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人群中原本因为“免单”而稍微松动了一丝的紧绷感,瞬间如同被绝对零度冻结。
话音刚落,全副武装的近卫军士兵们同时拉动了步枪的枪栓。整齐划一的金属清脆撞击声,成了驱散这群醉鬼最有效的醒酒药。
没有尖叫,没有拥挤,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贵族和富商子弟们,此刻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乖乖地排成几列,在士兵那泛着冷光的枪口指引下,战战兢兢地向大门外挪动。
满地的碎玻璃和倒伏的酒杯被名贵的皮鞋和高跟鞋踩得粉碎,空气中那股奢靡的香水味,正迅速被士兵们身上带来的硝烟与重机油味所吞噬。
就在大厅即将被清空的时候,夜店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大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就在大厅即将被彻底清空、最后一名浑身发抖的夜店经理被一脚踹出门外的时候,夜店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大门再次被一股粗暴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
伴随着一阵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整齐划一的战靴踏地声,刺骨的寒风夹杂着远处的炮火轰鸣涌入大厅。
凯恩政委带着亲王近卫军的主力精锐以及一众高级参谋团队,来到了这里。
这位身经百战、在全帝国享有盛誉的政工军官,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政委大衣下摆还沾着刚刚在街区外围溅上的泥点和不知名血迹。他的腰间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链锯剑,右手还习惯性地搭在爆弹手枪的枪套上。
然而,当凯恩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准备迎接一场紧张严肃的战前会议时,他整个人却猛地愣在了原地。
原本纸醉金迷的舞池已经被清空了闲杂人等,几台大功率的军用全息战术投影仪被架设在吧台和散座之间,幽蓝色的战术网格正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勾勒出泰拉皇宫及周边行政区的全貌。而在这些充满肃杀之气的高科技设备中央,在这座被临时改造的指挥部里……
李峰正毫无形象地瘫靠在舞池中央最宽敞、最柔软的那张真皮卡座里。他那件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战术防弹背心被随意地敞开,脖子上的听诊器歪在一边。
最离谱的是,这位帝国亲王手里正捏着一把纯银的细长餐叉,正对着桌上一大盆极其夸张、极其昂贵的天然水果拼盘进行着惨无人道的“疯狂扫荡”。
在这个连一口干净的水都需要经过十几道循环过滤、普通人吃一辈子尸体淀粉的第四十一个千年,这样一盆由纯净水培植、未经任何基因污染的天然水果,其价值绝对堪比等重的黄金。
而李峰现在正像个几天没吃饭的饿死鬼一样,把那些晶莹剔透的葡萄、切得整整齐齐的蜜瓜往嘴里猛塞。
毕竟李峰从小就爱吃水果,有吃水果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听到门口的动静,李峰连头都没抬,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他顺手用那把纯银餐叉,精准地插起一块鲜红多汁、还冒着丝丝冷气的冰镇西瓜,直接伸长胳膊,递到了刚刚走到桌边的凯恩嘴边。
李峰顺手用那把纯银餐叉,在冰块垫底的果盘里精准地插起一块鲜红多汁、还冒着丝丝诱人冷气的冰镇西瓜,直接伸长了胳膊,越过半个桌子,硬生生递到了刚刚走到桌边、正处于呆滞状态的凯恩嘴边。
“哟,政委,来得挺快啊。外面的路况还凑合吧?来,张嘴,尝一块。”李峰嘴里还嚼着半颗葡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他的语气随意、自然,毫无帝国统帅的架子,那姿态简直就像是在前黄金年代的远东街边大排档里,招呼刚下班的兄弟坐下撸串喝啤酒一样熟络。
“这可是真正的西瓜,土培的!”
李峰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叉子上的红瓤,眼中甚至透着一丝发现宝藏的兴奋,
“咬下去有那种沙沙的起沙口感,甜得很,绝对不是军需后勤部那些水培农场里用营养液催熟的寡淡水货。”
凯恩低头看着那块几乎怼到自己鼻尖上、红彤彤且散发着惊人甜香的西瓜,又看了看李峰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他眼角那道被兽人砍出的旧疤痕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凯恩,堂堂一个声名远播的帝国政委,在这个剑拔弩张、泰拉即将因为一场恐怖叛乱而血流成河的要命节骨眼上,被最高统帅在这充满了魅魔涂鸦的夜店里,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喂西瓜?!
凯恩下意识地用余光狠狠扫了一眼周围。
指挥部里的参谋军官们、刚刚被解救的苏拉少校,以及那些端着激光步枪在四周站岗的近卫军精锐士兵,全都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其高超的战术素养——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夜店天花板上那些俗气的镭射灯灯泡产生了极其浓厚的、甚至愿意为其撰写一篇神学论文的学术兴趣。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别处,谁也不敢往这要命的卡座方向多看哪怕半眼。
看着李峰那副“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的固执模样,凯恩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也就是李峰,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将军,他现在早就一爆弹枪毙了对方顺便扣上一顶“堕落怠战”的帽子了。他硬着头皮,微微前倾身体,张嘴接下了那块西瓜。
冰凉、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瞬间爆开,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真正自然植物的芬芳。这股甘甜顺着干渴的喉咙流下,确实在瞬间极大地缓解了他在硝烟与炮火中穿行而产生的焦渴与疲惫。
“行了行了,果盘也旋完了,西瓜也吃了,这下总该谈谈正事了吧?”凯恩三两口把西瓜咽下肚,甚至连籽都没吐,直接抹了一把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