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先得搞清楚普朗特是怎么死的。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瑟娜瑞媞身上“瑟娜,这件事恐怕得麻烦你去和他们谈一谈。”
瑟娜瑞媞一愣,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惊讶和些许慌乱“我?欧瑞克,我……我不擅长交涉这种事啊,还是让莱欧特或者费尔去吧?”
她本能地推辞,身为贵族小姐,尤其是一个爱好和别人不一样的贵族小姐,她可不擅长这种事儿,还是这种带着火药味的冲突谈判,她觉得自己可干不来。
欧瑞克轻轻摇头,因为虚弱这个动作显得很缓慢“莱欧特或者费尔去,恐怕三句话没说完就得拔剑。”
他看向瑟娜瑞媞,语气变得温和“你是我的未婚妻,艾子爵的独女,身份足够尊贵,更重要的是你代表的是我,但又不像莱欧特那样杀气外露。”
“你去告诉他们,我们不是要亵渎圣体,而是在南境处理过类似的神秘事件,有相关的经验和技术,虽然未必能再做些什么,但至少可以检测出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或许能为查明真相提供线索,这比他们干守着、一筹莫展要强。”
瑟娜瑞媞咬着下唇,脸上露出挣扎,她确实不擅长这些,但也明白欧瑞克说得有道理,看着欧瑞克苍白的脸,她最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那我……我试试。”
欧瑞克又看向已经返回房间的莱欧特“莱欧特,你带一队人跟着瑟娜,保护好她,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护卫和必要时展示力量,不是去吵架的,谈判以瑟娜为主。”
“如果那些教士明白利害愿意配合那最好,如果他们油盐不进,死扛着不放……”他声音一冷“那就按你的方式来,但记住,尽量控制局面,避免大规模流血冲突,理由就说我们怀疑宗主教死于某种邪恶的诅咒,为了全城安危必须彻查。”
莱欧特啪地立正“明白!大人放心,我知道分寸。”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明白政治和宗教事务的敏感性。
不久后,祭涤教瑟斯维斯特大教堂,停放普朗特三世遗体的静修室外。
走廊被两拨人隔着,一边是以几名中阶教士为首的二三十名祭涤教神职人员,他们脸上带着悲愤、戒备和一丝惶恐,手挽着手组成人墙,挡在静修室门口,另一边则是以瑟娜瑞媞为首,莱欧特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安民军精锐士兵。
瑟娜瑞媞今天换上了一身略显庄重的深蓝色长裙,外罩一件带有霍尔普家族徽记的披肩,她没有刻意摆出高傲的姿态,但出身贵族家庭所培养出的那种沉静气质,在她挺直的脊背和平稳的语调中自然流露出来。
“诸位神父。”瑟娜瑞媞的声音清晰而平和,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我是瑟娜瑞媞·艾,欧瑞克·霍尔普子爵的未婚妻,我代表霍尔普子爵,前来与诸位商议关于普朗特宗主教阁下之事。”
领头的是一名叫格罗佛的有着山羊胡的中阶教士,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微微鞠躬“尊敬的女士,我们理解您的来意,但宗主教阁下的圣体,按照教规必须由我们内部举行净化圣仪后,才能允许世俗之人靠近检视。”
“这是对逝者的尊重,也是对吾神乐克的敬畏,还请您和您的……护卫们退后等候。”他特意看了一眼莱欧特和他身后那些手持步枪、虎视眈眈的士兵。
莱欧特闻言眉头一竖,就要开口,瑟娜瑞媞微微抬手止住了他。
她看着格罗佛,语气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力度“格罗佛神父,我理解教规和你们的悲痛,但请你也理解我们以及全比亚特城民众的担忧。”
“宗主教阁下在会见霍尔普子爵时突然陷入如此诡异的状况,随后便离世,我的未婚夫也因此昏迷数日,这肯定不是寻常事件,我们在南境其他地区已经发现了多起类似的、活人突然失去意识如同空壳、最终莫名死亡的案例。”
她顿了顿,看到格罗佛和其他教士脸上露出的惊疑继续道“我们认为这很可能是一种未知的、危险的邪恶力量在作祟它可能是一种诅咒,一种邪术,甚至可能是某种……疾病的变种,如果不查明原因谁能保证它不会扩散?谁能保证下一位受害者不会是在场的某位,或者是教堂外虔诚的信徒?”
这番话击中了不少教士心中的恐惧,他们确实对宗主教的死状感到诡异和不安。
格罗佛神父脸色变幻,他挣扎道“可是……教规……”
“教规是为了维护信仰的纯洁与神圣。”瑟娜瑞媞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但如果连神圣的教堂内,尊贵的宗主教都可能被邪恶侵袭而亡,我们首先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查明这邪恶的根源,防止它亵渎更多的神职人员和信众吗?”
“霍尔普子爵麾下有来自霍尔普的学者和医师,有处理此类异常事件的经验,我们的检查会非常迅速、谨慎,并且你们可以全程在场监督。”
她的话条理清晰,既点明了潜在的危险又给了对方台阶和下坡的借口,也就是允许他们监督。
莱欧特适时地冷哼一声,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我们大人是为了全城的安全着想!要是这玩意儿真会传染,你们堵在这里是想害死更多人吗?还是说你们心里有鬼,不敢让我们查?”
“你胡说什么!”格罗佛身边一名年轻教士忍不住反驳。
“是不是胡说查了就知道!”莱欧特瞪着眼睛,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他身后的士兵们也齐齐向前半步,皮靴摩擦发出轻微的声音,压迫感十足。
格罗佛额头见汗,他看看气势逼人的士兵,又看看神情恳切但立场坚定的瑟娜瑞媞,再想想宗主教那诡异的死状和南境传来的种种恐怖传闻……内心的天平开始倾斜。
最主要的是现在教内最高层的领袖们都不在,他们这些中阶教士实在缺乏主心骨和应对这种局面的权威。
他和其他几名中阶教士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最终格罗佛叹了口气,仿佛苍老了几分“……好吧,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消除隐患……我们同意检查,但是……”
格罗佛急忙强调“我们必须全程在场!任何检测步骤都必须事先征得我们同意!而且检查必须由我们指定的、信仰虔诚的医师协助进行!”
瑟娜瑞媞心中松了口气,脸上表情不变,微微颔首“这是自然,合情合理的要求。”
交涉成功,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些,静修室被临时改造成了检查室,祭涤教指定的两名老医师紧张地站在一旁,安民军的医疗兵和本地医疗院里的医师开始工作。
他们开始用带来的几台小型检测仪器分析生命残留痕迹、能量波动和异常物质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