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暮春时节,草原上的青草已经旺盛起来,四处一片绿意盎然。
两国大军在燕北边境稍作休整,准备明日返回燕京。
这时,北芒国的特使来了。
北芒国特使带着北芒国皇的答复,一路追到燕国北部边境。
司言在燕北边境的北阳城,接见了北芒国特使。
“司言大将军,你提的条件,我皇陛下已经答应了。”
北芒国特使是个稳重的中年男子,从见了司言,便目光细细打量着司言。
这个女子,竟然抓获了太子殿下,要用太子殿下换十座城池。
“那就好。”司言淡淡一笑,招呼下人上酒菜。
北芒国特使无心享用美味佳肴,他略一抬手,身后上来一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这是我皇陛下亲笔所书的国书,还请司言大将军过目。”
公羊柬审视着这位被大宣皇帝封为大将军,又被燕国皇帝封为飞鹰将军的女子,半分也不敢轻视。
他刚刚得知,燕国采用这位女子的计谋,已经横扫漠北草原,将胡虏赶了出去。
公羊柬的人将北芒国皇国书递了上去,司言轻轻拿起国书,打开,里面两行铁红色字迹印入眼帘。
“太子若是损失半根毫毛,朕要整个大宣陪葬。”
落款处,盖着北芒国的国玺。
司言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她缓缓将这封北芒国皇所写的所谓国书,放在了几案上。
这无疑是一封高调的,带着死亡威胁的国书。
但也从另一方面反映出,北芒国皇对这个北芒国太子的重视。
司言看着这封国书笑了:“我想要的十座城池,已经在舆图上圈好,北芒国皇若是同意,等我大宣派人接收了城池,北芒国将我哥哥凌墨染送回,太子立刻就可以回国了。”
“这没问题。”公羊柬目光深深看着司言,“不过,我皇陛下想见司言大将军一面。”
“哦?是吗?”司言唇角轻勾。
“是,地点就约在两国边境,司言大将军提出的十座城池中有一座金乌城,就在金乌城外,凌墨染将军和太子进行交换,司言大将军若是不同意的话,也将见不到凌墨染将军。”
司言默了一下:“可以,但十座城池必须先由我国接收。”
北芒国皇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金乌城被大宣接收后,金乌城外,是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地方。
看得出来,他的确很重视狄禹霖。
“这个没问题。”公羊柬点头同意,“司言大将军,我可否见太子一面?”
“可,我让人带公羊先生前去,不过,公羊先生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好,多谢。”公羊柬知道,如今太子在司言手上,他根本就没讨价还价的余地。
司言正要让人带公羊柬去见狄禹霖,忽然,云栎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子,北芒国太子又绝食了。”
“这次有几天了?”
司言先前吩咐过,狄禹霖如果要绝食,四五天之内都不用禀报她。
狄禹霖绝食,无非是想逼她答应他的条件,他现在没有资格谈条件。
“已有六天。”云栎神色凝重。
“他想怎么样?”
“他……”云栎犹豫了一下,“他要主子……”
“要我什么?”
“要主子喂他吃。”云栎满脸气愤,一旁的燕龙弈听到这话,不禁拳头一紧,暗暗磨了磨牙。
狄禹霖这是想死!
阿言都没喂他吃过饭,狄禹霖这是在想屁吃。
燕龙弈面色黑沉,狄禹霖堂堂一国太子,竟然是个恋爱脑。
司言面无表情地开口:“先等着,等他饿晕了,强行给他灌点儿流食。”
“是,主子。”
云栎微微松了口气,看守北芒国太子的这段时间,他神经都快衰弱了。
公羊柬听到两人对话,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敢问司言大将军,你们刚刚所说之人,当真是我国太子?”
“是的,公羊先生。”司言神情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样子。
公羊柬:!!!
公羊柬一直没想明白,太子那般聪慧的人,又有那般铁血手腕,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优秀的人,如何就会被司言给抓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太子府的谣言是真的,太子竟然真的喜欢这个大宣女子。
公羊柬不禁暗叹口气,当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司言看着两眼发直的公羊柬:“公羊先生可还要见太子?”
公羊柬回过神来,目光紧盯着司言:“司言大将军,我皇陛下说了,太子殿下若是出事,北芒国定会举国之力,灭了大宣。”
“放心,他不会有事。”
公羊柬看着眼前女子,太子殿下对她一往情深,她对太子殿下似乎没半分感情。
“带我去见太子吧。”公羊柬沉住气道。
无论如何,他还是先去见见太子,看看他人怎么样了?
狄禹霖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外面里三层,外三层,被各种护卫看守着。
公羊柬进去的时候,桌面上就摆着十几道好菜,可狄禹霖闭着一双眼睛,看也没看。
“太子。”公羊柬走进屋里,不禁老泪纵横,“你这是何苦啊?”
狄禹霖微微睁开眼睛,脸上已经瘦了不少,嘴唇干裂,泛着白色。
“公羊大人,父皇派你来的?”
公羊柬扑到狄禹霖身旁,看着他身上锁链,失声痛哭!
“太子殿下,你让陛下好生失望,让老臣好生失望。”
“是我大意,被司言抓了。”狄禹霖垂了垂眸,虚弱地说道。
公羊柬摇摇头:“老臣不是失望这个,而是失望太子为何绝食,伤害自己的身体?”
“我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当真那么绝情?”狄禹霖默然道。
“这么说,太子殿下当真喜欢司言?”公羊柬简直如遭雷击,这是什么孽缘啊?
“我就是想试试,自己再死一次,是不是就能死心了。”
“太子别傻了,你不能死!殿下快吃点东西吧。”
“公羊先生,告诉父皇,别管我,也别给大宣城池,司言不会杀我……”
“太子可知,陛下已经答应了。”公羊柬长叹口气,“北芒国除了太子,无人能继承陛下志向,陛下也不敢拿太子性命冒险,陛下已经写下血书,要是司言敢动太子,便倾国之力灭了大宣。”
“我不值得父皇这么做。”狄禹霖想到父皇,眼眶不禁有些发红。
公羊柬抹了抹眼中泪水:“殿下,你要振作起来,莫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那司言说了,你就算绝食,她也只会等你饿晕了,让人给你灌流食。”
“我要亲自试一试。”狄禹霖目光狠戾起来,眼里带着一股坚决。
“殿下!”
“你别说了。”狄禹霖摇摇头,显然是不听公羊柬的劝。
“公羊先生,一刻钟时间到了。”云栎站在门口,按时提醒。
“太子保重。”公羊柬长叹口气,蹒跚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