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思绪纷乱,如同乱麻般理不清头绪时,远处的虚无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是那个宗主教老头,普朗特三世!
欧瑞克心中警铃大作,几乎要立刻进入战斗状态,他紧张地盯着对方,做好了再次迎接意识层面战斗的准备,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那身影只是静静地漂浮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攻击或者交流的迹象。
“你想干什么?”欧瑞克尝试着在意识中发问“怎么还穷追不舍?”
但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犹豫了一下,感觉自己在这个梦境中的行动似乎更自由,他试着像在水中游泳一样,挥动手臂朝着那个身影‘划’了过去,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得更清楚了。
那确实是普朗特三世的模样,但给他的感觉却非常奇怪,这老头缺乏活着的那种生气,更像是一个……逼真的幻影或者残留的影像?
就在他疑惑地靠近,试图仔细观察时,那幻影般的普朗特手中忽然凭空出现了那根暗金色的金属长棍!
欧瑞克吓了一跳,立刻警惕地向后‘游’开,拉开距离严阵以待,然而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握着那根棍子,眼神非常空洞。
欧瑞克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起来,他想起之前在那个诡异的意识战场中,自己似乎能通过‘想象’或者什么其他的方式召唤出那面带有星星的盾牌。
难道……现在这个梦境空间才是自己意识真正的、相对安全的‘内部’?所以才能看到或者说重现自己记忆或经历中的东西?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集中精神,开始努力回想,脑海中依次闪过那庞大威严的星际战舰、那根让他念念不忘的金箍棒、还有记忆里那些造型奇特的奥特曼……
令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远处的虚空中,随着他的意念真的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光影轮廓!虽然大多扭曲不定细节缺失,但那战舰的大致流线型轮廓、金箍棒的长棍形态、甚至奥特曼那标志性的头部和彩色计时器……都隐隐约约地显现了出来!
“原来……这里真的是我的‘意识领域’?”欧瑞克有些兴奋,这可是个近距离观察那些超乎想象事物的好机会!尤其是那神秘的超级星舰,如果能看清楚一些细节,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那些‘猎杀者’的线索。
他当即‘游’向离他最近、看起来也最清晰的那个棍状光影,没办法,虽然星舰更吸引人,但男人对舞枪弄棒似乎总有点天生的兴趣。
然而,当他尝试去抓那根金箍棒的光影时,手却直接穿了过去,它好像不是实体,只是一个模糊的意念投影。
“果然没这么简单。”欧瑞克有点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他转身朝着远处那团最大、代表星际战舰的模糊光影奋力游去,心存‘也许那玩意那么大,能看到点什么’的想法。
可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团光影似乎永远和他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他前进一段光影就仿佛也后退一段,始终无法真正靠近。
“是因为我根本就没看清它的具体细节?所以意识也无法构建出清晰的、可接近的模型?”欧瑞克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看来,仅仅是在记忆碎片中惊鸿一瞥,并不足以在意识深处形成足够清晰、可供探究的完整印象。
但幸好,那星舰太大了,他此前仍旧是看到了上面的一点点花纹,真的就一点点。
就在他有些气馁,转身打算再去看看普朗特幻影手中的金属棍的时候,整个梦境空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四周那些模糊的光影开始崩碎、消散,脚下的虚无感变成了急速下坠的失重感!
“啊!!!!!”欧瑞克惊呼一声,随即身体猛地一震。
黑暗中,欧瑞克极其费力地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眼球又干又涩,转动一下都牵扯着酸胀的痛感,身体的感觉如同被拆卸后又草草组装回去,每一块肌肉都在诉说着过度使用后的酸痛和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
这和之前那种意识清醒但身体失控、头痛欲裂的状态不同。
现在的感觉更像是连续熬了几天几夜、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后,又经历了一场重感冒,刚刚从深沉的睡眠中挣扎醒来的那种极度疲惫和虚弱,虽然还是难受但至少意识是清醒的,身体似乎也恢复了基本的控制权,只是需要时间恢复力量。
他试着动了动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声,细微的动静立刻被门外值守的人捕捉到了,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名士兵探进头来,看到床上睁着眼睛的欧瑞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大、大人!您醒了!”士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他顾不上礼节,转身就哒哒哒地跑远了,边跑边喊“子爵醒了!子爵醒了!”
很快,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更大力度地推开,率先冲进来的身影,让欧瑞克本就有些昏沉的脑子更是‘嗡’了一下。
不是他预想中的亚当,也不是莱欧特,甚至不是任何一位将领或医师,而是瑟娜瑞媞。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猎装式裙装,长发有些凌乱地束在脑后,脸庞上写满了疲惫,但那双眼眸在看到欧瑞克睁眼的瞬间立刻亮起了惊人的光彩。
“欧瑞克!”她扑到床边“你……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她仔细地端详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不适的迹象。
欧瑞克张了张嘴,想问她怎么会在这里,自己不是应该在比亚特城吗?但嘴唇干裂粘连在一起,喉咙也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瑟娜瑞媞立刻明白了,她转身快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欧瑞克的上半身,将杯子凑到他嘴边“慢点喝。”
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嘴唇和喉咙,欧瑞克贪婪地小口吞咽着,直到一杯水见底才感觉喉咙的灼痛缓解了不少。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总算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这时他才注意到,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除了床边的瑟娜瑞媞,门口和床尾还站着亚当、莱欧特、费尔以及几位连输的指挥官和看起来像是医师的人,所有人都关切地望着他,脸上混合着如释重负和仍未散去的忧虑。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后还是瑟娜瑞媞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听在欧瑞克耳中却如同惊雷“五天,欧瑞克,你已经昏迷整整五天了。”
“五天?!”欧瑞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但酸软无力的身体只允许他做出一个震惊的抬头动作。
‘怪不得感觉这么虚脱,这么饿!’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异样感,低头一看,才发现手臂上赫然有几个已经愈合大半、但还能看出痕迹的细小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