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言回到偏殿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夕阳漫天。
长生殿的位置很好,正殿宽敞明亮,阳光十足,偏殿能够很好的欣赏夕阳。
为了方便给祁子煜看病,司茹一直都住在这里,离开两个月,这里东西依然没变。
小丫头这会儿已经沐浴完毕,只穿了一件中衣,头发半干披散在肩头。
司言惊讶的发现,当初干瘦的小丫头,如今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花骨朵般的少女。
小丫头一双水汪的大眼睛,圆圆的脸蛋像是瓷娃娃一般,美丽又可爱。
司茹笑着看向司言:“阿言姐姐,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姐姐要先沐浴吗?”
“好。”司言轻轻应了一声,进入浴室,好好地泡了个澡。
热水浸泡着身体,这几日长途奔袭的疲劳一扫而光。
司言回来的时候,只见司茹正愣愣地坐在床上,似乎在等着她。
听到动静,司茹连忙抬起头来:“阿言姐姐,我们晚上能一起睡吗?要是不行的话……”
“可以啊。”
司言是个高度警觉的人,很少和人一起睡。
她突然决定住在偏殿,宫中内侍还未来得及安排多余的床。
司茹一阵欢喜,跑过来抱着司言胳膊:“阿言姐姐最好了。”
“小丫头,刚刚又哭过了?”司言看着司茹红红的眼睛,便知道她又哭了。
“阿茹姐姐,陛下的情况不容乐观,阿茹很怕……”
司茹说着,扑到了司言怀里。
司言拍了拍司茹的背,轻声安慰:“阿茹别怕,有姐姐在,陛下不会出事。”
司言知道,她害怕失去陛下,比任何人都害怕。
“姐姐,陛下答应了吗?”司茹仰起一张小脸,眼巴巴地看着司言。
“阿茹,这事儿急不来,陛下毕竟是皇帝,是手握大权,九五至尊的皇帝,姐姐没法说让陛下交权……”
阿茹需要至少三五年的时间,让陛下完全离开皇宫,进行休养。
这就相当于让陛下放弃皇帝的权利,人都是有欲望的,皇帝到底怎么想,还是得一步步来。
“我懂,让姐姐为难了。”司茹懂事地看着司言。
阿言姐姐今日替陛下批阅奏折,其实也是在冒着生命危险,试探陛下的反应。
好在陛下并没有说姐姐什么,还同意姐姐明日继续处理奏折。
看得出来,阿言姐姐在陛下心目中,有很重的分量。
“再给姐姐一点时间,如今宫中有我,陛下也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你先稳住陛下病情。”
司茹点点头:“我会尽力的,不过,姐姐,陛下不能拖太久了……”
“嗯,我清楚。”司言给了司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也累了一日,好好休息吧。”
“姐姐才是最累的呢,姐姐好好休息。”司茹嘿嘿一笑,“姐姐,我睡觉不老实,我睡外面,姐姐睡里面。”
“行,怎么都行。”司言看着眼前小丫头,眼里带着一抹宠溺。
这一夜,两人都没怎么睡。
司言看到,司茹一夜起来了五六次,她每次都是轻手轻脚,但根本瞒不过司言。
哪怕身边有一丝异动,都能让司言惊醒。
司茹去到皇帝寝宫之内,查看祁子煜的情况,回来之后,总是默默流泪,又极力忍住。
司言知道,祁子煜的情况的确不能再拖了。
她要尽快处理好宫中的各种事情,好让祁子煜安心离开养病。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之后,司言当着祁子煜面,直接问起了古公公话。
“古公公,陛下喝酒那一日,是陛下主动要喝酒,还是有人提议?”
古公公就在祁子煜身旁伺候,听到司言问话,连忙走了过来。
“回大人,司茹姑娘走的时候,交代过不能给陛下喝酒,老奴们都记着呢。”
言外之意,就是祁子煜自己要喝的,古公公只是不好说皇帝的不是。
“那陛下是说的要喝酒,还是说的要喝药酒?”司言目光扫过一众内侍,带着几分犀利。
内侍们顿时感觉气氛不对,古公公更是察觉这事儿或许不简单。
祁子煜也不禁沉思起来,阿言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事儿。
古公公回想起那日的情景:“大人,陛下说的是,想……想喝酒。”
司言看向古圆:“这么说,陛下没说要喝药酒,药酒是你们拿给陛下的?”
“是。”古公公点了点头,心头有些发慌,莫非这里面有什么事?
“那又是谁,提出给陛下喝药酒的?”
“是……”
“是奴婢。”古公公正要开口,他身旁的内侍胡闻走上前来,朝着司言跪下。
胡闻双眼通红,主动认错:“大人,奴婢有罪,奴婢不该提议陛下喝药酒的,奴婢只是想着陛下身体发冷,喝点药酒,可以暖暖身子。”
司言盯着胡闻看了一会儿:“你真是有心了。”
“大人……”胡闻愣愣地看着司言,一时不明白司言这话是何意思。
“你太有心了,险些把陛下害死。”司言神色一冷。
胡闻顿时汗流浃背,整个人匍匐在地上:“大人,奴婢差点害了陛下,的确该死,可奴婢本也是一片好心啊,奴婢并不知道药酒会损害陛下身体……”
“你不知道?”司言冷笑一声,“阿茹不是说得清清楚楚了吗?陛下连酒都不能喝,你却敢在陛下想喝酒的时候,提议给陛下喝药酒,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听了什么人的话?”
“大人,冤枉啊大人,我只是想起何御医说过,药酒可以暖身子,所以才斗胆……”
“斗胆为你的老乡,西南王,害陛下?”
胡闻脸色骤变,眼神惊恐地看着司言,一阵发抖:“大……大人,冤枉,实在是冤枉啊!奴婢和西南王素不相识啊……”
“古公公,胡闻老家是哪里的?”
古公公想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着胡闻:“他是西南昆城的。”
先皇还是誉王之时,曾带兵征服西南蛮夷,将西南纳入了大宣版图。
这胡闻,正是从西南那边来的人,司言不说古公公完全没有想到。
胡闻从小就进入宫中,在宫里也有十余年了,谁也不会去想他到底来自哪里。
如果这事儿和西南王有关,那问题就大了。
“来人,将胡闻拖下去,严刑拷问,看看他和西南王究竟是什么关系?”
易江风得到命令,立马上前,将胡闻拉了下去。
祁子煜看向司言:“阿言,你怀疑西南王?”
“陛下,西南王是什么身份,你可还记得?”
祁子煜点点头:“西南王是父皇兄长,当年众王和父皇争夺皇位之时,他因母家地位低微,主动退出争斗,请求去西南封地管理边陲,这些年来,西南地区在他的治理下,发展得很好。”
司言默了一下,又问:“陛下,西南王这次前来,除了药酒,还带了些什么?”
祁子煜面色一阵不自然:“西南王带了一批女子,想要送入后宫,我没同意……”