帅旗,杀气腾腾。
“咯咯咯!!!”
不远处的涂贽,听完了,也瘫软了。
脸色惨白,浑身打着抖,牙关打颤着,脸颊上的汗珠,滴个不停。
这一刻,他拼死咬着牙关,怕自己叫出来,更怕自己怂了,又尿了。
“苏州府呢?”
“祖总兵,不是也反了吗??”
王戎握着刀把子,黑脸马脸,低吼着,追问了一句。
说完了,他的目光,也转向了,瞥了一眼,旁边的锦衣卫。
“哼!!”
纪翰,了然于心,嘴角上扬,轻哼一声,露出不屑的表情。
“反了,反了”
“王游击,放心吧,安心吧”
“本将,已经收到了唐千户的传信”
“苏州府,祖总兵,吴都督,跟咱们一样,在22日就动手了”
、、、
“此话当真???”
王戎,闫勇,还有瘫软的涂贽,异口同声,追问,质问。
这一刻,三个家伙,精神一振,脸色好了,眼神清澈了。
不过,这一次,不用纪百户解释了。
为首的马总兵,直接抬手了,制止他们扯淡下去,随意开口道:
“没错,是真的”
“唐千户的传信,老夫刚刚看过了”
、、、
这一下子,其他三人的表情,彻底的亮了,如释重负。
只是,他们都知道,此事重大,不敢大声喧哗,吼出来。
“不过啊”
“你们啊,也不要高兴太早了”
马逢知摇了摇头,面露苦笑,继续开口给他们泼冷水。
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的,否则的话,他操心个屁弹啊。
“苏州府,祖总兵那边,情况不一样的”
“他是苏州府镇将,宁海将军,苏州府,他一人说了算的”
“祖总兵,手底下,有好几千精锐之师,大部分都是祖氏的心腹”
“他起兵的话,掩盖动手的痕迹,控制整个苏州府,还是很容易的”
“因此,南京城,岳乐,那帮野猪皮,肯定也收不到任何的消息”
“还有,城外的梁老狗,一直没动手死战,稳得很,估计也不知道一丁点的消息”
“所以说啊,咱们的松江府,上海县,就是他们的目标,铲除的对象”
、、、
“呃!!!”
王戎,闫勇,涂贽,面面相觑,目瞪口呆,相顾无言,彻底哑火了。
冰火两重天,大悲大喜,乐极生悲,说的就是他们。
这他妈的,听了半天,苏州府的反清,跟他们没关系啊。
他妈的,城外的清狗子,梁老狗,继续集中所有的兵力,攻杀上海县啊。
“昭义将军”
一直没说话的闫勇,忍不住了,走上前来了。
“梁老狗,他是武状元啊”
“这个人,末将早就听说了,打仗狠,不要命的,不好对付啊”
、、、
一个小小的王龙,王虎,就那么难对付。
他妈的,梁老狗,要是亲自上阵,还不知道,要厮杀成什么鬼样子。
“不好对付,也要对付”
“他们不怕死,咱们也是不要命的”
、、、
老辣的马逢知,没有兴趣听下去,直接就抬手制止了。
都是老杀将,到了搏命阶段,谁怕谁啊,士气最重要。
这一刻,吓瘫的涂贽,也禁不住了。
脸色灰白,缓缓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磕磕巴巴,小声问道:
“马,,,马总兵”
“援,,援兵呢,张兵部,陛下的援军呢??”
“咱们的上海县,兵力不多,精兵更少”
“梁老狗,是老杀将,肯定是四面围攻,下官是怕,,”
、、、
“怕什么???”
马逢知,转过头,阴森森,笑眯眯的看着涂贽。
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卤蛋,冷脸冷语:
“涂知县,你怕死啊??”
“呵呵,怕死,是没用的,咱们都是光头将啊”
、、、
仅仅两句话,就把涂知县逼死了,问死了,再一次哑口无言。
是啊,一个光头将,就能逼死所有人,彻底没了退路。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好了,大家,该干啥就干啥”
“咱们,都是光头将,都是大明的人,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
“涂知县,叫上城里所有的文官,继续征调钱粮,丁壮,物资”
“王戎,闫勇,你们也下去,加固各个城门,补充弹药,兵械”
“老夫,估摸着,这个大决战,很快就要到来了,说不定,就是中午了”
、、、
“再传令下去”
“告诉所有的兄弟,父老乡亲,平头老百姓”
“守住上海县,咱们都能活,都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否则,城破了,大家就一起死,上海县,就是下一个嘉定县,扬州城”
“再告诉,城头上的兵将,守住了城,每人赏银十两,官兵民夫,都是一个价”
、、、
“诺!!!”
闫勇,王戎,还有打抖的涂贽,抱拳嘶吼,转身就下楼去了。
昭义将军,他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不想死的,那就去干活,否则,都得死光光,屠城灭口。
因此,即便是贪生怕死的涂知县,走路也带风了,不想死的太早。
“马总兵,能守住吗???”
纪翰,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问了一下。
他很年轻,即便是不怕死,也不想死的太早啊。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锦衣卫的百户官。
“不知道!!!”
马逢知,倒是干脆,直爽,没有隐瞒,直接给出了答案。
他回过头,望着城外的清狗子,山头上的大纛旗,眼神也飘忽了。
“梁化风,是武状元,不好惹,你是知道的”
“他的军队,厮杀了两天,你也看到了,不亚于咱们的人”
“老实说,实话说,老夫,是没有多大的把握,只能打了才知道”
“打仗,就是武林高手,生死对决,谁先眨眼,低头,谁就会输的”
、、、
“不过,有一点,老夫可以肯定”
“时间,站在咱们这一边,拖得越久,咱们的胜率越高”
“老夫,估摸着,最多三天”
“咱们,只要坚持住了,没崩掉,梁老狗,必败无疑,必死无疑”
“梁老狗,岳乐,如此迫切,急切,迫不及待,肯定是坐不住了”
“老夫,估摸着,他们是收到了什么不利消息,或是,知道陛下的消息”
“对了,对的,,,”
、、、
说着,说着,马逢知停顿下来了,好似发现了什么似的。
猛的回过头,牛眼子爆瞪,彻底清醒过来了。
眼眸刺红,死死盯着纪翰的双眼,逐字逐句,低吼着:
“纪百户,你老实回答”
“陛下,朝廷的大军,是不是快到了”
“对的,肯定是的,或是陛下的先锋军,肯定快到了”
“来来来,纪兄弟,告诉老夫,求求你了,好兄弟,纪老弟”
“一句话,几个字,都可以,透露一点点吧,陛下,到底到了哪里啊??”
“纪兄弟,你看啊,老夫的头发,都快等白了,日思夜想啊”
、、、
“呃!!!”
纪翰,被老贼头抓着肩膀,目瞪口呆,彻底不会了,哑口无言。
他被眼前的老武夫,突然的失态举动,彻底搞懵了,呆逼了。
朱皇帝,北伐大军,先锋军,到底到了哪里,他也想知道啊。
别说是他,就是整个大江南,也有无数的大佬,都想知道这个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